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做你的上帝
大巴车开了三十多分钟。
何阳在旁边捧着手机，情绪激动，手指也在屏幕上飞快戳着：“走位！你能伤我，小子？你阳哥能输直接跟你姓！我靠！这人玩阴的！”
他正跟人在一款大型公平竞技格斗游戏里打得热火朝天。
“采摘，你是不是跟杨承一组？”江少言突然开口问。
“啊？”何阳眼都没眨，操纵着角色躲过对方大招，“是啊江哥，咋了？”
“咱俩换换，你去跟陆清圆。”
“啊啊好，行行行……”何阳下意识应着，手指还在按技能键，下一秒反应过来，“不是江哥，你说啥？”
其实何阳跟陆清圆不是很熟，也就是同学关系，两人的交集也就只限于江哥，偶尔会观察下人，然后吃个瓜。
游戏角色已经被人KO了，对面还没完没了的给他发摸头。
何阳还想追问，前排的苏老师站起身拍拍手：“同学们，都把东西收一收，咱们马上就到采摘园啦！”
这话一出，车里瞬间热闹起来。
陆清圆早就看烦了杨承硬要分享的尬味小视频，一听快到地方，赶紧把手机推回去：“到了，到了！”
大巴车刚停稳，园区门口就站着一个穿蓝布衫的果农伯伯，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对大巴车招手。
苏老师率先下车，对着陆续下来的学生们招手，示意人都聚过来：
“大家别急着散开，我给咱们介绍下，今天来的是当地李伯伯家的冬桃园。”
苏老师指着旁边果农补充：
“这位就是李伯伯，一会儿咱们进了园子，记住别硬扯果树枝，没熟的果子也别摘！咱们要爱护果树！
按之前报名的两两一组，或者你们自己找伴，大家别乱跑，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家齐声应着。
李伯伯也哈哈笑，摆摆手：“孩子们真乖！摘桃的竹篮在那边，拿了就能进园子，随便摘，随便吃，哈哈！”
人群刚一解散，陆清圆就拿着竹篮想找江少言，结果就见何阳磨磨蹭蹭朝自己走过来。
他似乎也猜到什么。
果然，何阳一脸不自在，整个人透着股尴尬：“江哥跟我换了，就咱俩现在一组，哈哈……江哥应该只是想跟杨承掰扯掰扯吧，没别的意思……”
何阳勉强扯出个微笑：真特么编不下去了，这事儿整的，明明他俩闹矛盾，怎么还能扯到自己？
不远处的杨承更懵，满脑子都是问号，看着突然站在自己旁边，周围那股子低气压能冻死人的江少言，大气都不敢喘。
心里也疯狂吐槽：江哥是吃了枪药还是咋的？我可啥也没干啊！
向何阳求助，回应他的只有摇头，以及“好自为之”的口型。
陆清圆往江少言那边扫了眼，见对方还是不理自己，心里那点小别扭立马窜出来：这摆明了在故意躲自己。
他把竹篮往何阳怀里一塞，直奔江少言的方向，走到人跟前，话说的清清楚楚：
“我、不、同、意！”
看这架势，何阳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过来把旁边懵着的杨承拽走了：“江哥、陆清圆我们先去了哈！”
周围安静下来，江少言没说话，只是从旁边拎起个空竹篮递过去。
陆清圆耍起脾气，手一扬直接把竹篮甩开了，篮子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下。
他盯着江少言，眼眶泛着些红，声音也很委屈：“你什么也不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讨厌我？”
江少言只是朝陆清圆泛红的眼眶看了眼，弯腰从地上捡起竹篮，没有反驳，也没有离开。
两人僵了会儿。
陆清圆又往前凑了几步，轻轻握住江少言的手腕：“我、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你可以告诉我嘛？”
江少言没有躲开，想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你帮的这些，早超出我能偿还的范围了。
我没那能力，更不知道该怎么还，而且我还有事要做。我怕…把你卷进来，更怕最后给不了你什么。”
陆清圆听着，心里莫名发紧：“我……我做错了吗？”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帮助”又成了这样。
明明只是想让江少言更轻松一些，只是想让他这个人，作为“江少言”的他，更轻松一些。
江少言沉默了几秒，他知道，陆清圆只是单纯帮自己，没有任何错。
可越明白这点，心里就越乱：他什么都没有，连句像样的回应都说不出来。
陆清圆就站在面前等他开口，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映着自己的影子。
不知道这次幸运女神，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他决定赌一次。
江少言把捡起来的竹篮递过去，这个动作明明很简单，可对于他来说——
“主动递出”是愿意挪开挡在身前的墙，让陆清圆往自己的世界里多走一点。
可陆清圆并没有接过竹篮，而是又往前凑了凑，主动打破一米的距离，抱住了他。
江少言能清晰闻到少年身上独有的柑橘味，这气息又让他想起第一次在小巷相遇的场景。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心跳得飞快，脑子也乱，连呼吸都很刻意。
他谈不上来这是什么，只是会忍不住想跟陆清圆多待一会儿。
怀里的人在说话，声音闷闷的，可他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对不起，我太急了，但我想说的是，你不需要偿还我什么，你没有欠任何人，那是你应得的！
因为签了协议我不能说太多。但那些帮助并不是我个人，而是我dad的慈善基金会，我匿名向他们说了你的事，是那边主动提出要帮忙的。”
陆清圆从怀里抬起头：“是你，是你的努力感动了上帝啊！
江少言，我不想只做一个旁观者，我想做能接住你所有努力的那个人。
我想做你的‘上帝’！”
江少言的呼吸猛地一滞，垂眸看着陆清圆湿润泛红的眼尾，眼神也同样的真挚又诚恳。
或许这次真赌对了。
他没推开人，反而抬起空着的另只手，犹豫了下，轻轻揉了揉陆清圆的脑袋：“……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