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爱你
两年时间，如白驹过隙。
日历又翻到了年末，除夕。
今年轮到傅燃在法医中心值除夕的班。
谢书行没说什么，提前调好了自己的班，陪着傅燃一起留在了市局。
晚上八点多，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报告，傅燃锁好法医室的门，和谢书行一起回到了值班室。
不大的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春晚，声音调得不大，算是给寂静的值班室添点背景音。
两人面对面坐在小茶几旁，茶几上摆着几个从食堂打来的饭菜，还有两罐可乐。
傅燃拉开可乐拉环，“呲”的一声，气泡涌出。
他把其中一罐递给谢书行。
“新年快乐，老婆。”傅燃举起自己那罐，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谢谢你陪我值班。”
谢书行接过可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新年快乐，我的傅大法医。”
傅燃咧嘴笑了，喝了口可乐，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罐子，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
“嗯~谢谢谢主任~”
他眨眨眼：“祝你生日快乐，等明天，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一顿大的。”
谢书行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噗。”他摇摇头，也举起可乐：“干杯。”
傅燃凑过去，再次和他碰了一下，“干杯，为人民服务。”
谢书行眼底的笑意加深，学着他的语气：“为人民服务。”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碳酸饮料滑过喉咙，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和值班的枯燥。
傅燃靠进椅背，目光落在谢书行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老婆…”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想想真不可思议。”
“一晃我们都在一起十年了。”
谢书行握着可乐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十年。
从那个荒谬的初遇，到闹腾的纠缠，再到笨拙的追求和忐忑的接受…
考研，结婚，柏林看雪，日常拌嘴，工作上的扶持…
竟然，已经十年了。
“是了。”谢书行轻声应道，“再过两年…我就更显老了。”
傅燃立刻皱眉，身体前倾：“你才不老！”
他看着谢书行，眼神认真，甚至有点执拗：“你在我眼里，永远最年轻，帅过所有人。”
谢书行笑了，笑容里有温暖，也有一丝极淡的落寞。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岁数大了。”
他看着窗外偶尔划过夜空的，远处高楼反射的霓虹光影，声音平静：
“我最近时常想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的我肯定想不到，当初的混球小子…”
“成了我的丈夫，我的依靠。”
傅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你也是我的依靠，”他伸手，隔着茶几，握住谢书行的手，“别总说岁数大了好吗？本身也不大。”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谢书行的手背：“而且这张脸多年轻。”
傅燃想起什么，笑了起来：“忘了昨天去接齐硕，他们老师还以为你大学刚毕业。”
谢书行任由他握着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我又有白头发了，燃燃。”
傅燃立刻凑近些，盯着他的发际线看：“哪儿呢？我看看？”
谢书行偏了偏头：“左边，鬓角那里…有几根。”
傅燃仔细看了看，确实，在黑发里，藏着几丝刺眼的银白。
他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几根白发，然后笑了：
“酷，酷毙了。”
谢书行抬眼看他，眼神疑惑。
傅燃认真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给你染。”
“但是你要记住，这是因为你经常操心，不是因为年龄。”
谢书行看着他年轻而诚挚的脸庞，心里那点因为岁月流逝而生的细微怅惘，忽然就被抚平了。
他反手，握紧傅燃的手。
“也就你觉得我年轻。”
傅燃立刻摇头：“那不是！”
他像是要证明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主要…你昨晚的声音…可跟我们刚在一起时…没区别。”
谢书行：“…………”
他耳朵瞬间红了，用力抽回手，没好气地瞪他：“去你的！也就你，天天睡，十年都不腻。”
傅燃被瞪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像个偷到糖的孩子：“哪有天天睡！”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脾气不好的那段时间，我碰都不敢碰。”
他撇撇嘴，带着点后怕：“生怕惹你生气，不跟我过了。”
谢书行挑眉：“翻旧账？”
他身体微微后靠，看着傅燃：“过后，带没带你去澳门补偿你？”
傅燃想起那趟短暂的，充满美食和…嗯…“服装深入交流”的旅行，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还是故意哼了一声：
“哼，原谅你了。”
谢书行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眼神温柔下来：“不过，我也是真没想到，我以为你会去赌场，给你玩的钱都备好了。”
他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结果，你说你要去夜市，吃了一堆后又连吃了三个猪扒包，我都怕你撑坏了。”
傅燃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赌博是有风险的，而且我们的身份不合适。”
他拿起可乐喝了一口：“还不如多吃点好吃的有意思。”
他看着谢书行，眼神清澈：“我从来不做有风险的事。”
谢书行静静看着他，忽然问：
“哦？”
“那…”
“跟我表白的时候，不也有风险吗？怎么还表白啊？”
傅燃被他问得一愣。
