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努力有用吗
江少言这才发现自己脚步偏了方向，脸都快撞到电线杆了。
手还被陆清圆攥着，对方的手比自己小很多，指尖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很温暖。
“没注意。”
江少言低声应着，试着往回抽手，却被陆清圆握得更紧了。
陆清圆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心：“没注意怎么行啊！我刚才叫你两遍都没反应！”
再加上刚他也在四处乱看，压根没太注意身边的江少言。
等扭头想和他说句话吧，好家伙！
就看见江少言那步伐歪的，直奔路边的电线杆，差点就要来个亲密接触。
“在想事，走神了。”江少言说完又试着抽手，还是没抽出来。
“不行！我得拉着你点！”陆清圆的语气特认真，“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刚就要跟那电线杆亲上了！”
陆清圆眼珠一转，脑袋里蹦出个离谱画面：
“万一那电线杆被你那么一kiss，直接成精了！化成个妖怪追着喊着要嫁给你，怎么办？”
他甚至在脑海里已经把这剧情都想完了：江少言亲了那杆子后，那杆子立马冒一阵白雾，咔嗒一下就变成个穿花衣的妖怪。
又坏兮兮的伸手抓江少言的胳膊，同时喊着什么“小郎君，刚亲了我就得负责哦～”
江少言哪是妖怪的对手？只能被硬生生拽着往电线杆底下那洞里拖，当那什么“压寨情夫”！
脑补完剧情后，陆清圆甚至还哆嗦了一下，太惨了，太惨了！
江少言看着陆清圆摇头的模样，知道他又在瞎想，索性没再挣扎。
没两分钟，陆清圆晃了晃两人握着的手，想了个靠谱理由：
“万一路上有没井盖的下水道，你再走神掉进去，我还得把你拉上来，多麻烦！”
江少言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嘴角忽然轻轻往上扬了扬。
“我没有那么笨。”江少言的声音柔了点，还带着丝笑意，“我没有你那么笨。”
“你才笨呢！”
陆清圆一听这话瞬间炸毛。
他气的脸红起来，像只被惹毛的小猫，手一松想甩开江少言：
“我好心拉你，你还说我笨！”
可手刚松开，反被握住了，江少言的手指轻轻扣进了他的指缝里，没半点松开的意思。
“松手！”陆清圆挣了挣，“Youlittlenuisance!Letgoofme!”(你这个讨厌鬼!放开我!)
江少言没松手也没反驳，只是垂眼盯着他气鼓鼓的侧脸，目光又往对面扫了扫。
不远处的公交站旁，有几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往这边看，还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毕竟两个少年手牵着手站在路边，模样又都惹眼，难免让人多留意几眼。
江少言低头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没真说你笨。
现在有人看着，你再闹，一会儿该更显眼了。”
“有人看？”陆清圆顺着江少言的目光扫过去，果然看见有几个像是同校的学生正往这边瞥。
他耳朵瞬间有点发烫，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觉得江少言老说他是“笨蛋”。
在他眼里“笨蛋”就是真笨的意思，他明明是聪明的Clarence,哪是什么笨蛋？
不过这下被人看着，他也就乖乖任由江少言牵着往前走。
江少言的手凉凉的，指节分明，比mom的手更宽更有力。
两人就这么牵着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有骑电动车的人从旁边经过。
车灯在石板路上投下两道光，又很快消失在尽头。
走了会儿，陆清圆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又偷偷抬眼瞄江少言，忍不住靠过去小声说：
“那你下次不许说我笨了。”
江少言扭头看过来，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眉眼还是惯常的清冷，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你是小猫吗？”
陆清圆一听这话，耳尖又红了。
“谁是小猫啊！”
陆清圆挣了挣被握着的手，没挣开，只好皱着眉瞪人，又说他是猫又说他是笨蛋的，大冰块真讨厌！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没再吵，安安静静跟着江少言走，眼睛忍不住四处看。
这条街的房子都带着点年头了，墙面上爬着深绿的藤蔓，有些窗户还挂着蓝白格子的旧窗帘，和洛杉矶街头的高楼霓虹完全不一样。
陆清圆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想：Mom以前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的吧？
那时候的街会不会比现在更旧？冬天会不会比现在更冷？
Mom那时候才多大，要从这里一路闯到洛杉矶，得有多难。
陆清圆把怀里的花抱紧了些，脚步慢了点，声音轻轻的，像在跟江少言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来这里，是mom让我来的。她说让我体验体验…”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江少言的手心，陆清圆嘀咕着，“她那时候得有多努力。”
话音刚落，陆清圆就感觉江少言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连带着往前走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陆清圆不解的抬头看他。
路灯亮了起来，灯光落在江少言眼底，映着点淡淡的影子。
没等陆清圆琢磨出这突然的停顿是什么意思，江少言的声音先落了下来：
“你觉得，努力有用吗？”
陆清圆愣了一下，手里抱着的那束白茉莉，花瓣在傍晚的风里轻轻颤着，雪白得晃眼。
“我……”陆清圆张了张嘴，却卡了壳。
他想点头说“有用”。
Mom的努力是有用的，她有自己的信仰，还有外婆的信任与支持。
可江少言不一样，江少言的世界里，好像没有“支持”，没有“退路”。
只有孤零零的自己。
江少言没等陆清圆想出答案，主动松开了两人相握的手，他没再看陆清圆，只是转过身，自顾自往前走。
江少言似乎说了什么。
可陆清圆没听清。
他站在原地，抱着那束白茉莉，看着江少言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拐进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