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都怪你
乔青西把胳膊背到身后,低下头说:“没事。”
林云舟皱着眉,强硬地拽过乔青西的胳膊,把他的外套袖子撸了上去。瞬间,乔青西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暴露在冷炽的灯光下。
林云舟握着乔青西手腕的手立刻掐紧了:“你这是怎么搞的?”
林云舟脱下乔青西的外套,两个胳膊完全露了出来,林云舟的手顺着伤口摸上去,手指伸进乔青西的衣服里,斑驳的触感一直蔓延到肩膀上。
林云舟按着乔青西的肩膀,跨坐到他身上,扯开他的领口,胸口也有一大片伤口。
林云舟指着他的胸膛说:“这些都是怎么搞的?!”
乔青西捂住脸,耳朵里回响着衬衫扣子崩掉的声音:“就是过敏而已。”
“我刚刚做的饭里面……”
“不,不是,不是刚才的饭。”乔青西赶紧摇头否认,一激动直接搂住了林云舟的腰,“是在美国的时候弄的。”
林云舟心疼地抬起乔青西的胳膊,上面的伤口太触目惊心:“你对什么过敏啊?”
“柠檬。”
林云舟攥着乔青西的手腕:“明明知道自己对柠檬过敏,为什么还要吃?”
乔青西犹豫着说不出口,把脸贴在林云舟的胸口,可怜兮兮地仰头睁着大眼睛:“下次不会了。”
“别装可爱。”林云舟紧皱着眉头,“过敏了,还把伤口挠成这样,你到底想干嘛?自残吗?”
乔青西搂着林云舟的腰,眼睛垂下去:“没有,就是太痒了,忍不住。”
林云舟要起身,乔青西赶紧抱紧他,着急地问:“你要去哪?”
“拿药膏,伤口面积这么大,不涂点药膏会一直疼的。”
林云舟拿来药膏,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乔青西的胳膊,整条胳膊没有一处是好的,全部都是伤口。
冰凉滑腻的药膏在伤口上缓缓推开,有一点热还有一点疼,乔青西把脑袋搁在林云舟的肩膀上:“下周一会好的,不影响拍摄。”
林云舟叹了口气,把指腹上的药膏蹭在乔青西鼻尖上:“真不会心疼自己,好好的身体弄成这样。”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刺激着鼻腔,乔青西把鼻尖上的药膏都蹭在了林云舟的胸口。
两条胳膊涂完,林云舟掀起乔青西的衬衫,乔青西不好意思地拉着下摆。
“脱下来,不然怎么上药?”
乔青西红着脸说:“其实……身上不是很严重,已经涂过药了,不用再涂了。”
林云舟放下药膏搓了搓手:“你要是想让我亲自帮你脱的话,这件衣服你就别要了。”
乔青西纠结着搅着手指,抬头看到林云舟一脸严肃地捏着药膏,他只好解开剩下的扣子,露出白皙的胸膛和劲瘦的腰腹。
“这身材不是挺好的嘛,看着瘦,脱了衣服还挺有料的。”
乔青西双手捂在胸前:“不要用那种流氓的语气。”
林云舟用沾满药膏的手挑起乔青西的下巴:“啧啧,美人,今晚和哥哥一起快活快活。”
乔青西难堪地伸手捂住林云舟的嘴,林云舟闷闷的笑声把乔青西手心震得发烫。
“捂我的嘴,别处可就捂不住喽。”
林云舟的手指在乔青西的胸口上滑来滑去,药膏被搓热,敷在身上,又热又痒。乔青西身上很敏感,林云舟一碰整片皮肤都变得通红。
“痒。”乔青西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颤抖。
林云舟看他难受的样子,故意逗他,手指朝他后腰摸去,乔青西吓了一跳,猛地挺腰,差点撞上林云舟的脸。
两个人挨得很近,身上都沾满了药膏的味道,林云舟按着他的小腹:“不要乱动。”
乔青西瞬间夹紧了大腿,往后退,后背紧紧抵在沙发上。
“都怪你。”
乔青西的呼吸变得急促,呼气的时候不敢看林云舟,只好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受刑一样,尽量克制着胸口和腰的抖动。
“好了,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家伙,今天晚上别洗澡了,拿湿毛巾擦擦吧。”林云舟拿起纸擦掉手上的白渍。
乔青西把胳膊盖在眼睛上,声音闷闷的:“嗯。”
林云舟以为他很疼,掰过他的脑袋揉了揉:“摸摸毛,伤好了就不痛了。”
“林云舟,我讨厌你。”乔青西紧紧抓着林云舟的衣服,用头顶着他的胸口。
“讨厌我?小白眼狼,白心疼你了。”
“你为什么对所有人都那么好?”
乔青西的声音闷在衣服里,带着哭腔似的含糊不清,林云舟没有听清,只当他是因为身上疼在撒娇。
晚上睡觉的时候,床铺很小,林云舟抱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乔青西擦完身体出来的时候看到林云舟坐在地上。
乔青西走过去坐在林云舟旁边,林云舟指了指床铺:“到床上去睡啊?”
乔青西直接躺下背对着林云舟:“我睡地上,你去床上吧。”
林云舟晃了晃乔青西的肩膀:“我是看你受伤,心疼你,才把床让给你的,怎么不知好歹啊?”
