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消失的江少言

五一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陆清圆从洛杉矶回来时，行李箱里塞满了给江少言和外婆带的东西：

同款限量版鸭舌帽，两盒加州特产巧克力，还有一本他逛了半天挑的摄影集。

下了飞机，他给江少言发消息：「江少言，我回来了！！！」

不过没回，陆清圆以为江少言在忙，没在意，毕竟自己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看手机。

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后，终于到家了，陆清圆趁着外婆给自己做饭的时间，又给江少言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不过昨天两人还打电话、打视频来着，这时江少言可能在张姐店里帮忙，或者在子梅姐那儿。

他发了一条信息补充：「你忙完了记得回我哦。」

奇怪的是，第二天江少言竟然请假没来学校，陆清圆蔫蔫的坐在座位上。

第一节课是语文，大家都好奇是谁来上课，毕竟陆老师代完课也走了。

上课铃一响，大家见推门进来的是老π，全都整齐的“啊”了一声，估计是一班语文老师抽不出时间来，所以跟数学课换了。

老π看同学们这个反应，假装生气拉下脸：“见到我就这么不高兴？好了，我不是来上课的，给你们带个老师来。”

随后教室门口进来了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Surprise——”苏老师站在讲台上，眉眼弯弯，“同学们，我回来了。”

全班愣了一秒，然后炸了。

杨承第一个站起来：“苏老师！！你不是被——”

“被什么？”苏老师笑着看他，“被请回来了，校长亲自打的电话。”

班里又是一阵欢呼。

林晓冉眼眶都红了，王萌萌拉着她的校服袖子小声说“太好了太好了”。

刘浩也跟着喊：“苏老师，我做梦都梦见语文课上，是你给我们上的课！”

苏老师笑得更开心了：“哦？我可跟代课老师对接了一下工作，说留的假期作业是背诵新古诗的。刘浩，你在梦里都这么努力，要不你先背一下？”

刘浩吓得立刻摆手：“哈哈哈，我、我、我说着玩呢，别在意，别在意。”

全班哄笑。

陆清圆也跟着笑，很自然的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江少言不在。

他想发消息说“苏老师回来了”，又觉得这种事当面说比较好。

苏老师在讲她是怎么回来的，有人举报了校领导之间的不正当工作关系，校领导制度大改，涉及人员全部被辞职。

“所以啊，”苏老师拍拍手，“你们这一届，我还是要带完的。”

下课后，同学全围上去跟苏老师说话，陆清圆也跟着站在人群外凑热闹。

这一天过得平平无奇。

第二天，江少言没来。

第三天，他还是没来。

陆清圆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毕竟江少言答应自己，即使有事，也要提前说一声。

下午放学，他立刻去找李子梅。结果得到的回复是：很奇怪，江少言请了半个月的假，从五一那天开始到现在就没见过他。

陆清圆不甘心，凭着记忆找到张姐的餐馆，店拉着卷帘门，但卷帘门上全是划痕。

就这样一直找到了傍晚，外婆已经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回家吃饭了。

无奈，陆清圆拦了辆出租车回家，下午他给苟可可发的信息，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

车上，他又给杨承发信息：「爱徒，你假期见过江少言吗？」

杨承秒回：「师父你都没见过江哥？之前我还想拉江哥出来玩，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平常起码会回个‘不去’，奇怪了」

问林晓冉，林晓冉很快就回了：「自从上次在KTV见过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苏老师刚还说让我明天问问你呢，连清圆你都不知道江神去哪儿了吗？」

最后，陆清圆又去问李子橙，李子橙立马打来微信电话：

“听老姐说他突然请了半个月的假。我给他发过消息，一直没回。怎么回事，连你都不知道？”

陆清圆：“假期最后一天我们还在打视频，那时候没事啊。”

李子橙：“他是在家给你打的还是？”

陆清圆想了想：“我看着好像在外面，黑漆漆的。”

他没细说，因为当时他感觉江少言有点“奇怪”，具体哪里奇怪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对。

再加上当时他隐约还听到了可可的声音，应该是他跟张姐还有可可在外面玩的时候打的。

李子橙沉默了两秒：“怕不是被人拐卖了吧？现在偷小孩的不是挺多的吗？”

“啊？！”

“我开玩笑的。那么大人了，应该不会走丢吧？是不是掉到哪个山窟窿里去了，手机也没电了联系不上？”

李子橙这话说得随意，但陆清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想起之前自己翻到过江少言书架里藏着那张画的密密麻麻的地图、那些奇怪的录音磁带。

他一直以为那是江少言被他渣爹威胁的证据，以为江少言只是被跟踪、被恐吓。

可他猜错了，联合之前发生的事，尤其是最开始江少言失踪的那几天，那时江少言情绪崩溃说过的话。

「我等了那个混蛋三年」

「三年前我没让他给我妈偿命，现在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让那两个混蛋，把命给我妈赔上」

想到这，陆清圆的汗毛竖起来了，他挂了电话，赶紧对司机说：

“师傅，掉头！”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江少言被威胁了，是江少言在找人，那个人就是他那个渣爹。

而现在，江少言不见了，张姐、可可也跟着不见了。

“去哪？”司机问。

“警察局！”

笨蛋，为什么现在才知道这些事？陆清圆把这些线索串起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有点着急，又催：“师傅，能再开快点吗？我给你两倍钱。”

警察局

值班的是一个小姐姐，她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小孩，长得挺乖的，大晚上跑来说朋友失踪了，不像是报假警的样子。

“别急，你先坐。”

