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见过但忽略了
说完，王队把地图收起，给了小姐姐一个眼神就出去了。
小姐姐点点头，对陆清圆和苟可可交代：“放心吧，王队是专门负责绑架案的，不要担心，你们两个先回家吧。”
出了警察局，天已经黑了。苟可可拉着陆清圆问：“小圆哥，现在怎么办？”
陆清圆勉强露出个笑：“我送你回医院吧，先等消息。”他们说的对，现在着急也没用，只能等。
陆清圆先把苟可可送回了医院，又和李子梅说了一下情况，最后跟外婆打车回家。
一路上，陆清圆安安静静的，就连到了地方下车，都是外婆喊了他一声。
回了家，外婆在厨房做饭，陆清圆待不下去，索性出门瞎逛，他站在路边思考。
如果，如果自己是江少言，自己会怎么做？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一定有什么是自己见过，但是忽略的东西。
陆清圆抬头看着巷子里一排排高矮不平的老房子，忽然恍惚了一下。
……房子？
对了，江少言把房子钥匙给了自己，而且他说过，他那个渣爹也在打房子的主意。
当时江少言给钥匙的时候说什么来着？“以后不用在外面等”。
在那之前，两人还在打电话，自己当时光顾着听江少言声音，压根没听见他说的具体内容。
“……可以吗？”
陆清圆脑子里忽然闪过这句话：江少言说了什么，然后问了这句“可以吗”。
当时自己随口答应了，没细想，但现在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线索。
陆清圆来回踱步：死脑袋，快想啊，江少言到底说了什么？可以什么？
根本想不起来，陆清圆放弃了。他起身往隔壁走，房子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见过但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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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好几天了还不醒？”
“我操大哥，搁你被撞一下子，你能立马醒过来吗？”
“那现在怎么办？川哥那边又没法交代，就留下一句‘好好照顾’，这怎么个照顾法？毕竟是‘少爷’吧，又不能用咱往常那套子。”
“我哪知道，怎么就把这破活交给咱俩了，真他妈烦人。”
江少言是被声音吵醒的，有两个人在旁边压着嗓子说话，但压不住那股子烦躁。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闭着眼，冷静的听。
两人说着说着，其中一个小弟不由的走到床前，打量了一下江少言。
“哎，你别说，这少爷看着还挺像川哥的啊。”
“我去你妈的吧，这话你也敢说？不像，不像川哥能留？”
“不是听说川哥之前把老婆给……我以为是被戴绿帽了，敢情不是？”
“操，你别叨叨了，咱俩有十个脑袋都不敢说这些事。行了行了，你再去把医生叫过来，不是说没啥事了一会儿就醒吗？这他妈半天了还没动静。”
“你怎么不去？”
“我守着啊。”
“凭什么你守着？”
“因为我比你帅。”
“……你就放屁吧。”
脚步声，开门声。
屋里安静了一瞬。
留下的那个小弟掏出手机，往椅子上一靠，开始刷视频。
音量外放，嘻嘻哈哈的，他自己还跟着笑：“哎我操，这个牛逼！”
江少言慢慢睁开眼。
天花板白的，灯泡旧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墙角堆着纸箱和塑料凳子，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还有药水味儿。
那个小弟正刷手机刷得起劲，压根没往床上看，他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什么傻逼视频，这也有人看。”
江少言在脑子里分析：车祸，车，被拖下来，有人喊“川哥”。
这是江川的地盘。
窗帘挡着看不到外面，但刚才小弟出去的时候，他听到了鸟叫，空气潮湿，像离水边不远。
门开了，那个小弟回来了。
医生是被拽进来的，他眼镜歪在鼻梁上，整个人踉踉跄跄，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哎哎大哥你慢点、慢点——我这眼镜——差点——”他一边扶眼镜一边被推着往前走。
到了床前，医生站稳了，他把手里提的箱子放在一边，低头看了一眼。
江少言闭着眼。
医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两位大哥……他还没醒？”
“废话，醒了还用叫你？”
医生凑过去，伸手想翻江少言的眼皮，结果手刚伸到一半，江少言睁眼了。
医生的手悬在半空，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江少言，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醒了啊。”医生嘴角咧出个微笑，“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江少言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这眼神吓得医生往后退了一步。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医生拿出设备给人检查，开始自言自语，“脉搏应该是稳的，血压也……”
“应该？”打电话的小弟凑过来，“什么叫应该？”
“就是…大概率、基本上、可能…”
“你他妈能不能说句准话？”
医生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快听不见：“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情嘛…”
两个小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翘起腿。
“得，别吵了，醒了就行。你出去给川哥打个电话，说人醒了。”
“怎么又是我？”
“我这不是看着人检查呢。”
“你他妈的…行行行，我打。”
负责打电话的小弟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出去了。留下的那个往椅子上一靠，掏出手机继续刷视频，音量又开大了。
医生站在旁边，不知道自己该走该留，他偷偷看了江少言一眼，又看了那个小弟一眼，那小弟压根没理他。
最终他只好缩到墙角，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本，低头看起来。
江少言注意到那个医生手在抖，应该是在害怕。
