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原尽欢
原尽欢十八岁成人礼的排场大得惊人，包下了本市最贵的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来的人非富即贵，大多冲着原淮佐在金融圈的地位，或者想跟原家沾点关系。
谢瑞恩和齐优站在相对安静的露台边缘，看着里面热闹得有些虚假的场景。
谢瑞恩晃着手里几乎没动的果汁，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懂老爸他们为什么非要我们来参加，跟这帮人应酬，不如回去打两把游戏。”
齐优比谢瑞恩沉稳些，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扫过场内：“因为他爹是原淮佐，是老爸（齐硕）在金融公司的直属大老板，邀请发到家里，不来不合适。”
谢瑞恩嗤了一声，声音压低：“一团乱麻，他爹袁淮佑还追过咱爷爷（谢书行）呢，按这弯弯绕绕的辈分，咱是不是还得管里面那位小寿星叫声小叔叔？”
齐优笑了笑，那笑意很浅：“我觉得这个随便吧，咱们十九，他十八，同龄人，现在还计较这个么？各论各的。”
“也是。”谢瑞恩喝了口果汁，眼神瞟向宴会厅中心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少年。
那少年穿着定制礼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精致，但此刻正因为旁边人递上的一束白玫瑰而皱紧眉头，满脸不耐。
“不过我倒觉得他挺可怜哈？”谢瑞恩用下巴指了指，“咱十九，咱爸咱爹才四十出头，正值壮年。这原尽欢才刚十八，他两个爸……”他想起袁淮佑原淮佐的年龄，“都快入土了吧？啧，年轻的财产继承人呦，压力不小。”
齐优轻轻碰了他胳膊一下，示意他注意场合和言辞：“少说两句。”
就在这时，宴会厅中心传来带着明显怒气的少年音，盖过了轻柔的背景音乐：
“我说了我不要这个花！”原尽欢一把推开那束包装精美的白玫瑰，花瓣散落了几片，“这颜色！这搭配！像给死人的！我是活的！今天是我生日！”
递花的人尴尬地站在原地，周围瞬间安静了些许，无数目光投过来。
齐优微微挑眉，对谢瑞恩低语：“看来是的。”
“什么？”
“被惯坏了，我去拿杯水。”齐优语气平淡。
原尽欢似乎觉得还不够，开始烦躁地扯自己领结，又挥手打翻了侍者托盘里的一杯果汁，橙黄色的液体溅到昂贵的地毯上。
他一边扯一边低声抱怨着什么，眉头紧锁，完全不在乎周围人的视线。
就在他一个不耐烦的转身挥手动作时，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刚好从旁边经过，准备去拿杯水的齐优的胸口。
“呃。”齐优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捂了下胸口，力道不轻。
原尽欢感觉到撞到了人，回过头，看到皱着眉的齐优，又看看旁边瞬间冷下脸的谢瑞恩。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但立刻被更浓的骄纵掩盖，下巴一抬：“……自己往上凑的。”说完就想走。
“站住。”
他上前一步，挡住了原尽欢的路。
原尽欢被迫停下，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谢瑞恩，对方英俊混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让他有点发毛。
他强行梗着脖子：“干嘛？长得好看比我高了不起啊？”
“你刚才打了他，”谢瑞恩指了指齐优，言简意赅，“道歉。”
原尽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又没看到！谁让他走我后面的！”
“道不道歉？”谢瑞恩往前又逼近半步，压迫感陡增。
“我不要！起开！别挡着我！”原尽欢伸手想推开谢瑞恩，手腕却被对方轻易攥住。
谢瑞恩没再多废话，另一只手直接拽住原尽欢礼服衬衫的领子，毫不费力地把他往后一扯，拉回了面前。
原尽欢被拽得一个踉跄，又惊又怒：“你！”
齐优揉了揉胸口，走过来，目光扫了一眼周围已经有些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宾客，声音平静地对谢瑞恩说：“喂，拖到没人的地方去，这里人多眼杂。”
谢瑞恩会意，拽着原尽欢就往宴会厅侧门的安全通道走。
原尽欢想挣扎大叫，齐优已经适时地捂住了他的嘴，手法熟练。
“哎呦这不是尽欢嘛！我们初中同学都多久没见啦！走，找个地方聊一聊！”
“唔唔唔唔……！！！”原尽欢瞪大眼睛，徒劳地扭动，被两人半拖半架地带离了喧嚣的中心。
洗手间门被关上，落了锁，这里离宴会厅有段距离，隔音尚可。
原尽欢被谢瑞恩松开，踉跄着退到洗手台和墙壁的夹角，背抵着瓷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色厉内荏：“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爹是谁！动了我你们……”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谢瑞恩打断他，慢条斯理地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胁。
原尽欢卡壳了，他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同样穿着得体，气质不凡的混血年轻人，确定自己不认识：“不……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谢瑞恩扯了下嘴角。
