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傅燃生病

傅燃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他像做贼一样，极其缓慢地拧开谢书行主卧的门把手。

他猫着腰溜进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谢书行侧躺着，似乎睡得很沉。傅燃松了口气，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后锁定在床头柜上。

就决定是它了！他蹑手蹑脚地靠近，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

“你不睡觉吗？”谢书行平静的声音冷不丁在黑暗中响起。

“我靠！”傅燃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叫出声，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吓我一跳！”

谢书行在黑暗中坐起身，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声音带着点无奈：“你更吓人一点吧。”半夜三更摸进别人卧室开抽屉，这行为怎么看都诡异。

傅燃脑子一片空白，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呃…我…我想着你这房间被你弄的那么乱…我帮你收拾收拾！”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扇自己嘴巴，这借口烂透了！

谢书行似乎没动怒，只是靠着床头，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有那么好心？”

傅燃硬着头皮，试图拿出点“证据”：“你脚都是我给你包扎的！你大半夜跑出去都是我给你找回来的！”虽然找回来又骂了他一顿…

谢书行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悠悠地说：“好，那我也不能辜负你的好意，你收拾吧，我看着。”

傅燃：“……啊？”他完全懵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嗯？”

傅燃骑虎难下，只能认栽：“行……”他垂头丧气地从地上爬起来，认命地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空酒瓶。

谢书行靠在床头，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点开屏幕，似乎在看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傅燃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

谢书行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语气平淡地提醒：“现在是凌晨两点，希望你一会儿起得来去上班。”

傅燃正憋着一肚子火和尴尬，没好气地回怼：“那你别管！”

谢书行似乎笑了一下，很轻：“嗯，好。”他继续低头玩手机，不再理会傅燃。

傅燃灰溜溜地收拾着，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找了个话题：“喂，你一个月要还多少房贷啊？”

谢书行头也没抬：“一万多。”

傅燃撇撇嘴：“那你工资多少？”他纯粹是没话找话。

谢书行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这是医生隐私。”

傅燃不服气：“嘁，医院都是我家开的。”

“那你怎么不在医院睡？”一句话噎得傅燃哑口无言。

傅燃憋红了脸：“……我不跟你犟，不跟你一般见识。”他气呼呼地继续埋头收拾。

谢书行似乎觉得有点闷，放下手机，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傅燃闻到烟味，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他平时也抽烟，这会儿折腾得心烦意乱，也想抽一根。

“给我来一根。”他朝谢书行伸出手。

谢书行看了看手里空了的烟盒，只剩下他嘴上这根了。

他直接把手里那根刚抽了一两口的烟递给傅燃：“没有了，最后一根了，这根给你吧。”

傅燃没多想，很自然地接过，塞进嘴里就抽了一口。

烟草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等会……一个惊悚的念头劈进脑海！

他刚才是不是抽了？！间接接吻？？！！

傅燃整个人瞬间僵住，嘴里的烟像块烧红的炭！

他猛地看向谢书行，眼神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居然就这么给了？

他不介意跟我间接接吻？？？

难不成……真让老马那乌鸦嘴说对了？！！

“怎么了？”谢书行看他突然僵住，疑惑地问，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妥。

傅燃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把烟递回去，声音都有点变调：“没…没事…还给你，细的不好抽。”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谢书行“嗯”了一声，很自然地接过去，继续抽，仿佛刚才那点接触再平常不过。

傅燃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更是惊涛骇浪。

他再也不敢多待，加快速度把最后一点垃圾收拾好，几乎是逃也似的从谢书行房间跑了出去，连句“收拾完了”都没敢说。

听到次卧门关上的声音，谢书行才掐灭了烟，看着被收拾干净的地面，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小孩子。”心思全写在脸上。

第二天上午，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进客厅。谢书行起床，脚底的伤还有点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简单洗漱后走进厨房准备做点早饭。

路过玄关时，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柜子——车钥匙，饭卡，加油卡都好好地放在那里。

他走到次卧门口，敲了敲门：“傅燃，起来了，你迟到了。”里面毫无动静。

不会又跑出去喝酒了吧？谢书行皱起眉，拧开门把手。

……想多了。

傅燃整个人睡得正沉。

谢书行走到床边，推了推他：“傅燃，起来了，真要迟到了。”

傅燃蠕动了一下，发出不满的嘟囔：“嗯…不要…困…”

“会扣工资的。”谢书行提醒他。

傅燃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睡意：“扣吧…反正都是你的…”工资卡都上交了，扣呗。

“……哎。”看着傅燃缩成一团的样子，他终究没再硬叫。

看他露着肩膀，谢书行下意识伸手想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一拉。

手指刚碰到被子边缘，傅燃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惊醒，一把抓住了谢书行的手腕！

“你干什么？要对我下手？”

谢书行动作一顿，看着他警惕的样子，平静地抽回手：“…我给你盖被。你肩膀露外面了。”

