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睡地上
两人来到医院食堂，正是用餐高峰期，谢书行拿了个托盘，傅燃跟在他后面，却一反常态，每样菜都只打了很少一点，餐盘里稀稀拉拉的。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谢书行看着傅燃的餐盘：“还是没胃口？”
傅燃用筷子戳着米饭，无精打采：“是啊…鼻子不通气。”他吸了吸鼻子，证明自己没说谎。
谢书行把自己托盘里的一小碗青菜豆腐汤推到他面前：“这个汤清淡，多少喝点。”
傅燃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碗寡淡的汤：“啊…我不想喝，好素啊，看着就没味道。”
“对身体好，补充水分。”谢书行语气没什么波澜。
就在这时，梁炜端着餐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老师，师哥，我就猜你们还没吃呢。刚才打饭看到有鸡腿，就多买了两个，给你们留着。”他说着，从自己餐盘里夹起两个看起来卖相不错的红烧鸡腿，一个放到谢书行碗里，一个放到傅燃碗里。
谢书行朝他点点头：“谢谢啊小梁，还是你周到。”他拿起筷子，“走，傅燃，去那边空位坐。”
傅燃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鸡腿，又看了看梁炜那张带着笑的脸，闷闷地“哦”了一声，端着餐盘跟了过去。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坐下。
傅燃对着米饭还是没什么兴趣，但看着那个油亮亮的鸡腿，总算有了点食欲，夹起来咬了一口。
谢书行看着他吃，问：“好吃？”
傅燃嚼着鸡肉，点点头：“鸡腿还不错，有味儿。”好歹是荤的。
谢书行没说话，把自己碗里那个没动过的鸡腿也夹到了傅燃碗里。
傅燃愣了一下。
旁边的梁炜见状，立刻把自己的鸡腿也夹起来，往谢书行碗里放：“老师，您吃我这个吧，我吃不了这么多。”
谢书行抬手挡了一下：“不用，你自己吃。我够了。”
两人一个要给，一个不要，筷子在傅燃眼前推来让去。
傅燃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恶心感。
他猛地伸出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从梁炜筷子上方“抢”过了那个鸡腿，然后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梁炜：“……”他举着空筷子，有点尴尬地僵在那里。
谢书行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梁炜说：“你师哥他…比较能吃，胃口大，别介意。”他顿了顿，“改天我请你吃饭。”
傅燃嘴里塞着鸡腿，含糊不清地学着谢书行的语气：“请你吃饭~~”尾音拖得老长，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
梁炜连忙摆手：“怎么能让老师请我呢！应该我请老师吃饭才对！谢谢老师这几天教我这么多！”
傅燃又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我请老师~~”
谢书行终于忍不住，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傅燃后背上：“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咳！”傅燃被他拍得噎了一下，赶紧喝了口汤顺下去。
他愤愤地瞪了谢书行一眼，埋头啃鸡腿，不再说话。
但吃饭的间隙，他忍不住偷偷观察谢书行和梁炜。
他发现，谢书行虽然脸上依旧没太多表情，但跟梁炜说话时，眼神明显温和很多，偶尔还会点点头，甚至……嘴角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虽然很淡，但傅燃就是觉得刺眼。
梁炜问的问题都是什么手术技巧、病例分析、论文思路之类的，傅燃一个字都听不懂，更插不上嘴。
他看着两人低声交谈，谢书行耐心解答，梁炜认真聆听，时不时记笔记，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谢书行对自己不是冷脸就是训斥，最多就是无奈地纵容，什么时候这么“和颜悦色”过？还聊得这么投入？
他越想越烦，嘴里美味的鸡腿也变得味同嚼蜡。
终于，在梁炜又一次提出一个专业问题，谢书行认真思考准备回答时，傅燃“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谈话。谢书行和梁炜都看向他。
谢书行眉头微蹙：“怎么了？又闹什么？”
傅燃梗着脖子，语气生硬：“我要回家。”
谢书行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车钥匙不是给你了吗？”
“我穿拖鞋开车吗？”傅燃指着自己脚上那两只不一样的拖鞋，“你送我回去。”
谢书行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我下午一点半要出门诊，没时间送你。这样，我给你打个…”
“你不是有午休吗？”傅燃打断他，“从现在到一点半，一个呢！”
谢书行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上了疲惫：“祖宗，我昨天晚上一共就睡了四个小时，今天上午还连着两台手术。这一个半小时，我是去值班室歇会儿，不是用来当司机的。你理解一下行吗？”
“回家一样能歇！”傅燃开始不讲理，“我不管，你就要送我。不然我就不走了。”
谢书行放下筷子，看着他：“不行，没得商量。要么你自己打车回去，要么就在这儿等到我下班。”
“谢扒皮！”傅燃气得口不择言。
旁边的梁炜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师…那个…我也会开车，要不…我送师哥…”
他话还没说完，傅燃就猛地转头瞪向他，语气很冲：“吃你的吧！显着你了是吧？谁用你送！”
“傅燃！”谢书行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怎么说话呢？梁炜不也是好心吗？你感冒是给你脑子烧成火山了？动不动就爆发？逮谁喷谁？”
傅燃被他训得一噎，脸涨得通红，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死死瞪着梁炜。
谢书行看着他那副倔样子，“道歉。跟梁炜道歉。”
傅燃梗着脖子：“我不要！”
“不道歉，晚上没饭吃。”谢书行平静地抛出杀手锏。
“谁稀罕！”傅燃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转身就要走。
梁炜有些无措地看着谢书行：“老师…师哥他…”
谢书行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桌面上——是车钥匙。
傅燃刚走出两步，下意识摸向自己裤兜——空的！他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桌子。
只见车钥匙正安静地躺在谢书行手边。
他什么时候拿走的？！
傅燃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没有车钥匙，他穿着拖鞋和睡衣，身无分文，能去哪儿？
谢书行也不催他，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咀嚼。
梁炜看看谢书行，又看看僵在那里的傅燃，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低头扒饭。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食堂远处的嘈杂声。
不出五秒，傅燃垂头丧气地挪了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梁炜连忙说：“……没事没事，师哥你别往心里去。”
谢书行这才把车钥匙往傅燃那边推了推，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梁炜迅速扒完最后几口饭，端起餐盘站起来：“老师，我吃好了，我去住院部那边的休息室休息会儿。”
谢书行也吃得差不多了，点点头：“一起吧，我也过去歇会儿。”
傅燃一听，立刻抬头：“那个休息室不是只有两个床位吗？那我睡哪儿？”
谢书行拿起餐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傅燃一眼。
“你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