医生翻了没两页，抬起眼睛，从本子上面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江少言，发现江少言也在看他，又赶紧低下头，把本子举高了点。
江少言收回目光，医生估计是被迫的，看那个缩手缩脚的样子就知道了。
旁边那个小弟刷到一个视频，拍着大腿笑出了声：“我操，傻逼吧这个哈哈哈！”
笑完又觉得不太对劲，立马收住了，清了清嗓子，偷偷瞄了一眼床上的江少言。
小弟松了口气，继续刷。
没过多久，门开了。
打电话的那个小弟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往桌上一扔：
“川哥说了，先给他弄点吃的。一会儿再说别的。”
“什么玩意儿，没了？”
“那你指望川哥跟你说啥？‘辛苦了’？”
“行吧。”刷视频的小弟收了手机，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拆开袋子看了看，“就啃面包啊？”
“我他妈又不会做饭。”
“那你刚才说弄吃的？”
“我说的是‘给他弄点吃的’，我又没说我去做。”
医生缩在墙角翻本子，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刷手机的小弟啧了一声：“行行行，我去，你他妈在这儿看着。”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厨房有啥我都不知道。”
“你翻啊。”
“翻你妈。”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留下那个打电话的小弟在椅子上坐下，他看了江少言一眼，忽然开口：
“哎。”
江少言没理人。
“你饿不饿？”小弟又问。
江少言没回答，小弟自己接上了：“不饿也得吃。川哥说了，不能把你饿死。”
江少言看了他一眼，小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
医生缩在墙角，本子被他翻来翻去，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的声音，还有骂声：“这他妈啥玩意儿——盐呢——操——”
屋里的小弟叹了口气，冲外面喊了一句：“你能不能小点声？”
“你行你上啊！”
他一听这话，直接开门出去了，屋里就剩江少言和医生。
医生从本子后面露出半只眼睛，看了江少言一眼，又缩回去了。过了几秒，又露出来，又缩回去。
江少言搞不懂这人在干嘛，就一直盯着他，医生被看得实在躲不过了，小声说：
“你…你已经昏迷三天了，确实应该吃些东西，光靠营养液是不够的。”
江少言看了他两秒：“这是哪儿？”
医生的手抖了一下，没回答。
“不能说？”江少言又问。
医生摇头，又点头，又摇头。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极低：“我…我不知道。他们每次带我过来都把眼睛蒙上，我……”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我老婆孩子都在他们手上，我也是没办法。”
江少言没说话，他移开目光，没再问了。医生松了口气，又把本子举起来。
厨房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开门声，刷手机的小弟端着一个碗进来，往桌上一放，碗里的东西冒着热气。
“面条，凑合着吃吧。”
另一个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筷子。
两个人看了看床上的江少言，又看了看那碗面，刷手机的小弟问：
“他怎么吃？”
“喂呗。”
“你喂。”
“凭什么我喂？”
“因为是你做的，你做的你就喂到底。”
“我操——”
医生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两位大哥…他自己能吃吧？”
两个小弟同时看他，医生缩了缩脖子，又把小本举起来了。
最后刷视频的小弟叹了口气，端了面走到床前，拉过椅子坐下，夹了一筷子面，递到江少言嘴边。
“吃。”
江少言看着那筷子面，没动。
“吃啊，大哥。你不吃我交不了差，川哥知道了得骂死我。”
打电话的小弟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踢了他椅子一脚：“我靠，人躺着，你让人怎么吃？枕头给他弄起来啊。”
“哦、哦对。”刷视频的小弟反应过来，伸手去扶江少言的肩膀，扶到一半又停了，扭头看医生，“你，过来帮忙。”
医生指了指自己：“我？”
“这不废话，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医生把小本往口袋一塞，赶紧过来哆哆嗦嗦地帮着把江少言扶起来，把枕头垫在身后。
江少言全程没说话，也没反抗，任由他们摆弄，靠好了，刷视频的小弟重新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面，递过去。
江少言看了他两秒，然后张嘴，吃了。那个小弟明显松了口气，又夹了一筷子。
吃了几口，江少言偏头，示意不吃了。
小弟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的面，嘀咕了一句：“吃这么少？”
打电话的小弟也凑过来看了看碗，然后转头看医生：“他不会死吧？”
医生愣了一下：“啊？”
“问你呢，不会死吧？”
“不、不会…应该不会…”
“应该？”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刷手机的小弟把碗放到一边：“行了，吃了就行，一会儿再说别的。”
打电话的小弟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医生也慢慢退回墙角，屋子里逐渐安静下来。
“一会儿”来得比想象中快，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打电话的小弟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嗯”“嗯”“知道了”，挂了电话，他看着另一个。
“说把人送到那边去。”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现在？”
“现在。”
“可是他这——”
“你有意见？”
“……没。”
刷手机的小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布：“那就走吧。”
他走到床前，看着江少言：“别让我们为难，你自己来，还是我们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