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决定与试探
李子梅正在店门口摆弄新的招牌，那招牌有半人多高，小彩灯绕着边框闪着亮，五颜六色的，挺好看。
小店的生意越来越好，连晚上来吃饭的客人都多了不少。
毕竟不久前，小店还在同城火过一阵：有个同城的主播来探店，随手拍了几张照片，正好把江少言拍了进去。
就因为这照片，店里那段时间突然多了好多人，都是特意来“打卡”的。
为了能让大家在天黑时留意门口的台阶、看清路，李子梅特意订购了块发光的小招牌。
此刻她单手扶着招牌，正琢磨摆在哪比较好看。
等江少言走到店门口时，恰好看见李子梅又把招牌换到了别的位置，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
李子梅摇了摇头，一转身正好看见了他，眼睛一亮：
“少言你来了！你瞧瞧，这招牌摆哪个位置更好看？”
江少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招牌和店门的布局，语气平淡：
“都可以。”
一听这话，李子梅也不纠结了，干脆直接把招牌往旁边随意一放，转身往店里走：
“那就随便放！也是，就这么个破牌子，我想这么久？等忙完再说。”
“嗯。”江少言应了声，跟着她进了店。
店里果然坐了不少客人，几个穿工作服的店员正忙着端菜。
这时，有两个小伙凑到李子梅跟前：“子梅姐，那我们先下班啦！”
“好好好，今天辛苦了！”
江少言没多停留，径直去了休息室换工服，换好衣服转身时出去时，正好对着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下垂透着股清冷，鼻梁高挺，唇线干净利落。
他只淡淡扫了一眼，没多停留，很快移开视线，拉门走了出去。
一到前厅，江少言跟往常开始干活，很快人就忙了起来。
明明还有其他服务员，可店里的人都爱叫他帮忙。
靠窗桌的老大爷最先招呼他，声音洪亮：“小伙子，麻烦再添壶热水呗！”
有几个常来的老大爷、大妈，看着江少言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念叨：
“这小伙子真好，又听话又懂事，要是自家孙子也这样，那可省心了！”
不远的座位，有三个刚下班的年轻姑娘坐在一起，眼神总往他这边瞟。
其中一个女生拿着手机，把屏幕伸到另外两人眼前，声音带着激动：
“快看快看！就是他！我没骗你们吧？上次我闺蜜来这儿吃饭，拍的就是这个小帅哥，真人比照片好看百倍！”
旁边的姑娘“哇”了一声，眼神落在江少言身上：“帅是帅，可看着不太大啊，说不定是个弟弟呢。”
这话说完，另一个女生接话：“弟弟才好啊！我就喜欢弟弟，多招人疼啊，哈哈哈哈！”
“噗——”最开始说话的姑娘拍了她一下，“你笑得也太变态了吧！小声点，别把人家弟弟吓到了！”
等店里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收拾完打烊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几个店员陆续互相道别，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李子梅看着江少言，特意叮嘱：
“少言，现在挺晚的，你回去路上小心点，别走没路灯的地方。”
江少言应了声“知道了”，直到看着李子梅拐进另个巷口才转身走。
夜色里只有路灯亮着暖黄的光，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屏幕上立刻弹出陆清圆发来的一堆消息。
最后一条是七分钟前发的：“你回来没呀？今晚我能不能去找你呀？”
往上翻，有好几段碎碎念的语音，还有七八张照片和视频。
其中的一张照片像是别人拍的，可能是陆清圆发的时候不小心给选中了。
镜头里的陆清圆正拿着颗草莓往嘴里送，眼睛笑的弯弯的，脸颊也鼓鼓的。
江少言看了几秒，长按屏幕点了保存，才回复最新那条信息：
“刚往回走。”
另一边，陆清圆正窝在沙发上，带着外婆和Mom看他喜欢的那部狗血偶像剧。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他眼睛立马亮了，赶紧拿起手机：
果然是江少言。
陆汀兰看他这副着急急样，明知故问，故意逗人：
“哟，谁发来的消息啊？把我们宝贝乐成这样，是小男友吧？”
陆清圆脸一红，哼了一声想反驳，可Mom说得又没有错，话到嘴边说不出来，只能攥着拳头轻轻捶了下陆汀兰的胳膊：
“才、才不是呢！”
一旁的外婆也跟着笑：“我们圆圆啊，一提到人家就脸红。”
陆清圆一听，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鼓着腮帮子说：
“你们都欺负我！”
干脆从沙发上弹起来，“不理你们了，我走啦！”说着就往门口跑。
陆汀兰还以为他闹脾气要去哪，下意识想拦，外婆却笑着拉住她，解释：
“放心吧，圆圆是去隔壁找小言了，俩孩子好着呢。”
顿了顿，外婆又叹气：“你看圆圆这模样，等你们要回美国的时候，他肯定舍不得走，更不会跟你们回去。”
其实他俩这次来，主要就是想接陆清圆回去，刚巧赶上他生日，就想着先陪他过了生日，再一起走。
陆汀兰往沙发后背上靠了靠，轻声说：“他爸爸早给他准备好成年礼了。”
外婆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妈，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陆汀兰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茫然。
当初让人来这，就是想让陆清圆离故土近点，来体验国内的生活，别总在国外待着忘了根，忘记自己是中国人。
后来知道儿子有了喜欢的人，她一开始还以为，就是青春期小孩一时的心动，过阵子就忘了。
可现在她明白了，陆清圆是真动了心，而且认真得很。
毕竟新年的时候，甚至放弃了他期待好久的音乐会，来国内找人。
陆汀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狗血剧情，继续说：
“我倒也没想过要干涉他，孩子喜欢的事，只要他自己拎得清，我就愿意顺着他。可现在……我怕他到时候左右为难。”
外婆把她搂进怀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轻轻拍她的后背，语气温和：
“哪有什么对与错？你让圆圆来这儿认根，是为他好；他在这儿遇到喜欢的人，认真对待感情，这不也是好事吗？孩子长大了，总得有自己的心思，咱们做长辈的，哪能把所有事都按自己的想法安排？”
外婆摇了摇头，“至于回不回去、什么时候回去，等人自己想明白了，自然会做决定。你啊，别瞎琢磨，也别替他愁，孩子心里有数着呢。”
