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告白

从监控里看到严厉反应过来后气鼓鼓地出了门，江书驰忍俊不禁，手指隔着屏幕在严厉的脸上点了点。

忽然想到严厉是去和邹茗文约会，江书驰的手指滑落，表情冷下来。

明明已经决定冷处理了，可他最近的行为却是背道而驰，随心所欲地插手严厉的约会。

每次赢得胜利的时刻，内心总有种兴奋的满足感。

严厉选择站在他这边，似乎就能证明在严厉心里，自己是比邹茗文更重要的存在。

这种幼稚的对比每天都会发生，江书驰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如此的一面，愿意花时间做一些他曾经不屑的事情。

可如果不这么做，又会让他处在一种惶惶不安中。

上次的快递事件让他明白，如果他真的不插手这件事情，任由严厉继续下去，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天，严厉就会和邹茗文成为情侣，而他就是彻底的局外人。

只是预期到这个结局，江书驰就好像已经能感受到那时候生气痛苦的心情。

到底想怎么样？江书驰在心里质问自己。

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是母亲大人的来电，江书驰深呼吸接通电话。

“喂，儿子，今晚来家里吃饭，你梁叔叔和泽伊今晚也过来，你和泽伊多培养培养感情。”

“妈，你再别学那些封建陋习，还搞什么联姻。”

”臭小子，我如果不插手，你能谈到恋爱，你都多少岁了？到现在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

江书驰大脑宕机，脱口而出道：“异性是没有，同性倒是有一个。”

一时间，电话两头都安静下来。

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江书驰能想象得到这平地一声雷的消息带给人的震惊程度，张口欲要解释一下，可内心对母亲答案的执念，让他任由窒息的沉默继续蔓延。

“你，”江书驰清楚地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哽咽，他刚想要解释，妈妈那边继续道：“儿子，是爸妈不好，忽略了你的成长，其实我应该能想到的，你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不和女孩子接触，我应该猜到的，是妈妈做的不称职。”

“没关系儿子，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喜欢男孩子就喜欢男孩子，爸妈支持你。”

“我知道同性恋这条路本就不好走，肯定会碰到阻碍，但爸妈绝对不会成为阻碍的一环，我们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

妈妈又说了很多，大意是让他随心所欲做自己，不要有心理压力。

挂了电话，江书驰都迟迟反应不过来，都说出柜难，到他这儿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在父母那儿，不对，按照他妈妈的性格，一定会替他扫平所有障碍，现在在家人亲戚那里，他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同性恋了。

大脑还嗡嗡的，周家穆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接通，就是对面急不可耐的吼声。

“江书驰你搞什么？阿姨刚才打电话给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喜欢男生的事，还让我劝你别有心理负担，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是才睡醒还是魔怔了？”

“提前预备着。”

周家穆那边安静了片刻，随后爆发更加尖锐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喜欢上……”

江书驰理不清或者说他现在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件事情，及时挂断了电话。

可周家穆剩下的后半句还是在脑海里出现。

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严厉了吧！

其实现在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都指向这个答案。

江书驰的大脑冻结一瞬，强制自己不去往下想，进到书房办公。

因为有不敢触碰的思想，江书驰在脑海里列了一张计划表，有条不紊地处理工作。

下午五点整，江书驰准时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个点，严厉快回来了。

严厉早班是5点半下班，六点就会到家，如果这个时候他在家，那么大概在6:50严厉就会叫他吃饭。

但今天严厉休息，可严厉也说过会回家做晚饭。

大脑里产生强烈的出门欲望，江书驰换了身衣服，坐了一整天，身体确实需要活动。

天气闷热，小区里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人，除了帮忙送快递外卖的物业人员。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江书驰表情不怎么好看，一路走到小区门口，往周围看了看，又看了眼时间，5:20。

借着遮挡物，江书驰从缝隙里往外瞧，以便在见到严厉的时候能及时隐藏，说不清的心思。

时间在知了声中滴答，后背的衣服上已经渗出一小片水渍，小区门口依旧不见严厉的踪迹。

江书驰点开严厉的微信，想询问几点到，最后只是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汪。”

听到脚边的声音，江书驰低头去看，是严厉之前一直照顾的小黑狗，才过了几十天，小狗已经长大不少，皮毛油光水滑的，看上去完全不像流浪狗。

“你都要饿死了吧，你主人真不称职，现在还不回来。”

“汪。”

小黑又叫了一声，显然不满江书驰对严厉的诽谤。

“还挺护主。”

小黑闻到什么，跑近几步，又嗅了嗅江书驰的裤脚，抬头疑惑地看着江书驰。

刚才还呲牙的小狗现在变得安静，江书驰也有点小惊讶，这才想起来，最近他和严厉用的是一个牌子的洗衣液。

或许是相似的味道，让小黑放松了警惕。

江书驰蹲下，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小黑，小黑也不躲不闪。

油然而生的舒适感，通体舒畅。

和小黑游戏的时间在无形中抚平了江书驰内里的急躁和焦虑。

“小黑，我收养你好不好？”