随即，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也不是促狭的坏笑。
而是一种带着点傻气的笑。
“你？”
他指着谢书行，语气夸张，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谁呀？”
“谢书行诶！”
他挺起胸膛，模仿着某种网络梗的语气，却又无比认真：
“我直接一个无视风险，直接安装！”
谢书行：“……”
他看着傅燃那张依旧帅气，却早已褪去青涩，多了成熟坚毅轮廓的脸。
看着他那双盛满了十年光阴，却依旧为自己亮如星辰的眼睛。
心里依旧会被狠狠触动。
十年了。
这个曾经莽撞，任性，让他头疼不已的“混球小子”，真的长成了他的依靠，他的港湾，他生命里…最不可替代的那部分。
窗外的电视里，传来春晚主持人的倒计时。
“十！九！八！七……”
谢书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站起身，走到傅燃面前。
傅燃有些不明所以，也跟着站起来：“老婆？”
谢书行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燃燃，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十年，你做到了把七年还给我。”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但笑容却无比清晰和温柔：
“接下来，我想邀请你…”
“陪我再走几个七年，十年…”
“可以吗？”
傅燃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看着谢书行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盛满了十年情意和未来邀约的眼睛。
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眼眶。
“我愿意…”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我当然愿意…”
他伸手，把谢书行紧紧抱进怀里，“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傅燃把脸埋在谢书行颈窝，声音闷闷的，“你知道的，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反正…”
“我们生同衾，死同穴。”
谢书行的身体一颤。
傅燃抱得更紧：“你要是比我先走，我真的会哭死的…”
“我会毫不犹豫地去找你，你这两年变的胆子小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走，你会害怕，我也会想你，思念都不能从南京飘到柏林，更何况阴阳。”
他吸了吸鼻子：“如果我先走，你好好活着，放心，我在下面都给你打理好了，等你来了舒舒服服的？”
“瞎说什么呢！”谢书行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用力捶了一下傅燃的后背，“都才多大！大过年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傅燃却笑了，眼泪也糊了一脸。
他松开一点，捧着谢书行的脸，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自己的眼泪却掉得更凶。
“老婆…”
“我爱你…”
“特别爱你…”
“过去的十年爱你…”
“未来的几十年，我都爱你…”
他凑近，额头抵着谢书行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气息交融：
“做鬼我都爱你，到时候，你看我脚踢孟婆汤，头锤黑白无常…”
“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也不会放过你。”
谢书行再也忍不住，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涩，可乐的微甜，和…十年岁月沉淀下的，深入骨髓的眷恋。
许久，才分开。
两人都微微喘息，脸上泪痕未干，却又都笑着。
“这辈子能遇见你…”谢书行轻声说，“真好。”
傅燃点头，蹭了蹭他的鼻尖：“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过了一会儿，谢书行像是想起什么，低声问：
“话说，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吵架？”他抬眼看他：“一般都是我单方面输出，或者你自己撒会泼。”
傅燃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深知你能爱上我的不易…”
“我也深知我之前做了错的事…”
“你能跟我在一起，是用了最后的心气儿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书行，眼神干净得像溪水：
“所以我珍惜…我呵护…”
傅燃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虽然这么说，会被人骂没出息吧…但我们都十年了…我不怕那个，只要能让你消气，别说打我耳光了，让我跪下给你磕一个，都可以。”
他伸手，拂开谢书行额前一缕微乱的头发。
“我的谢医生，要平平安安的陪我岁岁年年…”
“陪我每个小满与万全。”
谢书行的眼泪，又无声地滑落下来。
他抬手，轻轻擦去，却擦不完。
“还说你不会说漂亮话…”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傅燃嘿嘿一笑，有点傻气：“害，那不是怕我说的你不满意，提前打个预防针嘛，老婆别哭啊，我心都要碎了。”
他再次收紧手臂，把谢书行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用最直白也最赤诚的语气宣告：
“总之！”
“哥爱你。”
“哥真爱你。”
谢书行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哥”弄得哭笑不得，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他胳膊一下：
“没大没小的，你是谁哥？”
傅燃立刻改口，黏糊糊地蹭他：“你是我哥…是我老婆…”
谢书行心头滚烫，闭上眼睛，轻声说：“我爱你。”
傅燃立刻回应，没有丝毫犹豫：“我也爱你。”
窗外，烟花的光影，透过值班室的窗户，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
第一个十年，圆满落幕。
而未来，傅二哥和谢冷静还有无数个岁岁年年，等待他们携手走过。
生同衾，死同穴。
小满与万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