陆清圆在门口等了将近半小时多，江少言还没有回来，消息从刚才到现在，也一直没有回复。
外面有点冷，索性回去了。
另一边
江少言没像往常一样，走那条回家的路，反而沿着小道往别处拐，走进条更隐秘的巷子。
没走几步，眼前出现一条亮着霓虹的街，他脚步没停，顺着街角的窄门走进了一家店。
一推开门，刺耳的音乐混着烟酒味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晃得人眼晕，舞池里还有人随着节奏扭动。
江少言皱了下眉，避开喧闹的舞池，往相对安静的吧台走去。
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个穿着亮色吊带、染着红卷发的性感女人走了过来。
她把涂着红指甲的手搭在吧台上，身子往江少言这边凑了凑，周围的香水味瞬间浓了几分。
女人笑着上下打量他，还吹了声口哨：“哟，小弟弟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想喝点什么？姐姐给你推荐啊？”
说着，女人往江少言身边靠，还伸手去摸他肩膀，想离人更近点。
江少言眉头皱得更紧，立马往旁边挪，避开女人的触碰，眼神冷冷的：
“离我远点。”
一点余地都没留。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立马翻了个白眼，骂了句：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装什么清纯小白脸，进来了还端着？”
她刚要再骂两句，又过来个女人，同样染着红发，却是长直发。
她冷冷瞥了红卷发一眼：“别在这叨叨，那边客人等着呢，赶紧过去。”
红卷发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江少言一眼，嘴里骂着“晦气”，扭身走了。
红长直这才转向江少言，语气平静了些，开口问：
“先生想来点什么？”
江少言声音没什么起伏：“一杯克里尼利基，加‘焰尾猫’。”
红长直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眼神瞬间变了，没了刚才的敷衍，随即俯下身，小声说：
“98746”
“87569”
“少爷请跟我来。”
对上暗号，红长直立马站直身子，连语气都恭敬了几分，转身带着人往吧台后的小门走。
门后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灯光比前厅暗了不少，走了约半分钟，尽头出现一扇雕花木门。
红长直往后退了两步，微微躬身做出“请”的姿势，低声说：
“少爷，请进。”
江少言推开门，又拐过一道屏风，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真皮沙发上坐着个男人，怀里左拥右抱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左边的女人正捏着颗剥好的葡萄，往他嘴边送，声音软得发甜：“川哥，刚剥好的，你尝尝，甜不甜？”
江川张嘴含住：“没你甜。”
还故意咬了下她的指尖，惹得女人娇笑着往他怀里缩。
另一个女人端起桌上的酒杯，也凑在他耳边娇声说：“川哥，你刚才还说陪人家喝两杯呢，怎么光顾着跟姐姐玩，不理人家啦～”
江川没接酒杯，反而捏着女人的下巴，笑着挑眉：“急什么？等会儿让你喝个够。”
旁边还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四周。
江川抬眼看见江少言如约来了，脸上的笑意没散，对着怀里的女人挥了挥手，语气瞬间冷下来：
“行了，你们先滚。”
两个女人刚还黏在他身上撒娇，此刻不敢多说什么，整理了下衣服，赶紧快步走了出去。
等门关上，江川才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嘴角勾着笑：
“来了？坐。”
他没等江少言动，自己先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几个键拨出去，冷声道：
“把人放了。”
挂了电话，他才看向江少言，轻描淡写：“好了，那个女人没事了，已经让她回去了。”
江少言没说话。
他从店出来时，特意看着李子梅拐进回家的巷子才放心离开，没想到江川还是用这种手段绑架了人，让他来这。
也好，这下省得他再费心思找，这人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江少言唇角溢出一声极淡的笑，眼里也只有冷意。
江川见儿子这副模样，非但没恼，反而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透着股怪异的回响。
他挥了挥手，让旁边的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西装也退出去：“你们也下去，我要跟我的乖儿子好好叙叙旧。”
两个黑西装应了声“是”。
等两个人出去后，房间里只剩父子两人，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另一边
陆清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江少言已经将近快三个小时没有回复他了。
隔壁也没有人。
他不知道江少言又去哪儿了，打电话也没人接、发信息也不回。
“不是说已经往回走了吗？这都走了三个小时还不到家呀！就算爬也该爬回来了吧！”
陆清圆撅着嘴，盯着手机屏幕上江少言三小时前回复的“刚往回走”，气鼓鼓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头发都蹭得乱糟糟的。
不死心，又打了三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发的消息依旧没回。
陆清圆直接摆烂，把手机举到眼前，来回点着两人的微信头像看。
等看腻了又点进江少言的资料页，他的朋友圈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横线，连背景图都没设。
陆清圆又不服气的发了两条语音，还是没动静，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就在人迷迷糊糊真快要睡着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江少言打来的微信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