第79章 他想缠上仙君哥哥，亲一亲
前世。
楼卿将玉清霖囚禁在深海的第二年，玉苍雪出生了，碧眸银发，是只漂亮的男性小鲛人，性格还很乖，逢人就笑，声音甜甜糯糯的，招人喜欢得不行。
玉苍雪是人类与鲛人的混血，生长速度随了人类血脉，不似鲛人那般缓慢，一年就从小婴儿变成摇着尾巴到处逛的小调皮鬼。
因此。
玉清霖按人类的算法记着孩子的年龄。
鲛人族一出生就是人鱼形态，双亲和族中长辈会教他们如何变成双腿，如何用腿走路，以及，若是上岸要藏好尾巴。
楼卿在闭关，教养孩子的任务落在了玉清霖身上，他等到玉苍雪一岁半，从长辈那里学来方法，日复一日教着孩子。
玉苍雪平时都很乖，唯独在走路这件事时，动不动就哭。
只见富丽堂皇寝殿里，水晶玉璧为灯随处可见莹润漂亮的珍珠，绡纱绣着海波云纹，薄如蝉翼，寝殿正中间铺垫着柔软的地毯，眼眶红红的小鲛人正在学走路。
“爹爹……”
他双手展开，身体摇摇晃晃，每走一步都要噘着嘴叫一声爹爹，满身精美的银饰也随着他的动作在叮当作响。
“爹爹……”
“雪儿双腿酸酸，快坚持不住啦，小尾巴也要冒出来了。”
玉清霖正坐在一旁泡茶，听到儿子的呼唤缓缓垂眸，盯着刚放下去，甚至还没被温水淹没的茶叶叹了一声气。
哎。
这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玉清霖眼中浮起无奈，余光扫过玉碟里的蜜饯，正想拿一颗哄哄雪儿，让他再坚持片刻，谁想，指尖刚碰到蜜饯，还没来得及开口，耳畔就传来了孩子的呼救！
“呜呜爹爹救——！”
玉苍雪膝盖弯曲，重心不稳，整个人像小青蛙似的摔向地面，好在，一道白光闪过，玉清霖接住了他。
但玉苍雪一直捂着膝盖说痛。
“痛？”
玉清霖面露疑惑，抱着儿子走到床边，仔细检查玉苍雪的膝盖，白嫩嫩的，并无异样，他记得没摔着啊？
面对爹爹的困惑，玉苍雪挤出一滴泪，揉着红通通的眼眶哭：“呜呜痛痛，雪儿掉小珍珠了，爹爹快亲亲雪儿！”
玉清霖担忧地问：“哪里痛？”
玉苍雪嘴角小幅度勾起，想到不用学走路，有些没藏着笑：“浑身上下都痛，特别是膝盖，脚脚都不能动了！！”
玉清霖沉默片刻，瞥了眼某只小鲛人还在摇摇晃晃的腿，眉头微微挑起，明白了，自家儿子是装的。
他没拆穿玉苍雪，反而揉着孩子的脑袋，温柔笑道：“那爹爹给你吹吹好不好？”
玉苍雪点了点头，又摇头：“除了吹吹，还要爹爹亲亲！”
“好。”
“爹爹都依你。”
玉清霖将玉苍雪放在床上，随即，掀起衣袍半跪在床边，轻轻圈住儿子的小腿，贴亲膝盖，亲了一下，又吹吹，学着宗门里师娘哄孩子那样，温柔哼了一句。
“呼呼亲亲，痛痛飞走了。”
玉苍雪眼前一亮，很喜欢这个调子，抱着玉清霖的脖子撒娇：“爹爹，雪儿喜欢这个，求爹爹再给雪儿唱一遍。”
“好。”
“不过爹爹有个问题想问雪儿，雪儿等下可不可以乖乖回答爹爹？”
玉苍雪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好。”
玉清霖摸着儿子的腿，亲了亲，又吹了吹根本没有受伤的膝盖，眼神温柔又宠溺，哼完小曲儿后，他又把孩子抱在了怀里。
“雪儿，爹爹要提问了哦。”
玉苍雪双腿化作鱼尾，摇了摇，玩着爹爹雪白的长发乖巧点头：“好，爹爹你问，雪儿很乖的，保证如实回答。”
“爹爹知道你乖。”玉清霖轻笑出声，搂着孩子的腰，缓缓问：“所以，为什么我们的乖宝宝小雪儿这般讨厌走路呢？”
“不是讨厌……”
玉苍雪嘴角一撅，趴在玉清霖的肩上叹气：“是不喜欢，雪儿不喜欢走路。”
玉清霖亲了亲他的脸，问：“雪儿不喜欢走路，是怕摔倒么？”
“有一点点这个原因啦”
玉苍雪比划了一个很小的动作，紧接着，将脑袋埋进玉清霖颈窝，闷闷道：“还有就是比起走路，雪儿更喜欢用小尾巴游来游去，像玩游戏一样，扇一扇尾巴就能卷起小浪花和好多好多泡泡！”
玉苍雪越说越兴奋。
原本丧气垂落的小尾巴都摇了起来。