齐优靠在门边，接话，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知道了，就不拖你进来了。”
原尽欢瞳孔缩了缩，意识到这两人可能真不怕他的家世。
他脑筋急转，语气软了下来，带了点讨好：“你们……你们想干嘛？要钱是吗？我可以给，我有很多零花钱，我……”
“不缺钱。”谢瑞恩再次打断，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原尽欢更慌了：“那那那……那你们玩什么……绑架？恶作剧？今天是我生日，别闹了行不行？”
“道歉。”齐优重复了最初的要求。
原尽欢抿紧嘴唇，那点被压下去的骄纵又冒了头，让他对这两个陌生人低头比挨打还难受：“不可能……我没给任何人道过歉！我爸我爹都没让我道过歉！”
谢瑞恩闻言，没什么表情地抬起了手。
原尽欢吓得一哆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抱头缩了一下，带着哭腔飞快地喊：“对不起！！呜呜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别打我……别打我……”
谢瑞恩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放下，嗤笑一声：“果然是只会欺负软柿子的怂包。”
齐优走到原尽欢面前，弯腰，看着他吓得泛红的眼圈和微微发抖的身体，声音放轻了些，像在教导不懂事的孩子：“小弟弟，以后记住了，不管是不是不小心，只要打到了人，撞到了人，给别人造成了麻烦或伤害，都要道歉。这是最基本的礼貌，知道吗？”
原尽欢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点头，声音含糊：“知……知道了哥哥……呜呜呜……”
“走吧。”谢瑞恩似乎觉得没意思了，转身准备开门。
齐优也直起身。
就在门锁咔哒一声打开，谢瑞恩拉开门，两人前一后正要出去的瞬间，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嘟囔：
“两个傻逼……”
谢瑞恩脚步一顿。
齐优的动作比他更快，几乎是话音刚落，齐优已经反手，“砰”地一声把刚刚打开一条缝的门重新关严，落锁。
他转过身，脸上那点温和的假面彻底消失。
原尽欢僵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被齐优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毛。
“骂人，”齐优一步步走回来，“是不乖的行为哦。”
原尽欢下意识往墙角缩，声音有点抖：“你……你们别过来……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啊啊啊啊！！！”
谢瑞恩已经默契地重新上前，一把将他从墙角拽出来，制住了他胡乱挥舞的手臂。
齐优则伸手，目标明确地开始解他礼服外套的扣子。
“别扒我衣服！！！救命啊！！！非礼啊！！！”原尽欢真的慌了，拼命挣扎尖叫。
可惜这里隔音不错，他的叫声被闷在室内。
谢瑞恩嫌他吵，顺手扯了几张擦手纸团了团塞进他嘴里。
两人动作利落，配合默契。
很快，原尽欢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礼服外套，丝绸衬衫，领结，皮带……一件件被剥落，胡乱扔在地面上。
最后只剩下一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平角内裤。
原尽欢又羞又气，浑身发抖，眼泪这次可能是真的了，被纸团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谢瑞恩和齐优把他那堆衣服捡起来，随意团了团。
然后，两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稍微有些乱的衣着。
“好好反省。”齐优拍了拍原尽欢光裸的肩膀，语气恢复平淡。
谢瑞恩扯掉他嘴里的纸团，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和齐优一前一后拿着衣服，开门，离开，然后把衣服扔到隔壁女厕门口了。
门内，原尽欢抱着胳膊，缩在冰冷的瓷砖墙角，听着脚步声远去，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红白交加，却不敢再大声叫骂。
……
当晚，谢家——
谢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挑了挑眉，抬头看向刚从楼上下来的谢瑞恩和齐优。
两人换了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完澡，神色如常。
“听说，”谢缘放下手机，语气带着点玩味，“原家那个小祖宗，今天在他的成人礼上，在厕所被人扒得只剩条内裤，还被好几个去找洗手间的宾客撞个正着，闹得挺大，你们……知道这事儿吗？”
谢瑞恩在冰箱里拿水，闻言动作都没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嗯？不知道啊爹，我俩就没看到过。”他看向齐优，“你看见了吗？”
齐优正用毛巾擦着头发，闻言摇头，表情无辜又自然：“没有，我们后来觉得闷，去露台吹风了，没注意里面发生了什么。”
谢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但最终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重新拿起了手机。
谢瑞恩和齐优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