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满胜万全
婚礼前夜。
按照传统，两家妈妈坚持的“规矩”，结婚前一天，新人不能见面。
于是，傅燃回了爸妈家，谢书行留在他们自己的公寓。
公寓里少了傅燃咋咋呼呼的声音和无处不在的体温，一下子安静得有些陌生。
谢书行洗了澡，换上睡衣，靠在床头。
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晚上十一点。
他点开微信，手指悬在傅燃的名字上。
犹豫了几秒，还是打了电话出去。
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婆！”傅燃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怎么才打过来！我等你半天了！”
谢书行笑了：“不是不能见面么。”
“那也没说不能打电话啊！”傅燃理直气壮，“视频！快！我要看你！”
谢书行切了视频。
屏幕上立刻出现傅燃那张俊脸，背景是他爸妈家的卧室。
他好像也刚洗了澡，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一件宽松的旧T恤，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老婆！”傅燃凑近屏幕，“你想我没？”
谢书行看着屏幕里放大的人脸，“嗯。”他轻声应。
“我也想你了…”傅燃把手机支在桌上，自己往后靠在床头，“这破规矩，烦死了，我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找你。”
谢书行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嘴角不自觉上扬。
“就一晚上。”他说，“忍忍。”
“忍不了…”傅燃叹气，翻了个身，“老婆…我睡不着…”
“我也…有点睡不着。”谢书行承认。
两人对着视频，沉默了几秒。
“老婆…”傅燃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我们认识三年多了吧？”
谢书行算了一下：“嗯。”
时间过得真快。
从那个肛裂检查的乌龙开始，到这个即将成为彼此伴侣的夜晚。
“这三年，”傅燃看着屏幕里的谢书行，眼神柔软，“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做了场梦。”
“一场…特别好的梦。”
谢书行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傅燃开始絮絮叨叨：
“我记得我第一次带人去你那儿看病，你骂我，说我暴力…”
谢书行失笑：“你那是活该，被那帮狐朋狗友诓骗，就你以为他们是好人。”
“还有，我天天找你麻烦…在你诊室外面蹲点…”
“嗯，跟个二流子似的。”
“后来，成都你生日那晚过后…我让你给我个名分。”
“死皮赖脸。”
“再到我们发生矛盾，我回了柏林，但我离不开你，我还是想回来争取，你答应我那天，我高兴得想从天台上跳下去飞两圈。”
“像个傻子。”
“然后…考研…备考那段时间…你天天陪着我…”
“应该的。”
“复试过了…我抱着你哭…”
“哭得挺丑。”
“再然后…去泰国…你为我跟人吵架…”
“是你先被骚扰。”
“求婚…戒指被二百五叼走…”
“嗯，终身难忘。”
傅燃一条条数着，谢书行一句句应着。
没有华丽的辞藻，就是最简单的陈述和回应。
可就是这些平凡的，甚至有点好笑的点滴，串联起了他们共同的三年。
“老婆…”傅燃的声音有些哑，“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爱一个人…”
“爱到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爱到觉得…能遇见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谢书行看着屏幕里眼眶微红的傅燃。
心里涌起一股汹涌的情绪。
“燃燃…”他开口，“遇见你…”
“也是我最大的运气。”
傅燃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那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
“嗯。”
“你紧张吗？”
“紧张。”
“我也紧张，但我更高兴。”
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絮絮叨叨说了一夜。
说过去，说现在，也说未来。
说到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二零二六年，农历四月初五，小满。
也是傅燃的农历生日。
小满，意味着谷物开始饱满，但还未完全成熟。象征着一种充满希望的状态。
虽然黄历不宜，但！他们相信爱能抵万难。
所谓，小满胜万全。
而今天，对傅燃和谢书行来说，是三喜临门。
小满节气，傅燃生日，以及…
他们的婚礼。
清晨五点。
公寓里，谢书行已经起床。
化妆师和造型师早早过来，开始为他打理。
他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穿着中式喜服的自己。
大红色的喜服，绣着精致的金色云纹，衬得他肤色更白，气质清俊中多了几分难得的喜庆。
手指上的铂金婚戒，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他轻轻摩挲着戒指。
傅家。
傅燃同样一夜未眠，但精神亢奋得吓人。
他也换上了同款的中式喜服，正在镜子前臭美。
“爸！妈！我帅不帅？！”
傅妈笑着给他整理衣领：“帅！我儿子最帅！”
傅爸难得感性，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大了…要成家了…”
傅燃咧嘴笑，眼圈却有点红。
接亲的车队准时到达。
傅燃在老马和以前的同学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出发，前往公寓。
路上，他握着捧花，手心冒汗。
“燃哥，别紧张！”一个同学拍拍他，“嫂子跑不了！”
“我紧张个屁！我这是激动！”
话是这么说，嘴唇却有点干。
