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暴风雨前的准备
已经是后半夜了，巷子里黑漆漆的，只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等下，我给你拿件外套，这晚上多冷。”
“不用了，你的东西我并不想要。”男生声音冷冷的，直接拒绝了。
女人本来都转身要进屋拿了，听见这话脚步一顿，也就没再动。
屋里昏黄的灯光照出来，刚好看清她的脸：是江芝。
她已经憔悴了很多，或者说是被各种疾病熬的。
之前因为房子的事跟江川有了分歧，没成想江川直接把她这个“没用的棋子”抛弃了。
为了躲事，被迫把市里的房子卖了，一路回到老家，挤在这间又小又旧的屋子里。
“小言，我……”
“你能不能不要再装了？”江少言没有让江芝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骗自己有意思吗？”
这话像撕破了江芝最后的伪装，她突然变得疯癫起来，嘴里一直重复“对不起”“我该死”。
直到整个人崩溃地蹲在地上，含糊地哭喊着“我会去偿命”。
江少言看着她这副样子，猛地上前拽起她，将人按在门板上，手掐着她的脖子，眼神冷得吓人：
“那现在就去死啊！”
江芝被他这副狠戾的样子吓得浑身发抖，脖子被掐得喘不上气，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
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求生的本能让她伸手疯狂去抓江少言的手。
江少言盯着她眼里的恐慌，看着她慢慢没了挣扎的力气，才渐渐松了手。
“就像你说的，去自首。”
江芝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咳嗽一边疯狂点头。
说实话，以江芝现在这副鬼样子，就算不去自首，没有药物支撑，也活不了多久。
“我会把奶奶接回去。”
江少言又说。
听到这话，江芝的脸瞬间白了，连滚带爬地去拽江少言的裤腿，哭着哀求：
“小言求你了！姑姑真的什么都没了！求你了小言…”
江少言没看她，只是抬起脚，挣开了她的手。
屋里的刘云一直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全程没说一句话。
路灯旁踢着石子玩的苟可可，终于看见巷子里走出个人，立马跑上去：
“小言哥，你可算出来了！”
江少言点了点头。
张姐也跟着走过来，轻声问：“怎么样小言？”
见江少言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张姐心里猜出个大概：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气氛有点凝重。
苟可可开口，试图缓和一下：“那就去吃个大餐庆祝一下嘛，祝小言哥终于摆脱了！”
三人每个心里都明白，这里的“摆脱”是指：从现在起，江少言算是真的一个人了。
江少言本来是来接奶奶回去的，可奶奶终究是放弃了。
说到底，她是没脸再跟着江少言走，儿子女儿犯了这么大的错，都是她没管教好，这责任她逃不掉。
刘云想好了，她要留在这儿等江芝出狱，不管要等多久都认了。
三人并肩走在小路上，谁也没说话，安静得有些异常。
他们三人本来就是因为有共同的目标才走到了一起。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江芝去自首，她手里那些证据一交，再加上他们自己攒下的铁证，江川和他的小弟们就算插翅也难飞。
可到了这一步，三人反倒迷茫了。之前满脑子都是“找证据”“等时机”，现在突然没了目标，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江少言盯着路面发呆：
这些年“为妈妈报仇”的目标快实现了，可心里空出来的地方，竟不知该填些什么。
“要不要去吃大排档？”张姐先开了口，“或者吃个小火锅？二狗子之前不一直盼着吃火锅吗？今天正好…”
“不了，我还有点事。”江少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张姐还想劝，就被苟可可打断了：
“小言哥，我们、我们以后明明有好多事可以做的呀！张姐的饭店肯定能开到全国连锁，几百家那种！
小言哥你肯定能考上好大学，以后还能和‘嫂子’好好过日子！我也会好好听张姐的话，好好学东西…”
苟可可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其实我甚至庆幸遇到这些破事，要不是这样，也遇不到你和张姐。就感觉，我终于也有了一个家。”
安静的夜里，
只有小声的抽泣声。
“其实，我是要去接清圆的。”江少言开口解释。
刚才从巷子出来时，陆清圆给他打了视频，那边乱糟糟的，人看着还有点迷糊的，和他说玩得差不多了。
本来伤感的氛围，瞬间卡壳。
苟可可哭到一半突然停了，眨了眨眼睛，一脸懵：“接、接小圆哥？！我、我还以为你…”
“他那边玩完了，我得去接他。而且这时间，火锅店估计早关门了，要吃得等明天。”江少言又补充。
“啊！小言哥你咋不早说啊！害我白哭半天！”苟可可伸手抹掉眼泪。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突然哭起来了。”江少言淡淡回了句。
张姐在旁边先笑了：“哈哈哈，二狗刚才哭得我都跟着揪心，我差点以为小言你要…害！”
“不会的。”江少言难得露出点浅淡的笑意，“遇到你们，我也很开心。”
“真是的，啊！小言哥你是不是在偷偷笑话我？”苟可可眯着眼睛。
“没有。”
“还说没有！我也要去，我要告诉小圆哥你欺负我！”
“太晚了，小孩子还是回家睡觉比较好。”江少言毫不留情拒绝了。
“你？！搞得你比我大多少似的！整天跟个老爷爷一样，真不知道小圆哥怎么看上你的，大闷骚！”
“好啦好啦，别吵了。”张姐拉了把苟可可，“听话，跟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