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胆小鬼
半个月过去了。陆宁从来没见过肖闲成这样子。甚至都没有人给他打过电话。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做早饭，叫陆宁起床，打扫卫生，去后院给地浇水，然后看电视，或者什么也不干盯着陆宁发呆。
“ε=(´ο｀*)))唉，”陆宁叹气，合上书，“你快把我盯出一个洞来了。”
肖毫无抱歉的意思，耸耸肩：“喜欢看自己的伴侣有什么不可以？”他伸个懒腰站起来，绕到陆宁身后捏捏他的肩膀，说，“不过确实进度有点慢了。如果你想在这里多住几天的话，也可以等一会儿。”
“还是赶一下进度吧。”陆宁向后仰头，对方熟练地弯腰亲亲他的额头，“这里确实有点无聊了。”
“收到。”肖掏出手机拨出号码：“是我，动手吧，快一点。”
——
“我们的合作，你考虑的怎么样？”瓦伦丁看着赖特，捏着银质的小勺子搅拌杯中的咖啡，“你很年轻，不会只甘心于做个代理老大的？”
赖特没说话，书房的门被推开，赖特和走进来的夏娜短暂对视一眼。
夏娜弯腰和瓦伦丁说了点什么，转身离开。
“识时务者为俊杰，”瓦伦丁将一份文件推给他，“你知道的，目前所有人站在我这边，肖·斯科特只有一个人，孤军奋战的胜利可能性太小了。”
赖特半信半疑翻开文件，片刻后，他抬起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要拿什么和你交换？”
“他的命。”瓦伦丁端起咖啡抿一口，“我知道他目前只信任你，所以这件事你去做最合适。”
赖特指腹摩挲着文件，心里犹豫着。
“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从此你再也不需要给别人卖命，而是别人给你卖命了。”
赖特站起来，留下一句知道了大步离开。
——
小镇西边的山上有一片樱桃林，蒙迪尔夫妇带着陆宁和肖去采摘。
装了满满一大筐子，蒙迪尔太太说：“吃不完可以做成樱桃酱，能保存到冬天呢，我可以把配方给你们。”
“好啊，”陆宁用胳膊肘怼怼肖，“看你的了，厨神。”
肖摸摸鼻尖，不好意思地笑笑。
第二天，肖居然真的早早起床，对着厨房的一大筐樱桃开始研究起来。
陆宁见状抄起盆子快速挑出满满一盆来。
肖一头雾水看着他。
“防止你做毁了我们两个没得吃。”陆宁严肃地说。
“这次一定会成功的，”肖掏出昨晚记下来的配方，“我要开始了。”
肖在厨房忙活樱桃的间隙，陆宁正在后院里给瓜田浇水。两个人中间只隔着一扇窄门。
听着哗哗啦啦的水流声，陆宁的思绪放空，也许是因为小镇过于祥和，他总是能想起很多，想起第一次见肖，想起丽莎粗糙温暖的手掌，想起唐尼说梦想环游世界时眼里闪着的光。时间就在这些瞬间过去了。
自从唐尼离开以后，他总是不可避免地思考起以后。假使生活能风平浪静地过下去，他也一定会死在肖前面。世界对待他并不算温柔，甚至可以称得上苛刻，但是他还是希望可以活得久一点。
陆宁开始想念肖，即使他们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相爱就是这样无时无刻的想念和渴望。
晚上，躺在一张床上，陆宁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肖也没睡，转过身大手搭在他的腰上。
“怎么还不睡觉？”
“我睡不着。”
“我给你念书？”肖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
“不要，我们聊聊天吧？好不容易有时间。”
“可以。”
陆宁拉过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天真的语气问出一个残忍的问题：“我死了你怎么办？”
肖被突如其来地沉重话题砸懵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医生肯定跟你说过吧？我的身体状况，我一定会死在你前面的。”陆宁凝视着他，黑暗中的一双眼睛闪着光。
“其实也未必。”肖语气严肃，“我也有可能死在你前面。”
陆宁一巴掌拍上他的脸，坐起来。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肖还是跟着他坐起来。
陆宁认真地盯着他：“肖，我要死在你前面，真的。”
肖皱眉，脸色算不上好看。
“死亡这件事，太恐怖了，唐尼死了之后威廉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我不敢想，你死了之后我该怎么办，所以，这么残忍的事别让我面对了，我是胆小鬼。”
肖觉得陆宁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他先死掉的话，陆宁身体不好，自己又这么多仇家，这孩子要怎么照顾自己？
“这是对的。”肖点头。
“那我死了你怎么办？”陆宁问。
肖摇头：“我不敢想，我害怕。”
有陆宁的世界太温暖了，他不知道再次回到冬天应该怎么度过。
“我在天堂等你。”陆宁凑过去亲亲他。
肖揽住陆宁，声音带着不经意的失望：“我去不了天堂，我杀了很多人，干过的坏事比树上的樱桃还多，如果也上天堂，那对像你这样的好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那我也去地狱好了，你在哪里，我也去哪里。”
肖点头：“我有很多部下都死了，按道理讲他们也应该在地狱，说不定我也可以在地狱里买橄榄油。你一个人是没办法好好照顾自己的。”
“现在你害怕吗？”陆宁问。
“害怕。”肖紧紧抱着他，“但是我总要接受。你知道我爱你对不对？”
“我知道。”陆宁拍拍他的背，“爱让你也变成了胆小鬼。”
——
深夜。陆宁睡熟，肖蹑手蹑脚离开卧室，打了个电话。
“我知道了，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你想清楚了吗？我们其实还可以用别的方法。”肖看着远处的群山。
“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吧，我相信你。”肖挂掉电话之后换了张电话卡打出去，“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对方说。
“很好，现在再给我找两个，要尽快，时间紧迫。”
月亮安静地挂在天上，注视着这一场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