闻言，玉清霖心口处蓦地一软，亲昵地蹭了几下孩子的额头，拍着他的后背，眸光忽闪，以退为进，故作遗憾。
“好，我们不学走路了。”
“哎可惜了……”
“大陆上有好多好多可爱的小动物，雪儿怕是见不到了，它们和海底的生物不一样，都是毛茸茸的，特别可爱，比如高高竖起耳朵的小兔子，缩成一团像雪团似的，还有尾巴比雪儿身体还长的老虎，还有种动物叫山羊，它们是群居动物，一群一群的，远远望去，像是一团团云，非常壮观……”
玉苍雪听着听着，碧眸亮起，手已经忍不住开始抚摸空气了。
毛茸茸的？
听上去摸着好像很舒服！！
玉清霖一边说着，一边在观察玉苍雪的表情，见玉苍雪兴致勃勃盯着自己，满脸向往和期待，他勾了勾唇，继续诱惑。
“还有啊，大陆上有种好吃的叫糖葫芦，酸酸甜甜，你父亲当初就很爱吃，是用一种红彤彤的果子做的，叫山楂，外面裹了一层糖，咬一口满嘴香甜呢。”
“可惜……”
“雪儿怕是吃不到了。”
话音一落，玉苍雪彻底忍不住了，自己从玉清霖的怀里蹦了出来。
“爹爹！”
“我要学走路，我要摸兔兔，我要吃好多好多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对了。
父亲修炼很辛苦。
他到时候也要给父亲带好多好多糖葫芦！
玉清霖跟着起身，揉着玉苍雪的脑袋，笑道：“好，爹爹陪着雪儿一起努力加油。”
随后。
玉苍雪摇摇晃晃学起了走路。
玉清霖盯着玉苍雪看了会儿，确认孩子没什么问题，微微侧过头，眼中浮起担忧和思念，看向了禁地的方向。
不知道小鱼的情况怎么样了？
如今大海外面，魔头正在养伤，人族和妖族已经联盟，势必有一场大战会爆发，若小鱼成功继承鲛龙神位，他们的胜算就大了。
只是……
试炼太过艰苦了。
小鱼每次出来身上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且气息暴乱不稳，还不肯让他查看伤口，只是黏糊糊抱着他，亲他，蹭他，一遍遍告诉他，自己没事，让他安心。
玉清霖表面应着好，心里却始终很不安，
待玉苍雪入睡，玉清霖披上月白色外衫，叮嘱侍女照看好孩子，悄悄前往禁地，准备去瞧瞧楼卿。
他很早之前就说过想去禁地陪楼卿，但每次提到这个问题，楼卿不是转移话题就是把他扑倒，撕烂衣服用尾巴缠紧紧，可怜巴巴的撒娇，说更想哥哥在床上陪他。
楼卿一哭，玉清霖就心软。
一心软正事就忘了，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吃抹干净了。
“哎……”
玉清霖收回思绪，轻轻叹气，他知道鲛人族的禁地在何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顷刻间便到了门口。
只是禁地有长老看守，笑眯眯拦住了他。
“小仙君，殿下还闭关，您不可以进去，我知道您思念殿下，辛苦您再等等，再过半个月左右殿下就会出来了。”
玉清霖朝长老垂眸道谢，温润的嗓音带着一丝恳求：“我不会停留很久，就进去看一眼，麻烦苏长老行个便。”
“可是……”
苏长老一身黑袍，摸着胡须有些为难：“殿下吩咐过，他闭关期间，谁也不见，连只螃蟹都不能放进去。”
玉清霖桃花眼微眯，突然质问：“可前些日子，我发现族中医者曾从禁地的方向回来。”
“这个啊……”苏长老清咳了一声，尬笑道：“那是老夫修炼出了岔子，问医师要了几颗丹药。”
“是么？”
玉清霖取出配剑，白衣飘晃，步步走来，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眼中却透着危险：“我怎么感觉那几颗丹药是给楼卿的？”
苏长老怔了一下，装傻：“什么？殿下修为大涨，身体好好的，需要吃什么丹药，小仙君您多虑了！”
玉清霖叹气，三千银色无风飘起，举起手中的长剑，有些无奈地问：“苏长老，打一架和说实话，您二选一吧。”
“什、什么……！”
苏长老脸色一变，想着禁地还有结界，玉清霖没有鲛人的血脉是无法破开的，于是哎呀两声，假装头晕准备开溜。
