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走路怎么没声音

陆清圆想往楼梯下凑凑，好听清江少言和张姐到底在说什么。

结果刚挪了下姿势，没听几分钟，身后突然冷不丁冒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小圆哥？”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直接被吓了一跳，他本来就踩在台阶边缘、蹲得晃晃悠悠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身子下意识猛地往前一仰，差点顺着滚下去。

“哎呀！”

苟可可赶紧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没让人摔下去：“小圆哥你怎么蹲在这儿呀？差点摔着！”

她在屋里待着无聊，想下来找点事玩，结果刚出来，走到楼梯拐角时，就看见有人蹲在那儿：

脑袋往前凑得老近，手扒着扶手，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清圆稳住身子，拍了拍胸口，小声嘟囔：“小妹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吓死我了。”

一听这话，苟可可叉着腰“嘻嘻”两声，一脸骄傲：“那当然，我最近可是在练‘轻功水上漂’！哎？不对不对，你怎么来了！小言哥也来了吗？”

陆清圆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另一只手指了指楼下，生怕声音大了被听见：“嗯，在跟张姐说话呢。”

苟可可眨眨眼，顺着他指的方向往下看了眼，又转回头好奇地盯着人，小声问：“那……大哥你该不会是在偷听吧？”

“这哪能叫偷听啊！”陆清圆撇撇嘴，故意压低声音装出江湖大佬的架势，“按照江湖规矩，这是在执行‘探听情报’任务，属于‘千里耳’技能！我这都开始领任务了！”

“哦～”苟可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没给这个台阶下，立马皱着眉反驳：“大哥，你当小妹我是3岁小孩啊！还领任务呢！”

“你刚不还说你练轻功水上漂？”陆清圆不服气地怼回去。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信啊！”苟可可撇撇嘴，“大哥你好傻哦。”

“不是？”陆清圆见忽悠不住人，干脆挑明，老实交代：“好吧好吧，其实是江少言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尤其是昨天……我怀疑他被人欺负了。”

一想起昨晚江少言那时的状态，虽然自己是挺喜欢的……可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小言哥被人欺负了？！”苟可可眼睛一瞪，嗓门瞬间高了些。

陆清圆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又往楼下看了眼，见张姐和江少言正说话没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对着苟可可使劲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解释：

“他昨天好像跟人打架了，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伤，想着你们跟他认识久，也许知道什么，所以才在这儿听……”

“小圆哥……”苟可可想了两秒，认真说：“其实你主动问他说不定就行。小言哥对我们向来话少，但对你不一样。我知道的也不多，他从来不会跟我们透露太多心事。”

楼下的江少言和张姐刚把事情聊完，张姐正准备起身再去倒杯水，就听见楼梯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走过去抬头一看，正好撞见两人站在楼梯半中间，正齐刷刷地大眼瞪小眼望着自己。

她还以为是俩人玩够下来了，看看陆清圆，又扭头看江少言，笑着招呼：

“哟，倒是正好下来了，那行！我去炒俩菜，今晚你俩就在这儿吃？”

江少言抬头看向陆清圆，很明显是在问他的意思。

陆清圆咳了一声，掩饰刚才偷听的心虚，跟着苟可可快步走下来：

“好呀好呀！”

先不说别的，其实他本来就没吃够张姐做的菜。

江少言走到他旁边，叮嘱道：“那先给李奶奶发消息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呦呦呦～”

苟可可在一旁起哄，故意去戳陆清圆的胳膊，挑眉挤眼的——想知道啥直接问小言哥不就行了，还偷偷摸摸的！

陆清圆脸颊一热，“瞪”了苟可可一眼，却没敢真生气，对着江少言乖乖应了声“知道啦”，赶紧掏出手机发消息。

张姐在一旁看得乐呵，笑着拉苟可可的胳膊，把人往后厨门口带：

“走，跟我去看看今晚吃啥。”

摆明了是给人腾空间。

前厅安静下来，只剩下江少言和陆清圆，难得江少言没去后厨，而是跟着陆清圆在桌子对面坐下。

陆清圆低头看手机，外婆的回复很快出来，说让他好好吃饭不用惦记。

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两人一时都没说话，空气里只剩后厨传来的动静。

“听到了什么？”

江少言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生气的意思。

陆清圆一愣，下意识摇头：

“嗯，没有。”

见江少言眼神没移开，还在盯着自己看，干脆坦白：

“没听清，就听到几个字。”

江少言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很显然是在等陆清圆主动问。

陆清圆也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片没消的淤青上，心里猛地揪了一下，直愣愣开口：

“谁欺负你了？”

江少言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伸出手，覆在陆清圆放在桌上的手，声音低低的：

“今天一直在想这个？”

陆清圆没躲开，反而往他手心凑了凑，声音软软的：

“嗯，一直在想。”

江少言又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又问：

“今天，一直在想我？”

这话听着有点直白，陆清圆没再看他的脸，低下头，但还是老实回答：

“嗯，一直在想你。”