乔青西执拗地把脸埋进被子里,林云舟叹了口气站起来:“笨蛋,一起去床上可以了吧。”
乔青西听后,立马坐起来,伸出手:“拉我。”
林云舟把乔青西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躺在床上,床太小了只能侧着躺,乔青西躺在床里面,面对着墙壁。
林云舟从后面伸手摸了一下乔青西的脑门:“别贴着墙,凉。”
良久,乔青西听着林云舟平稳的呼吸声,本来就要睡着了,突然感觉背上一重,林云舟从后背抱住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
乔青西后背瞬间像被火烤着一样热了起来,他僵硬地挪了挪身体,把脑袋贴在墙上,试图给自己降温。
床边电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着,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乔青西挤在墙角,艰难地蹭着墙翻身,把脸颊贴在林云舟的额头上,很热但又不想分开。
手心变得潮湿,但他还是很想牵林云舟的手,乔青西试探地勾起林云舟放在他身上的手指,一根两根直到整只手都被他握在手心里。
乔青西在心中默默祈愿着,希望夏夜嘈杂的蝉鸣可以盖过他的心跳声。
第二天,乔青西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他爬起来刚走到卧室门口就闻到包子的香气。
乔青西走到客厅,看到林云舟正坐在矮桌前写着什么。
乔青西睡眼蒙眬,揉了揉眼睛坐在林云舟身边。
林云舟目不转睛地看着桌子上的纸:“醒啦,去吃饭吧。”
乔青西打了哈欠,抹掉眼角的泪,凑近看林云舟面前的纸:“你在画分镜稿吗?”
“嗯,下周一就要开拍了,要抓紧画出来。”
乔青西拿起桌面上画完的一张,画面看起来很繁杂,人物都是火柴人,但是莫名感觉画得很传神,火柴人的动作都挺活灵活现的。
往下翻一张,乔青西看到向阳的镜头:“你怎么把向阳画成我了,还画得这么……丑。”
林云舟笑着说:“你不是也很喜欢画我的丑图吗?来而不往非礼也。”
乔青西撇嘴:“记仇,还不如画成火柴人呢。”
吃完早饭,林云舟送乔青西到楼下:“下周一见。”
乔青西站在车门前,磨磨蹭蹭地坐进去:“嗯。”
开拍前的几天,林云舟一直忙着和工作人员交流拍摄计划,沟通进程。
开拍前一晚,林云舟约盛棠州和周寒生吃饭,在老店里点了一桌子烧烤,盛棠州要了两瓶冰镇啤酒,当着林云舟的面起开啤酒递给周寒生一瓶:“林导,明儿要拍摄,今天你就别喝了,看着我俩喝吧。”
林云舟撸下一串羊肉:“真是甜蜜的负担。”
盛棠州笑着地摇头:“起范儿了,林导。”
三个人吃了一桌子,盛棠州喝了点酒,靠在周寒生身上,看着林云舟,眼中是少见的认真和深情:“寒生,我怎么有种吾家少年初长成的即视感呢?”
林云舟被盛棠州逗笑了,拍了下他的脑袋:“真会给自己抬辈分啊。”
盛棠州拉住林云舟的手:“云舟,我真的特别替你高兴。”
说完盛棠州又干了杯酒:“这么多年,你吃的苦没人比我俩更清楚了。”
“行了,别煽情了,电影只是要开拍了,又不是已经上映了,拍出来什么效果还两说呢。”
盛棠州揽住林云舟的肩膀:“我们云舟投入了那么多心血,肯定会顺利的。”
林云舟回抱住盛棠州的肩膀:“要是没有你们支持我,我连钱都凑不齐。”
“哎,好了别煽情了,喝酒吧。”盛棠州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林云舟的可乐杯。
林云舟看着盛棠州装傻充愣,猛灌啤酒的样子,心底一阵心酸。
就像盛棠州说的那样,林云舟这些年吃的苦他们最清楚。但林云舟更明白,没有盛棠州和周寒生,他或许还从来没有从那间出租屋里搬出去过。
在得知王东和投资商撤资的时候,林云舟开口找他俩借钱,他们的事业也都刚刚起步,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但是那天晚上,盛棠州突然跑到出租屋嚷嚷着说饿了,林云舟大半夜爬起来给他做蛋炒饭,家里有的五个鸡蛋全都放里面了。
盛棠州抱着热乎乎的饭碗坐在地毯上,一言不发吃了两碗饭,吃完后,盛棠州塞给林云舟一张卡。
“这是什么?”林云舟拿着卡问。
盛棠州把碗放到水池里:“盛老板的投资。”
“这里面多少钱?”
“二百七十八万三千块。”
盛棠州打开水龙头,水从里面流出来,“哗啦”的声音差点盖过盛棠州的声音。
“你哪来这么多钱?”林云舟捏紧了那张银行卡。
盛棠州漫不经心地往水池里倒洗洁精,拿起碗在水下面冲:“攒的。”
林云舟把银行卡递回去:“这钱不我能拿。”
盛棠州用湿淋淋的手弹了下林云舟的脑袋:“你不拿,那我不是白攒了嘛。”
盛棠州把银行卡塞到林云舟的裤子里:“就当是我投资的,等林导以后赚大钱了再给我分红。”
“你把房子都卖了才能拿出这么多钱吧。”
盛棠州笑着说:“我犯得上为你卖房子吗?那房子可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那你哪来这么多钱?”
盛棠州拉着林云舟到沙发上坐下:“行了,别犯轴了,起码我爸妈活着的时候我也算个富二代吧,这点积蓄还是有的,你就放心拿着吧,期待林导的大电影。”
林云舟捏着那张银行卡,眉毛紧蹙,一脸纠结。盛棠州靠在他身上:“放心,是正规渠道来的。”
“盛棠州,我……谢谢你。”
“以后天天给我做蛋炒饭就行。”
林云舟突然伸手紧紧抱住盛棠州,盛棠州愣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已经很多很多了。”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今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