被挠的懒洋洋的小狗感觉到什么，突然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前方。

江书驰心里有种预感，控制着转身速度缓慢回头，然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个人的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色萨摩耶和它的主人，女主人正在给小狗喂着零食。

江书驰心里有点小失望，摸了摸小狗脑袋，问道：“饿了？”

小黑没有一点挨饿的无精打采，欢快地摇着尾巴，没看江书驰一眼。

自以为读懂了小狗的需求，江书驰往大路方向看了一眼，低头嘱咐小黑。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找食物。”

江书驰径直走向萨摩耶的主人，小黑站在原地看明白江书驰的行径路线，慢悠悠地跟在江书驰身后。

江书驰和萨摩耶主人提出需求，让对方卖自己一些小狗零食。

小黑站在江书驰身后，对着对面的萨摩耶使劲摇尾巴，眼睛都是欢喜。

尾巴忽然一停，耳朵立起来，看向身后，迅速跑向严厉身边。

好心的萨摩耶主人看到江书驰的小狗跑开提醒道：“你的小狗跑出去了？”

“没事，它挺独立的。”

江书驰转完账，拿上零食才回头，眼睛骤然睁大，看到严厉和邹茗文越靠越近，大声喊道：“严厉。”

马上就要献出去的初吻被一声气急败坏的吼声打断，严厉吓得一抖，就看见主理人正大步流星地走向他。

小黑也在围着他的裤腿转圈圈，暧昧的氛围彻底被破坏。

严厉看着邹茗文小声道歉，今天约会很顺利，两人的兴致都很高，可答应了主理人要回来做晚饭，所以他扫兴地拒绝了茗文的晚餐，这已经让他很愧疚了，没想到现在也会被打扰，严厉是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的，我们有的是机会。”

邹茗文的手还没有碰到严厉的肩膀，就被江书驰一把推开，神情严肃道：“你没机会了。”

邹茗文礼貌地收回被打的一痛的手。

论聪明才智，他肯定比不过眼前的青年才俊，但总归是要比这个年轻人多吃过几年饭，邹茗文可太明白江书驰是在气什么。

今天他故意和严厉套话，大概能猜到江书驰是什么情况，爱而不自知，自以为是的直男。

“主理人，你干嘛？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严厉瞧见邹茗文手背上红了一片，将护在身后，急着向江书驰讨回公道。

江书驰呼吸略显急促，盯着严厉，闭口不言，拉起严厉的胳膊回家。

严厉还没反应过来，邹茗文已经拉住严厉的另一只手。

江书驰感觉到阻力，回头，眼神冷漠，命令道：“松开。”

任谁都不会喜欢这种语气，邹茗文用行动表示不满，更加用力地抓紧严厉的手。

严厉感受到疼痛，痛的“嘶”了一声。

江书驰向邹茗文迈出一步，握住邹茗文的手腕，用了点巧劲，迅速甩开对方，拉着严厉进了小区。

江书驰注意到了，在进到小区后，将手里的小狗零食递给保安，让他喂给小狗。

严厉想要摆脱江书驰的手，可敌我实力悬殊太大，严厉只能努力回头，尽可能安抚邹茗文。

“茗文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们明天见。”

江书驰听到这话走得更快了，严厉小跑着才能跟上。

一路急匆匆到门口，又热又累，严厉累的气喘吁吁。

进了房间，手腕终于得到解放，严厉来不及换鞋，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休息。

小区门口的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江书驰质问道：“严厉，我前些天才告诉过你，不要过快有肢体接触，你是当耳旁风吗？”

接吻这么私密的事情被认识的人看到，现在还要被被主理人当面询问，严厉耳朵烧的慌，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小声含糊道：“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私事。”

话开口，有些记忆也接上了。

严厉抬头，“倒是主理人你，你干嘛凶茗文，你太过分了。”

为了旁人说自己，江书驰心里泛起无边醋意和怒火，可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

转移话题道：“你不是答应回来做饭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我回来了啊，再说我也没和你约定具体的时间啊。”

“你，你是要气死我吗？你就那么喜欢这个姓邹的，你有没有眼光啊？我看他就不像好人，你慎重考虑。”

“主理人，你不要诋毁茗文，我就觉得他很好。”严厉也生气了，“我知道主理人你恐同，所以我很少在你面前，提及我的感情，如果主理人你真但我无法接受和一个同性恋合租，那我明天就搬走。”

“你，严厉，”

严厉目光没有躲闪，直面主理人的怒火。

江书驰第一次知道温顺的严厉原来可以这么犟，那个傻猫在此刻完全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出现。

他深深闭上眼，刚才的所有画面和争论都出现在脑海里。

严厉瞪的眼睛困，在主理人闭眼的同时也迅速眨眼休息，必须马上逃离这里，再待下去，他就完了。

刚思考完对策，主理人突然睁眼，眼睛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严厉吓了一跳，懵道：“你想要干什么？”

”严厉，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