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丝丝雨
沉郁公司忙了起来，工作室交给揭晨灵来打理，汤殊一自宴会后，对沉郁格外的粘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让沉郁觉得是暴雨前的宁静。
汤殊一自上次见到陆清后，陆清总让沉郁把人接到陈天泽，陆伯父在闲暇时会询问汤殊一是否有意向参加专业性的考试。
沉郁见汤殊一的眼睛藏不住喜悦，闪着星光，却没有立马点头，目光看向这边。
“你的想法，这不是我决定的，也不该是我决定。”沉郁沏着茶，眼神十分平静。
汤殊一得到肯定的回答，朝陆国民点了点头，陆清看着这孩子乖得不行，笑得皱纹都出来，把人牵到身边坐下。
“孩子啊，这还是要文化考试的，虽说与艺术生没什么区别，但可别大意呀。”
陆清摸着omega的手，五指纤细只有皮骨般，想到自己的孩子，竟不由鼻子一酸，“怎么才几年不去汤家看，人就养成这般。”
陆国民听到这话，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beta，发现对方知道自己看他，以笑脸相迎，样子如五年前那个少年一样。
话到嘴边，变得叹息，抬起手轻拍了拍沉郁的手：“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沉郁上扬的嘴角停在那，他知道陆伯父的意思，于是认真地点点头：“会的，伯父。”
吃过下午茶，沉郁就要把人领回家，又因汤殊一对陆家的植物园感兴趣，耽搁了一个多小时。
等回到家已是七点多，汤殊一进了家门就浑身无力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成了大字样。
沉郁从上往下看，发现汤殊一又瘦了许多，很奇怪，明明这几个月，他都在按着汤殊一的胃口来弄的，且在他的面前吃得津津有味。
对于纤瘦的汤殊一，沉郁一时犯了难，随对方坐在身边。
白色衬衫下的纹身若影若现，他把袖子推上去，看着累得张口呼吸的人，把露出的肚子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那个专业每年六月都有两次考试，只需一次合格且满足条件即可。”
“……你可以帮我吗？”汤殊问，额前的头发挡住了视线。
沉郁看不到汤殊一的神情，只觉得语气闷闷的，他凑近想瞧个清楚，地毯上的人眼神落到他的唇上。
仅在几秒钟的时间，双方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看着对方，像玩一二三木头人游戏一样，呆在原地。
“我先……洗澡。”躺着的汤殊一受不了沉郁的眼神，宛若深不见底的潭水，把人吸进去的感觉。
可沉郁并没有打算放过落荒而逃的人，一臂揽过汤殊一的腰，借力抱到腿上，圈在怀里，笑道：“急什么，怕我吃了你？”
汤殊一抬头就能近距离看到beta的脸，身体散发沁人心脾的清香，每每闻他都感受到无比亲切，忍不住想要靠近，去索取更多。
可现在的场合不适合，哪怕他急于完成沉途交给自己的任务，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况且现在后腰隐隐作痛。
前些天，受了沉郁的蛊惑，答应他在阳台弄了一次，到现在腰还有块红印，汤殊一被抱过来时，还扯到了伤口。
“嘶——”
“还疼？”沉郁见汤殊一脸色都变了，咬着下嘴唇，忍着痛。
“我看看”见omega害羞得想要起身，沉郁温柔地揉了揉伤到的地方，“这？”
沉郁的手力道不大，汤殊一却挣不开，被锁在怀里，只能作罢，头顶传来问语，他也只是摇头，直到粗粗的茧落在伤口处时又忍不住地出声。
“之前不是好了吗？小骗子。”
沉郁把人放到沙发，去把医药箱拿了过来，配好药，坐到汤殊一身边。
等把药上好后，便去书房处理事情，晚上九点回到房间时，床上已经躺了一个熟睡的人了。
见到床上冒出来的脑袋，他心中有种莫名的安心，床的另一边亮着一盏灯，被子平铺在床上。
沉郁脱了衣服，去洗澡，出来时，刚刚还睡在一边的人滑到了床的中间，双手伸到外面。
他走到床沿，看着睡着的人，有些凌乱的头发和微张的嘴巴，以及不知何时洒在被子上的衣服，微微叹了口气。
去掀被子一看，脱得只剩四角的了，心里止不住想笑，汤殊一对自己还是一点都不了解。
这个样子，沉郁不敢睡太近，但又因为这段时间抱着汤殊一睡习惯了，眼下没了人在怀里，心里空落落，这跟吃炸鸡没配可乐一样让人烦躁。
不过很快，他便从这份纠结中脱离出来。
似乎听到他内心的呼唤般，原本背对自己的人滑到他的怀里，头贴在胸口呼着气，让沉郁屏住了呼吸。
最后耐不住疲倦，连人带被子包到怀里睡了过去。
周五晴空万里，烈日炎炎，陈奕抬眼看了这位满面春光的beta，咳了咳声：“沉先生，其实你完全可以电话联系我的”