她给陆清圆倒了杯水，问了几个问题：你朋友多大？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有没有跟家里人说？

陆清圆一一回答了。

小姐姐想了想：“18岁，成年人，有请假记录。目前失踪时间不到48小时，也没收到勒索电话，我们这边暂时不能立案。”

“姐姐，可是他真的不对劲！”

“小弟弟，我知道你担心。”小姐姐安慰道，“现在也晚了，你先回去，明天要是还联系不上，你来填个表，我们帮你查。”

陆清圆还想说什么。

小姐姐看着他，语气软下来：“你朋友叫什么？”

“江少言！”

“江少言。”她记下来，“我帮你留意一下。你先回家，好不好？”

最后，陆清圆只能从警察局出来，他打车回家，一进门就找外婆。

“外婆！”

“怎么了？”李婶从厨房探出头。

“你最近见过江少言吗？”

李婶想了想，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说起来…自从那天送走你和你妈，我就再也没见过小言了。我以为只是碰巧没碰见，毕竟那天我叫他来家里吃饭，他晚上还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来不了。这么一想，到现在好几天了没见着他人了。”

她顿了顿，“是有点奇怪！”

陆清圆把自己的假设说了出来。

李婶的脸色变了：“不会真被人绑了吧？还是说真掉到哪个山沟里出不来了？”

她越说越急，“这么个大孩子怎么说丢就丢啊，圆圆你在家，外婆先去报警！”

陆清圆反而冷静下来：“外婆，你别急，我刚从警察局回来，那边说立不了案，只能过两天再看看。”

第四天，江少言没来。

第五天，他还是没来。

陆清圆上课走神，下课盯着手机，晚上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学校里，林晓冉和王萌萌几人也着急，有时候下课会跑过来陪他说说话。

“你说何阳会不会知道点什么？”林晓冉忽然说。

陆清圆愣了一下。

何阳。

他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下节是体育课，做完操，陆清圆趁着大家自由活动的功夫，直接去找何阳。

何阳正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蹲着系鞋带，看到陆清圆走过来，眼神躲了一下。

陆清圆进入正题：“何阳，你这几天见过江少言吗？”

何阳没说话，他站起来，看了眼体育老师的方向，又看了眼周围。

“跟我来。”

他把陆清圆带回教室，确认走廊里没老师查班，才把书包拉链拉开。

从里面抽出一个信封。

“我也是奇了怪了。”何阳把信封放在桌上，“5号那天他突然找我，给了我这个。让我等一周，一周他没回来，就让我打开。”

“你打开了吗？”

“没。”何阳推了推眼镜，“我不是傻子，我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不是闹着玩的。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天，我就想着…这信应该给你。毕竟你跟他的关系，比我更合适。”

陆清圆看着那个信封，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拿起来。

何阳又说：“陆清圆，嗯…还有一点，你一直在洛杉矶那边生活吧，那边是比较信奉上帝的吧，你应该会比我更清楚。当然，以下全是我的假设，我先说好。”

“嗯，你说！”

“我留意过江哥的生日，五月十二。他五号那天给我这个，又让我等七天后打开，你算算，七天后是什么日子？”

陆清圆的脑子嗡了一下，江少言把自己的生日，设成了最后的期限。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Dad去过教堂，他记得神父说过一句话：“生辰那天，是重生，也是死亡。”

当时他不懂，现在懂了。

江少言把这一天当成自己的重生，或者是自己的死亡。

如果事情成功了，就是“重生”，如果失败了，就是……

何阳看着他变白的脸，叹了口气：“他可能早就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给我这个东西的时候，他跟我说过…如果你来问我，就说不知道，让你别去找他。”

陆清圆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稿纸，纸上是熟悉的笔迹。

【何阳，我大概能猜到你把这个信给了清圆，他可能还提前打开了】

【你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他跟我不一样。我当时没回你。但现在我想清楚了。你说得对，他跟我不一样。他应该回去，而不是跟我在这里。】

【如果他来问你，你帮我说一声……算了，别说了。总之，让他好好生活。】

陆清圆看了三遍，短短的100字，江少言全程都在说：我走了。

陆清圆气得手都在抖。

还说什么“你跟我不一样”，连告别都不肯好好告别，还要找借口。

他把信纸团成一团，扔在一边。

“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清圆盯着何阳，“他给你信的时候就没说什么？”

何阳被他看得直往后退：“他就说等一周，一周没回来就打开，别的真没——”

他忽然顿住了。

陆清圆看着他：“什么？”

何阳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他约我的地方…是医院门口。他把信给我的时候，是从医院里出来的。”

“医院？”

“嗯。我当时还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说不是。”何阳推了推眼镜，“我以为他是去看别人，没多想。现在想想…大过节的，他一个人从医院里出来？”

陆清圆已经转身走了。

“哎你去哪？”何阳拉住他。

“找他！”

“江哥说——”

“他说让我别找。”陆清圆把何阳的手挣开，“他说不找就不找啊？腿长我身上，他管我？”

何阳愣了一下。

陆清圆已经跑出去了。

“陆清圆！！！”何阳追到门口，喊了一声，不过没喊住。

教室只剩何阳一个人，他站在那儿，看着陆清圆消失的方向，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

“我操真服了。”他自言自语，把陆清圆团成一团的纸捡起来，拆开看了看，“为什么这种事总是轮到我？还得帮他写假条！”

何阳猜了个大概，正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算了，好人做到底吧，谁让我是深情男二呢。江哥，等你回来，我非让你连请我吃一个月的大餐。”

何阳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苏老师的号码。

“密码的，这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