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能语
“是这枚戒指太小的了，戴不了其他的地方。”汤殊一低着头同小唯平视，拿出那枚戒指在beta的手上试，只有大拇指才勉强戴上。
“你看，小唯的大拇指才可以戴上，哥哥也是刚巧这里可以戴上。”
小唯杏仁大的眼珠转了转，点头表示明白，就攥着棒棒糖打开了电视。
汤殊一把戒指摘下来，上面的印子充着血，很久都没有恢复，他叹了一口，还是觉得胸闷，便回到房间睡了一觉。
晚上醒来时，桌子还有阿姨给他留的菜，是上次他回来做的酸汤牛肉。
客厅打了一个暖灯，照着不大的空间，汤殊一喝着汤就觉得味道变了，视野也模糊了很多，吞咽着饭却觉得硬得难以下咽。
奇怪，明明今天像平常的日子没有差，天气预报没雨，他却觉得身体很冷，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过脸上。
抬手去擦才明白自己在不知何时麻木地哭了起来。
“哭什么？”汤殊一心烦意乱，米饭掺杂着他的泪水，全都吞入肚子。
吃完饭，洗好澡，眼睛还没消肿，轻轻打开门去看熟睡的人儿，正抱着幼时母亲给两个人分别买的小熊玩偶，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看了好久，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下个月要去学校报到的资料，以及过两天去兼职要用到的健康证。
第二天，便去报到。
兼职的面包店是连锁的，店里规模相对于patt的大了很多，需要穿特定的工作制服。
老板见汤殊一很安静，以为是个腼腆的人，轻声交代了工作需要注意的事，“这个月我会排你与全职一样的时间，等你上学再多排周末，有事的话走小程序请假就好。”
汤殊一看着面前的alpha，点了点头，人没走，他也不好意思现在就换衣服。
连时亭看着omega脸上的笑容淡淡，明明五官分开来说都不突出，在一张脸上有种说不清楚的柔和感，吸得他总想多看两眼。
“副店还有事吗？”汤殊一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副店”
汤殊一见人闹红了脸蛋，点了点自己胸前的位置，连时亭才反应过来自己别在衣服上的工牌，尴笑地挠了挠头，离开了更衣室。
汤殊一见人离开了，才换上工服去试工。
吉乐的工作环境相对于patt更加繁忙，不过同事多，在中午高峰期，没到手忙脚乱的地步，加之店长见自己有考过西点师的经验，便换到后厨，忙时才被调出来帮忙。
试了几天下来，汤殊一已经适应了。
日子在按部就班的节奏慢慢过去，今天下午，汤殊一换好衣服准备下班，就听见连时亭喊自己。
语气很急，影响到汤殊一的脚步也加快了起来。
很快，他便走不动了。
汤殊一右手揪着裤子，看着坐在窗外熟悉的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老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孙少……”
“出去说吧。”汤殊一打断了王管家的话，快步走出门，就见一辆显眼的黑色宝马停在不到十米的树下。
他见过这个车牌，那是老爷子常坐的那辆。
知道要见某些人，他深吸一口气，在王管家打开车门时，快速坐进了后座。
王管家把车开离吉乐，往高速方向行驶，而坐在另一个角落的人，才慢慢睁眼，看了过来。
“咳咳，你也知道，找你是万不得已的事。”
汤殊一双手紧紧攥裤子，咽了咽嘴里的唾液，目不转睛地望向前方：“不是让我再也不出现在景安市了吗？王管家，我已经遵守规定，现在是什么意思？”
他们需要时就招手，不需要时就一脚把我踹开。
“孙少夫人，孙少爷这几天昏迷不醒，我……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你也知道孙少爷是老爷最疼爱的孩子了，就这一次。”
王管家的话，汤殊一半天没消化过来，脑子里都是人没到现在都没醒的信息，一下子宕机在那里。
汤殊一说不出话，感觉车忽然变得很晃，摇得他头脑发胀，喉咙干痒得想吐，止不住地吞唾液，最后在下高速时，连话都没说就直接吐到车上。
王管家见此，心慌了起来，赶紧把车窗拉下来，让新鲜的空气飘进来。
缓了好一会儿，王管家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汤殊一还在吐，因为吃的东西都吐完了，只剩下干呕，蹲在路边。
“走吧。”汤殊一吐得泪水都流了出来，神志都快没了，双腿像踏了高跷似的，颤巍巍地走着。
王管家想去扶，人钻进了后座，关上了门，把他隔绝在他，叹了一口气，便转到驾驶座上，启动车。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沉家私人医院的地下车库，两人坐直梯到了沉郁所在的位置。