毕竟这事完全可以通过电话沟通。
“他在家学习，怕影响到。”
陈某一愣，他怎么记得这人家里最不缺就是房子呢，更别说隔声了，就一通电话吵到学习了？
“咳咳，好的，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沉郁整了整衣袖，陈述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你是说，自从你们发生性/关系后，你更依赖于他的气味了，还有呢？”
“我总感觉得他身边的味道很熟悉，我在哪里闻过，可我记忆里并没有标记过哪个omega的片段”更别提是远在乂市汤家的老幺。
陈奕简单地记录一下，“你还记得二次分化之前的记忆吗？”
非正常的二次分化对脑部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会伴随着人体衰老与记忆的缺失，有时还会留下隐疾。
连面前a级的alpha也不例外，对于沉郁前几年找到自己，告诉他不想活时，在他的抑郁还未好转的时候，得知沉家给他安排一个小媳妇，他都不太敢相信。
更不明白作为经商之家的汤家为什么会同意，不过在沉郁告诉他沉家并没有把自己的病告诉汤家时，一切好像就说得通了。
作为朋友的陈奕当时便劝沉郁尽早处理这件事，一个正在患病的beta不具备与人结婚的充足条件。
但面前这个人去做了，并且维持在相对稳定的状态，这是他没想到的。
“以前，我并不喜欢吃甜的，觉得太甜了，不符合我的胃口。”沉郁说到这，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在厨房看配料表做甜点的人。
对方一笑，他也跟着笑，明明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可心却意外的踏实。
“哎哎，先别笑了，跟个傻子一样，说事就说事。”陈奕瞥眼，忍不住以朋友的身份吐槽。
沉郁收起笑容，正襟危坐，继续道：“但后面我发现他知道我吃不太甜，特意少放了糖。”
“一开始我们并不会睡同个房间，我的睡眠太浅了，自从一次偶然……”沉郁不好讲是汤殊一梦游的事，便一笔代过。
陈奕一一记录，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开了几副药：“现在恢复得很好，下次的时间是在下月初，记得过来，我只有周五有空。”
“好。”沉郁把药放好，准备离开，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阿奕，有什么药膳能改善身体的新陈代谢？”
“什么意思？你需要这个？”
“不是我，是想拿给汤殊一。”
“他怎么了？”陈奕把笔放到胸口处的小口袋，准备查房。
“前段时间，长了些肉，后面任我怎么搭配菜谱，人不仅没胖反而瘦了。”沉郁心中猜测，但他没有细想。
“和平时一样都吃完吗？”
“嗯，甚至胃口好过以前。”
“有做措施吗？”
沉郁脸一热，一时没答，见陈奕在等他的回答，便道：“都有，他还小。”
“那你记得关注他在卫生间的时间了。”陈奕刚说完，就被护士长叫走了，留下还未消耗完的沉郁站在原地。
卫生间？
时间？
沉郁的脑子闪过这几天变得嗜睡的人，忽地想到了什么般，快速回了家。
发现时间还早，人还没下班，准备去接人时，门从外头被打开，对方很惊讶，止不住叫了一声，按住胸口拍了拍：“我以为你……不在家。”
如果沉郁听不出汤殊一的话中之意，那这几个月就白生活在一起了，他并没有直接点头。
“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提前下班了，我还准备去接你呢。”
汤殊一很累，没听出沉郁语气的冷淡，站在玄关处换鞋，结果一着急，拖鞋给踢到客厅中间了。
慢吞吞打开鞋柜的汤殊一，跳着脚去勾鞋子，沉郁见此，先走到面前弯腰，握着脚踝帮其穿上。
“哎，不是，我可以穿的。”
“汤殊一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吗？”沉郁没由来的一句话，让omega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攥着沉郁衣袖的手变紧，他的目光乱窜起来，似有什么塞在喉咙处，让他只剩下：“我……我……”
静默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困在里面，看似自由易挣脱却走不了。
他能感受到沉郁的专注，在等待他的话，一时没了把握。
挣扎，无措，还是坦白从宽，五味杂陈。
最后凝练成一句简单的问号：“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