傅燃这才反应过来，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恼羞成怒和尴尬：“我热你给我盖……”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喷嚏打断了他——“啊切！”

谢书行眉头立刻皱紧：“打喷嚏了？着凉了么？”他伸手想去探傅燃的额头。

傅燃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用被子裹紧自己，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有！鼻子痒！不用你管，你出去！”

谢书行看着他不自然的潮红脸色，心里有了数，没再坚持：“那你不舒服就叫我。”

“知道了。”傅燃闷闷地应了一声，翻过身用背对着他。

谢书行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心里叹了口气。

他先去厨房把早饭做好了，自己吃完，又给赵队长打了个电话替傅燃请了病假。

收拾完厨房，傅燃那边还没动静。

谢书行放心不下，再次推开次卧的门。

这次他走近一看，傅燃脸颊泛着红晕，呼吸有些急促，眉头紧锁，明显不对劲。

他伸手探向傅燃的额头——滚烫！

“都这样了还不盖被…”谢书行无奈地低声说了一句。

他忍着脚底的不适，又一瘸一拐地去客厅拿来药箱。

他拿出体温计，甩了甩，小心地夹进傅燃的腋下。

傅燃被冰了一下，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但没醒。

五分钟后，谢书行取出体温计，对着光一看——38.8℃。果然烧起来了。

他找出退烧药，又去倒了杯温水，插上一根吸管。

回到床边，他轻轻拍拍傅燃滚烫的脸颊：“傅燃，张嘴，把药吃了。”

傅燃烧得迷迷糊糊，烦躁地挥手：“不…吃…”

“吃糖。”谢书行捏着药片凑近他嘴边。

傅燃下意识地张开嘴：“啊——”谢书行眼疾手快地把药片塞进他嘴里，又把吸管凑到他唇边：“喝水。”

傅燃本能地含住吸管，吸了几口水，把药咽了下去。

吃完药，他似乎更困了，直接倒回枕头上。

谢书行帮他把被子仔细掖好，刚准备离开去拿毛巾给他物理降温，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噗通”一声——傅燃一脚把被子踢开了！

谢书行：“……”他默默走回去，重新把被子盖好，严严实实。

刚盖好，傅燃又是一脚踹开，嘴里还嘟囔着“热”。

谢书行再盖。傅燃再踢。盖。踢。……

如此反复几次后，谢书行彻底没了脾气。

他干脆从书房推了一张带轮子的电脑椅过来，直接坐在了傅燃床边。

一手拿着拧干水的湿毛巾准备给他擦额头，另一只手就虚虚搭在被子边缘，只要傅燃一踢，他就立刻给他盖上。

踢，盖。踢，盖。踢，盖。

谢书行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个动作，耐心十足。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傅燃踢被子的频率终于低了些，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一点。

谢书行伸手想试试他额头的温度，结果刚碰到，傅燃就迷迷糊糊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把他的手掌压在了自己热乎乎的脸颊下面，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像抱着一个舒服的抱枕。

谢书行的手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脸颊滚烫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他试着轻轻抽手：“傅燃，松手。”

傅燃毫无反应，呼吸均匀，显然还在昏睡。

谢书行：“……”他看着傅燃烧得红扑扑的脸，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了抽回手的打算，任由他抱着。

另一只手拿起湿毛巾，轻轻擦拭他汗湿的额角和脖子。

哎，麻烦的小孩儿。他心里无奈地想。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退烧药似乎开始起效了，傅燃开始出汗，但同时也变得烦躁不安，哼哼唧唧，仿佛高烧把他的智商都烧掉了，开始作天作地。

傅燃闭着眼，声音黏糊糊带着哭腔：“难受…我难受…热死了…”

谢书行用毛巾擦去他额头的汗：“别扯毛巾，一会儿就好了，出汗就好了。”

傅燃突然委屈地控诉：“你坏死了…给我吃的什么毒药…苦死了…”

“退烧药。毒药你现在就死了。”

傅燃无理取闹：“那就是慢性毒药！”

谢书行懒得争辩：“嗯，毒死你。”

傅燃带着鼻音，开始哼哼：“头晕…鼻塞…喘不过气……我要死了…”

谢书行换块凉毛巾敷在他额头：“死不了。”

傅燃开始干嚎：“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嚎！吵不吵？”

傅燃完全不听，变本加厉地嚎：“啊啊啊啊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啊啊啊啊”

谢书行被他嚎得头疼，“死不了！！”

傅燃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更大声地无理取闹，指名道姓：“谢书行（xíng）要弄死我了啊啊啊啊！救命啊！谋杀啦！！”

彻底进入发烧降智+作天作地作空气模式。

谢书行被他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床上那个烧得满脸通红，闭着眼睛瞎喊，像个闹脾气巨婴一样的傅燃，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低声嘀咕了一句：“……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