就在这时。
一道威严中又透着慈爱的嗓音传来。
“苏长老，让他进去吧。”
两人循声望去，是鲛人族的女皇，楼卿的母亲。
女人紫发蓝眸，脸上不见岁月的痕迹，一身明黄色的衣裙，华丽端庄，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侍女。
“陛下。”
苏长老恭敬行礼，玉清霖也跟着唤了一声。
玉清霖被楼卿拐骗来海底时，鲛人族女皇正在闭关渡劫，近几天才出关，这还是玉清霖与她第一次相见。
而女皇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渡个劫，一出来儿子竟然真的把日夜挂念的仙君哥哥拐回了家，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她原本看完儿子就打算去瞧儿媳和孙子，巧的是，在这儿遇见了。
四目相对，两人打量着彼此，玉清霖目光恭敬温和，女皇嘴角带笑，很满意这个跟天仙似的儿媳妇。
卿卿说的没错。
他的意中人果然温柔又好看。
不过……
现在还不是闲聊的时候。
女皇走到玉清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余光扫向禁地的方向，碧眸浮起心疼，垂眸轻叹了一声。
“去吧。”
“卿卿现在需要你……抱一抱他。”
闻言，玉清霖瞳孔一震，忧心忡忡。
他沉声道谢，待苏长老打开结界后迅速冲了进去，结界即将关闭时，他听见女皇又补充了一句。
“你可以多待几日，雪儿母亲会替你们照顾的。”
进入禁地，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它们高得看不见顶端，仿佛从海底直插云霄，树叶金黄，上面隐约闪烁着幽光，带着一股令人难以喘息的压迫感，且越往深处，威严越重。
玉清霖环顾四周，寻找楼卿。
忽地。
他瞳孔扩大，满眼心疼。
只见不远处，楼卿浑身是血，紧闭着眼，赤裸地在一滩寒泉里打坐，他紧皱着眉，长发散乱，额角青筋暴起，淡蓝的发间立着晶莹剔透的龙角，胸膛上闪烁着蓝金色的繁琐梵文。
令人震惊的是，他身上的鳞片竟一片接着一片掉落，仿佛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在撕扯着，流下的血染红了泉水！
刺骨的寒气还一个劲往他伤口里钻！！
“小鱼……！”
玉清霖步伐一顿，眼眶发酸，心疼得紧，嘴里溢出的嗓音也带着颤意，满是担忧和不忍。
若这是成神的必经之路。
那他……
宁可楼卿只是一条快快乐乐的小鱼。
一道金光屏障笼罩着楼卿，加之痛苦的折磨，他一时并未察觉到异样，但很快，他就听到了水波声。
谁？！
楼卿猛地张开眼，拧着眉头，神情警惕，下一秒，冷气散去，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
玉清霖解开腰带，脱了外衫，正踏入泉中，一步步走来。
他一身白衣逐渐被鲜血染红。
那双温柔的桃花眼也被水雾打湿了，眼尾泛红，目光如春风拂来，含着泪，缀着疼惜和柔情。
身上清晰的痛苦告诉楼卿这不是梦。
眼前的人就是他的道侣，他的爱人，他的仙君哥哥。
“哥哥……”
楼卿喉结滚动，呼吸沉重，咽下嘴里的血腥味，想一把将玉清霖抱住，用尾巴缠住他，疯狂地亲他，但很快，他就从思念中回过神，苍白着脸翘起尾巴挡住浑身的伤，沙哑地问：
“哥哥……”
“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而破水而出的尾巴很长。
显然不是鱼尾，而是一条蓝色渐变的龙尾，只是上面的鳞片也在脱落，鳞片间地方缝隙血淋淋的，看着有些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