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懂什么 这叫艺术
两人谁也没再理谁。
“快上课了，下节数学，你没课本？”江少言头都没抬，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仿佛这话只是自言自语。
陆清圆正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发呆，闻言转头：“你、你在和我说话？”
他上下打量着江少言——对方穿着蓝白的校服外套，侧脸线条利落，阳光照在他身上，愣是透出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不然呢？”江少言终于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这桌就咱俩人，我跟空气说？”
陆清圆皱皱眉：
这人说话莫名的让人火大，但又不好说什么。Mom说过不同地方的人说话方式不一样，或许这就是大冰块的日常语气。
“没有。”陆清圆闷闷地开口，视线又落到桌面上，“那个……说课本明天才给我，怎么了？”
他不知道这个大冰块有没有认出自己，他可真不想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江少言没接话，反而低头在桌兜里翻了翻，拿出本数学课本和只碳素笔，放他桌子上：
“先用我的旧书。”
“嗯？旧书？！”
陆清圆低头一看，课本封面干干净净的，里面的笔记也写得整整齐齐，比他写过的推荐信还好看。
“你、你不用吗？”
他有点懵，这剧情走向跟他脑子里演的完全不一样，按理来说不该是“没课本就活该听不懂课”的戏码了吗？
然后他俩就会为这事吵起来，因为自己是第一天来，孤立无援的，老师说不定还会以为是他在找茬。
最后搞不好要被拉去警局“教育”，要是事再闹大，说不定就被关进少管所了。
“那个用不着。”
江少言的话打断了陆清圆的幻想，之后就没再理他，继续写东西，整个人透着股“别打扰我”的气场。
陆清圆拿着课本还是说了句“谢谢”，不出所料，江少言跟没听见似的。
他撇撇嘴，也没在意，不过这大冰块看着冷，做事还挺够意思的。
接下来就有事做了，陆清圆翻了翻课本，脸色一下比一下沉：
不是，这是什么？国内的数学课本跟国外的根本太一样！这内容他看着都眼生，等会儿上课岂不是直接睡大觉？
果然，下节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函数公式跟天书似的，再加上这个“小老头”说话也慢悠悠的，跟催眠曲似的，陆清圆愣是听得眼皮直打架
“听不懂听不懂……”他偷偷打了个哈欠，忽然眼珠一转，想到了好玩的。
反正课本明天才发，江少言这本旧书闲着也是闲着。
陆清圆从桌兜里掏出江少言借他的笔，在课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偷偷画起了小人。
先画个戴墨镜的、拽拽的自己！
旁边必须安排上江少言：
直接画成个方方正正的冰雕块，头顶冒着寒气，脸上画三道竖线代表“冷漠”，最后还在头顶写上“江少言”三个大字。
“不行不行，不够形象。”他咂咂嘴，又在旁边添了三个小字：大冰块。
杰作，杰作啊！
Clarence，你简直是一个paintinggenius！（绘画天才）
正画得起劲呢，胳膊突然被人肘了一下，陆清圆抬头一看，江少言正用眼神示意他看黑板，嘴角还撇了撇。
他赶紧用胳膊肘挡住画小人的地方：他看见了？他不会看见我把他画成冰雕了吧，不对，他一直盯着黑板呢。
陆清圆气鼓鼓地扭过头，假装认真听课，眼睛却偷偷瞟向自己的课本——
还好还好，画没漏出来。
可江少言那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跟激光似的，他被看得后颈直冒汗。
看什么看，大冰块你懂什么，这叫艺术！艺术懂不懂哇！再说了，要不是这课讲的太难，我能无聊到画画吗？
“怎么看咱班出现了个新面孔？”讲台上的“小老头”画完图，突然往后排看过来，“那请咱这位新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好吗？最后一排边边上的同学！”
刚还在生闷气呢，听见这话，陆清圆直接懵了：完蛋了，刚才光顾着画冰雕，根本没听课啊。
他僵硬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外星文字”，脑子里只有画的冰雕和大冰块。
憋了半天挤出句：“这、这题，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我俩没缘分！”
此话一出，全班瞬间笑成一片，老师拍拍手，让大家停下：
“好了好了，新同学不知道很正常，这道题国庆前我讲过的，大家看看还有没有印象？”
见班里没同学说话了，老师又开始点名：“班长，你觉得这题怎么解？”
被叫到的是陆清圆前桌的女生，她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图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接着老师又叫了几个同学，大家都是摇摇头，没印象。
教室里瞬间站了七八个人，陆清圆在后排，正好可以观察一下班上的同学，包括他的同桌。
只见大冰块儿正认真的在张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东西，不过看不太懂。
自己才盯了几秒，就见人的笔突然顿住，正疑惑怎么不继续写了，就看见他抬眼侧头看过来，两人目光相对。
“少言，你给大家说说吧。”被老师点到了名字，江少言移开视线站起来。
明明不是自己，可陆清圆也跟着有些莫名“紧张”，或许是因为前面有同学回头往这边瞟，也可能是……这人一站起来，整个教室都静了半秒。
江少言的声音清清淡淡：“先联立直线与椭圆方程，用韦达定理求弦长，再结合点到直线距离算面积……”
后面的步骤他说得很快，就提了一下思路，最后报出答案：
“结果是√3/2。”
“对，很好，就是这样解。”
老师点头赞许。
陆清圆在旁边听得认真，也跟着微微点头：看情况，这题应该是非常难，没想到这大冰块还是挺聪明。
两人并排站着，像极了昨天“抓”与“被抓”的场景，这让他不自觉看了眼江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