听到肯定答案，江少言的手收紧了些，把他的手攥在手心。

陆清圆一直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着江少言的手指缠着自己的，心里甜滋滋的。

江少言沉默了几秒，声音平淡：“是我父亲，不过是我先动的手。”

“啊？”陆清圆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

江少言轻笑一声：

“他是为了房子来的。”

陆清圆抿了抿唇，认真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悄悄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示意自己在听。

江少言的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没事，很快的，很快就好，再给我一点时间。”

陆清圆心里酸酸的，带着点委屈，轻轻喊了一声：

“江少言……”

江少言没多说什么，抬手把他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手背：

“是想吃草莓？一会儿回去，顺路买。”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苟可可叽叽喳喳给陆清圆讲她学校里的趣事，说谁上课睡觉流口水，谁考试抄答案被老师抓包。

张姐则在旁边一个劲往两人碗里夹菜，嘴里还念叨：“多吃点，你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吃完饭，张姐也没留人：“天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道了别就往家走。

夜晚的风带着点凉意，陆清圆缩了缩脖子，又往江少言身边凑了凑。

路过街角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江少言拉着人走了进去。

货架上的草莓鲜红饱满，陆清圆眼睛一亮，伸手挑了一盒。

付完钱出来，又走了几分钟，很快就到了外婆家门口。

“那我一会就去找你！”

陆清圆踮起脚尖，趁江少言不注意，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江少言嗯了声，把手里拎着的草莓递给陆清圆，直到看着人进去，才转身离开。

陆清圆一进门，就闻到了外婆煮的银耳汤的香味。

“圆圆回来啦，要不要再喝碗汤？”外婆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汤走过来问。

“好啊好啊！”陆清圆把草莓放在一边，接过银耳汤，边喝边问，“外婆，Mom呢？”

“想我了？”

陆汀兰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你Mom，现在可在刷碗呢。”

喝完汤，陆清圆乖乖坐到餐桌前写今日份作业。

外婆在客厅看电视，陆汀兰在厨房洗了些水果拿出来，跟着看电视，偶尔回头看一眼认真写作业的儿子。

作业不算多，很快就写完了。

收拾好书包，他用手机在电视上投屏自己喜欢的那部狗血偶像剧，又拉着陆汀兰、外婆一起看。

电视里放着搞笑剧情，等看完最新一集，已经快十点了。

陆清圆有点困，打了个哈欠。

“时间不早啦，你该洗漱睡觉了。”陆汀兰注意到儿子困了，起身说道。

“好！”陆清圆关了电视，跟妈妈和外婆道了晚安，就上楼了。

洗漱完，他换上睡衣，正准备出去找江少言，房门忽然被敲了三下。

“门没锁！”陆清圆还以为是外婆，随口喊道。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陆汀兰。

“Mom？”陆清圆眨眨眼。

陆汀兰手里拿着一条薄被子和枕头，她看着陆清圆，柔声道：

“Clary，今晚Mom能跟你一起睡吗？有件事想跟你好好说说。”

陆清圆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呀，Mom怎么想跟我一起睡？”毕竟记忆里，Mom很少会陪自己睡觉。

陆汀兰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平和却带着点认真：

“你刚是不是要去找隔壁那孩子？我听你外婆说，你这阵子几乎每晚都要去他那儿睡？”

陆清圆挨着床边坐下，耳尖有点泛红，老实点头：

“嗯，是的Mom……”

陆汀兰没多说什么，她对儿子的管教向来宽松，尤其是陆清圆小时候，大多都是保姆照顾，她和丈夫忙着工作，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少得可怜。

她顿了顿，调侃说：“既然今晚跟Mom睡，是不是得给人家发个消息说一声？别让那孩子等你。”

与此同时

江少言正拿着一把小刀，对着镜子，在自己脸颊的淤青旁轻轻划了下。

细小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滑，他眼神空洞，像是没察觉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脸。

“叮咚——叮咚——”

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信息提示音，是他特意给陆清圆设置的专属铃声，一下接一下，响了好几声。

江少言动作一顿，握着刀的手下意识松开，小刀掉在洗手台上。

他没去管，转身往外走，径直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点开屏幕，就看到了陆清圆发来的消息——

说今晚不过来了。

江少言盯着信息，有点发呆。

他盯着聊天框看了许久，不知道该回点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个“好”字，看了看又觉得不妥，干脆又删了。

他就这么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脑海里忽然想起李奶奶跟自己说的话：

“小言，圆圆是要回去的，他在这边待不久，他爸妈都在国外，来这也是看我这老太婆，等我这儿安顿好了，他总归是要回去的。”

“害，感情的事呢，确实是缘分到了挡不住。以后的路还长，总之，你们现在好好的就行，至于其他的，也得看你们俩自己的心意。”

当时他只嗯了一声。

他不是不知道，陆清圆总有一天会离开，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一天可能比想象中要近得多。

江少言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

一边是筹谋已久的复仇，是压在他多年的执念；一边又是陆清圆对他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欢。

两种情绪在他心里反复拉扯，让他喘不过气，压抑得几乎要发疯。

他就这么握着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的血珠已经干涸，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和旧的淤青叠加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