“你怎么来这里了？”沉途挑了挑眉，眼神带着戏谑，倚在墙边，看着面色苍白的omega。
汤殊一明白沉途的意思，现在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就是他这个外人。他侧过身，让后头的人露了出来，向面前横脚拦路的人示意：我也不想来。
王管家向沉途点了点头：“孙二少爷，是老爷让我把人带过来的，麻烦让一让。”
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沉途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给汤殊一让路。
汤殊一能感受到沉途身上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像是雾凇的味道，又掺杂着其他气味，让人闻着头晕眼花，他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站在1026门前，听到一声沉厚的“进来。”才推门而进。
闯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插满针管的beta，他死气沉沉地睡在病床上，窗外泄进来的一丝光线反射在地板上，让他看床上的人并不真切。
汤殊一咽了咽口水，想让自己冷静起来。
沉老爷子似乎不愿同自己谈话，喊来沉郁的主治医生陈奕过来。
很快，穿着一身白大褂子的alpha进入了病房，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见到汤殊一站在门口。
“过来吧。”
汤殊一望了一眼床上的人，跟着陈奕到了偏室，坐在alpha的对面，老爷子随后进来，坐在一旁，形成稳固的三角形。
“汤殊一是吧？”
汤殊一看着男人打开了他的资料，点了点头，听着男人继续道。
“你作为沉郁的伴侣，应该知道你们是命定之番的事。”
命定之番在生活是少有，一般有着这种关系的两人是在无形中，哪怕是一丝的信息素都能被对方感知。
“在五年前，景安市城郊的怀安路，沉郁感知你发出的求救信号，并对你进行临时标记，你还有印象吗？”
“没有。”
他记不住，阚楚明挥在后背的鞭子倒是印象深刻，那天好像是奄奄一息的自己，身体沾了雾淞的信息素，他的皮肉就被打得血流不止。
“那谁咬你的，都记不得了吗？”
“不记得了。”
汤殊一抿了抿嘴，双手夹在大腿间，藏住了扣进肉里的指甲，后背还隐隐作痛，明明伤口早已愈合。
陈奕眼睑垂了下来，又问了一些话，直到话题结束，沉老爷没了耐心，直接打断：“你这段时间先待在小郁身边，直到他脱离危险。”
说完，在王管家的搀扶下出了门，房间只剩陈奕和汤殊一。
“汤殊一，你说谎了。”陈奕收起笔，没有刚才的柔声问候，而是直入主题：“五年前，你被阿郁救下时，是他把你送到我这来治疗的。”
汤殊一猛地抬头，对上男人反光的眼镜，他看着陈奕拿着本子出门，直到病房的大门关上，才明白这不过是陈奕对自己的试探。
可他在试探什么？
如果是沉老爷子，他还是明白，是想让自己怀着愧疚之心去帮助沉郁醒过来。
可陈奕的语气不像在祈求自己的帮忙，更像在逼他自己去明白什么
汤殊一想不明白，他听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主卧位置，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沉郁安静地睡着，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才不到一周的时间，没想到两个人在这个地方再见面。
待了不到半个小时，一个女护士走了进来，给沉郁换吊瓶，见到坐在床边的汤殊一。
“病人的状况不是很好，可能是二次分化是外界的原因，你可以释放一些适当的信息素。”
“啊？”汤殊一很少主动释放信息素，加之有外人在，更不好意思。
“没事的，我是beta，闻不到，不像床上这位先生，比较特殊，你是他的命定之人吧。”护士调了调针管的流速。
“陈医生说，沉先生想要快点醒来，需要你的信息素。”
命定之番的两个人，能感知到对方微乎可闻的信息素，哪怕是二次分化后，这也是为什么沉郁都变成了beta，汤殊一的梦魇会因抱着有沉郁气息的衣物而梦游次数减少。
以前，汤殊一以为只是自己换了房子，床变舒服了，后来发现甚至在车里都能入睡时，才好像明白过来。
女护士并不知道他俩在分居，以为只是汤殊一害羞，弄好吊瓶立马离开，走前还不忘提醒：“适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