公寓楼下，早就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谢书行这边的“亲友团”主要是医院同事和几个老朋友，人不多，但气氛热闹。
接亲环节，少不了“难关”。
第一关，大门。
傅燃被要求用十种不同语言说“我爱你”。
汉语，英语，德语，法语（临时抱佛脚学的），日语（看动漫学的），韩语（看漫画学的），泰语（卡坤卡？），甚至还有俄语和西班牙语的“我爱你”，发音古怪，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第二关，卧室门。
要求傅燃做五十个俯卧撑，边做边喊“老婆我错了”。
傅燃二话不说，趴下就做。
“老婆我错了！”
“老婆我错了！”
……
做到三十几个，汗都出来了，但愣是一口气做完。
最后一关，谢书行坐在床边，穿着喜服。
傅燃需要找到被藏起来的皮鞋，才能把人接走。
大家藏着掖着，傅燃急得团团转。
最后，还是缘缘偷偷指了指窗帘后面。
傅燃冲过去，果然找到。
他单膝跪在谢书行面前，小心地为他穿上鞋。
谢书行看着他。
四目相对。
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
傅燃看着他眉眼含笑的样子，喉结动了动。
“老婆…”他声音有点哑，“我来…接你回家了。”
谢书行伸出手。
傅燃握住，用力，将他拉起来，紧紧抱进怀里。
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
婚礼仪式在南京一家临湖的酒店草坪举行。
风格是谢书行喜欢的简约温馨。
白色帷幔，鲜花拱门，木质座椅，五月的阳光暖而不烈，湖面波光粼粼。
宾客陆续入场。
傅爸傅妈，谢爸谢妈，各自抱着齐硕和牵着缘缘，坐在前排。
老马也被安排在前排，虽然懵逼，但…好吧还是懵逼。
傅燃的同学们，谢书行的同事朋友们，还有双方的一些亲戚，坐满了草坪。
音乐响起。
傅燃率先走上仪式台。
他换回了西装——经典的黑色，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腿长，帅气逼人。
胸口别着一支精致的红色玫瑰。
他站在台上，看着红毯的另一端。
手指微微蜷缩，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然后，谢书行出现了。
他同样穿着黑色西装，但款式略有不同，更显修长优雅，胸口别着同款的红色玫瑰。
他捧着一束简单的白色铃兰，一步一步，朝着傅燃走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眉眼温柔，步伐坚定。
傅燃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眼眶发热。
谢书行走到他面前，停下。
司仪开始念诵誓词。
那些关于爱与责任的承诺，一字一句，敲在两人心上。
“傅燃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谢书行先生作为你的丈夫？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傅燃看着谢书行，没有任何犹豫：
“我愿意。”
声音清晰，有力。
“谢书行先生，你是否愿意嫁给傅燃先生作为他的丈夫？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谢书行回望着傅燃，微微一笑：
“我愿意。”
同样坚定，同样无悔。
交换戒指。
傅燃拿起戒指，套进谢书行无名指时，手有些抖。
谢书行倒是很稳，替他戴好。
然后，司仪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傅燃上前一步，捧住谢书行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温柔，珍重，带着泪意和笑意。
台下掌声雷动。
缘缘大声喊：“爸爸爹爹结婚啦！”
齐硕也跟着拍小手。
礼成。
晚宴。
气氛更加轻松热闹。
傅燃和谢书行换了第三套礼服，相对休闲些的西装，挨桌敬酒。
走到主桌时，傅爸傅妈和谢爸谢妈都站了起来。
傅妈眼眶红红，拉着谢书行的手：“书行…以后…燃燃就交给你了…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谢书行笑着点头：“妈，你放心。”
谢妈也拉着傅燃：“燃燃，书行…有时候脾气倔…你多让让他…”
傅燃用力点头：“妈，我一定让着他！我最让着他了！”
老马端着酒杯不知所措：“那个…我也不知道为啥我能坐主桌，总之！长长久久！！我干了！”
众人都笑。
轮到切蛋糕环节。
七层高的婚礼蛋糕被推上来，最顶层，装饰着两个小小的新郎人偶。
旁边，还有一个稍小一点的生日蛋糕。
司仪拿起话筒：
“今天，不仅是傅燃先生和谢书行先生大喜的日子。”
“也是农历的小满节气——小满胜万全，寓意着美满和希望。”
“同时…”司仪笑着看向傅燃，“今天，也是新郎傅燃先生的生日！”
台下响起祝福的掌声。
“所以，今天是真正的——三喜临门！”
“让我们再次祝福这对新人——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也祝傅燃先生——生日快乐！前程似锦！”
傅燃和谢书行相视一笑。
两人一起握住蛋糕刀，在众人的欢呼和祝福声中，切下了蛋糕的第一刀。
甜蜜，圆满。
夜深。
宾客散去。
新房就是他们自己的公寓，重新布置过，两个人都不想搬，干脆布置了一下，换了很多新家具。
傅燃还处在兴奋状态，拉着谢书行看今天拍的照片和视频。
“老婆你看！这张好看！”
“这张缘缘太可爱了！”
“哈哈哈这张二百五又想偷吃蛋糕！”
谢书行靠在他怀里，含笑看着。
最后，傅燃放下手机，从背后抱住谢书行，把脸埋在他颈窝。
“老婆…”
“嗯？”
“我们今天…结婚了。”
“嗯。”
“你是我的丈夫了。”
“你也是。”
傅燃收紧手臂，声音闷闷的，带着无限的满足和幸福：
“祝我们新婚快乐。”
谢书行回身，捧住他的脸，吻了吻他的唇。
然后，额头相抵，轻声说：
“也祝我的燃燃，生日快乐。”
“我的先生。”
窗外，月色正好。
小满之夜，爱意圆满。
24岁的傅燃，娶到了他的人间理想，谢书行。
而32岁的谢书行，等到了他独一无二的太阳，傅燃。
未来还长。
但他们，会一直牵着彼此的手。
走过每一个，小满，和万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