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就是有点困
陆清圆醒来时，脑袋还晕乎乎的，恍惚间总觉得自己还在外婆家。
房间里有点暗，就窗帘缝里透进来点微光。他起身把窗帘拉开，阳光“唰”地一下涌进来。
盯着窗外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回过神。扭头又看到了书桌上插着白茉莉的花瓶，不用想也知道是Mom帮他弄的。
对了，江少言！
还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
陆清圆赶紧找到自己扔在一边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江少言也给自己发了不少消息，最近的一条是一小时前的“到了说一声”。
现在洛杉矶快10点了。
他脑子睡的迷糊，趴在床上盯着时间算半天也没弄明白国内现在几点，干脆直接点开了和江少言的视频通话。
过了几秒电话拨通了。
可屏幕里一片暗，安安静静的。
陆清圆声音软软的：“江少言……我到家了，刚睡醒，想跟你说一声。”
电话那头静了会儿，只有轻轻的呼吸声，接着传来江少言沉沉的一声：“嗯。”
这声“嗯”一出来，陆清圆再看屏幕里昏昏的光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江少言不会在睡觉吧？
大脑也急速运转：国内的话，现在好像是凌晨1点多。
他赶紧放低声音：“是不是吵到你了？我没算明白时差……”
“没有，到家就好。”江少言又闷声应了句，顿了顿，才又开口，语气有点含糊：“就是有点困。”
从知道陆清圆到洛杉矶开始，他就没怎么静下心，连去医院看奶奶都时不时看下手机。
可陆清圆并没有给他发信息。
回来后，桌上那几套仿真卷翻来覆去做了好几遍，题目都背下来了，就怕自己去忙别的，手机响听不到。
他等了十个小时，可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更担心了。
陆清圆有点不好意思了，轻声说：“那你快睡吧，等会儿我再找你！”
“好。”江少言又应了一声，没挂电话，倒是能听见他轻轻翻了个身的声音，像在默认让他先挂。
陆清圆看了会儿，又小声说了句“那我挂啦”。虽是这样说，可手却没按挂断键，眼睛还盯着屏幕里那片模糊的光影。
手机那头静悄悄的，过了几秒，传来江少言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
“没挂？”
陆清圆的小心思被戳穿了，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更小了：
“就、就想再看一会…”
江少言又“嗯”了声表示默许，之后就真的没动静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
陆清圆就这么举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房间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传来mom温柔的声音：“Clary，你醒了吗？”
陆清圆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头边，跑过去开门：“Mom！”
妈妈端着个餐盘走进来，里面放着热好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刚听你房间有声音，就知道你醒了。”
陆清圆接过餐盘吃完后，又去简单洗漱下，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往客厅的大沙发上一躺——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回家了。
Grandpa和Dad正在阳台下棋，Mom坐在旁边剥橘子给他吃，忽然问：“明天就是新年了，Clary，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陆清圆吃着橘子想了想，嘴里含糊地应：“好像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Mom笑着往他手里又塞了瓣橘子：“那要不要去码头逛逛？那边明晚有新年活动。”
Dad刚好下完一步棋，抬头接话：“GrandPark(格兰德公园)跨年有音乐表演，还有市政厅的3D灯光秀，晚上人多得很。或者去第三街长廊逛逛？”
一听这个，陆清圆来了劲儿，毕竟他去年就在格兰德公园过的。
Grandpa也跟着说：“帕利塞德斯公园的悬崖观景台也不错，今年要不要去那里？”
正说着，门铃突然响了。
陆清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毕竟那会儿告诉了好朋友们自己回来了，而Leo说立马来找他。
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跑过去开门：果然，Leo背着滑板站在门口，头发比上次视频时看着短了些，人感觉也更高了，看着更精神了。
没等陆清圆说话，Leo先抬手跟他碰了碰拳头，又往他肩膀上撞了一下：
“可以啊，Clary！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那边待一辈子！”
Leo是来约他去公园玩滑板的，陆清圆点点头同意了，转身跟客厅里的人说了声“我跟Leo去公园玩”。
接着就回房间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跟着Leo出了门。
一路上，陆清圆不停跟Leo说在国内的事儿。说到有趣的，手还不停在空中比划。
Leo也不急，就跟人慢慢走，毕竟他也好久没见陆清圆了。
他还觉得人染黑发的样子，比视频里看着更好看。
聊着聊着，Leo瞥见旁边人的手，心里愣了下：他根本没戴跟自己同款的友谊戒指。
他还发现，陆清圆说的所有事里，总频繁的提到一个人名——
Jiangshaoyan
Leo太了解陆清圆了，他性子好，跟谁都合得来，但从来不会这么把一个人放在心上。
即使是自己，他也没这么频繁地在别人面前提起过。
今天聊了一路，“Jiangshaoyan”这三个字就没断过，而陆清圆那股兴奋劲是Leo以前从没见过的。
他心里有点慌。
没等陆清圆说完，Leo直接打断了他，抬了抬自己的右手，指节上那枚银色戒指很显眼：
“你怎么没戴戒指？”
陆清圆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下，才老实回答：
“戴着不舒服，我就摘了。”
“什么时候摘的？”Leo追问。
“嗯，买的第三个月。”
Leo知道，第三个月正好是陆清圆转去中国上学的月份。也就是说，他去了中国后，那枚戒指再也没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