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想给你刻章
第二天的拍摄主题偏向青春校园，对模特的神态有了明确的要求。但是，这位徐小哥从始至终垮起一张脸，付言臻每次看到那张脸就想原地去死。
后来宿听荷过来监工的时候，看不太下去了，把徐杭声叫到休息区谈话。
“弟弟，今天这组片子可不能跟昨天一样。也并不是说这种主题就一定要你卖笑，但表情还是不能太僵硬。你明白了吗？”
徐杭声愣住几秒，然后才点头。
再拍的时候，也没有比之前好多少。
“林隅，你去跟前陪他拍。”宿听荷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林隅，开始给他指派任务。
“啊？加钱吗？”林隅没抬头，注意力一直在手机屏幕上，能看见他在跟谁聊天，界面还传过来很长一段语音消息。
“我会少你的吗？”宿听荷没好气了，“徐杭声在镜头面前虽然比昨天自然了很多，但他性格使然对着一群陌生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表情，你到跟前去照应照应。”
林隅不觉得自己到前面去会有什么改变，有些人骨子里的东西根本不是说变就变的，昨天的主题还符合徐杭声的气质，今天这种对于非专业人士来说其实有点难的。
“主题不变，你们可以换个风格，他很适合简约运动系那种，可以加点儿潮酷休闲元素。”林隅还是没抬头，一边打字一边提议。
这些考量，作为设计总监，宿听荷不是没有做过，只是她个人更偏向休闲类，她觉得徐杭声完全可以驾驭，甚至可以把这些穿出别样的风情。
如果只是纯粹迎合穿衣人的特质，不去做更加直观的改变，那多少失去了些艺术设计感。
当然，也不是说不迎合，只是——需要一点转化过程。
宿听荷像是想到什么，也不管林隅在干嘛，就把他拉起来扔进化妆间，还跟化妆师耳语了几句。
“林老师，这次算我请你了，报酬好说。”宿听荷笑着说。
一副奸商模样。
还没反应过来，化妆师就开始动林隅脸，但实际上也只是修容打高光，并没有很夸张的动作。
接着就被造型师开始各种捣鼓，把他身上刚换的偏运动风格的卫衣运动裤给扒得精光。
随后就搭了一身艺术休闲。
林隅平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骨子里藏着各种桀骜不驯，穿搭什么的完全按照自己喜好来，只能说还好审美不偏，不然也不知道被自己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所以他驾驭轻熟的休闲风格，妥妥的上流社会富家公子，毫无违和感。
相比较而言，徐杭声未免就学生气了很多。
这边正工作的摄影灯光瞧见林隅出来，都松了一口气，也让徐杭声没忍住多打量了几眼。
林隅是帅的，这毋庸置疑。
只是衣服把林隅衬托的更加放肆——
林隅朝徐杭声这边看过来，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徐杭声不经意间抬抬唇角，算是对林隅这身装扮的肯定。
这个微表情被相机后头的付言臻捕捉到，徐杭声是肉眼可见地开始散发光彩。
爆粗口了，这不就跟那什么花孔雀一样吗？？
行了，林隅不用往前走了，在那儿站着当工具人就行了。
注意到徐杭声表情变化的林隅也是愣住了，没想到真的跟宿听荷说的一样，他反应过来时，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变得燥热，于是把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假装咳嗽了几声，以此来掩饰内心的躁动。
“怎么今天比昨天还僵硬？”林隅走到徐杭声跟前，休闲裤外装饰性的皮质束缚带，好像有点儿紧。
“是不是还有什么不舒服？”林隅凑到徐杭声跟前，小声问。
这个距离突破了徐杭声的安全防线，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啧，跟防什么似的……
林隅没有很在意徐杭声这个小动作，把手放裤兜里，示意付言臻那边可以开始拍摄了。
怎么说呢？虽然徐杭声某些小行为很臭，但是这会儿确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虽说还是摆着一张臭脸吧，但跟刚才比表情确实没那么僵硬了。
敢情林隅才是灵丹妙药？
后续的拍摄主题沿用宿听荷的规划，休闲但是很禁欲，配饰突然多了起来。
两位模特的表现也更加从善如流，让后期工作人员省事儿不少。
到下午三四点左右的样子，棚子里就来了个熟悉的面孔。
林隅刚换完下一套要拍摄的衣服，出门就见谷颂跟付言臻搂搂抱抱，顿时就想退回去……
只是这个动作刚过了遍脑子，徐杭声就在后面低头整理衣袖，然后结结实实撞在他后背。
“看路！”林隅提醒，但还是担心他那脆弱的鼻子一碰就流血。
这边的动静引起谷颂注意，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还招了招手。
徐杭声抿嘴，不知道怎么回应，也不知道这个招呼是跟谁打的。
林隅倒是直接选择无视。
他低头在徐杭声耳边低语：“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我已经预约好了。”？？
好一个猝不及防，徐杭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之前你不吃的那些食物，究竟是你挑还是有什么过敏反应？”
徐杭声的这些小习惯并没有太多人注意，都以为他是恶性挑食，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被注意到，让他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用回我，等做完检查就知道了，你不想吃跟你不能吃是两码事，这点你要记住了，不能吃的东西在你没有确定能吃之前，绝对不能碰。明白吗？”林隅有些无奈，这家伙真的就是无所谓啊，要是逼他吃他也还是会吃的。
徐杭声乖乖点头。
猜测可能是林隅先咨询过谷颂，或者其他什么，所以才笃定让自己去做检查。
而这边，林隅因为这么好说话的徐杭声，莫名高兴——听话，很好。
因为适应了情绪，接下来的工作就顺利了很多，六点就结束了所有内容。付言臻大致校对完毕，把图传给宿听荷筛选，然后就可以直接交给后期处理。
倒也还算轻松。
林隅跟徐杭声也回到停车场，准备返回。
两天的拍摄要说不累那是假的，特别是第二天，节奏比之前快了两倍，也不知道换了多少套衣服。
这里面徐杭声是主力，下午最后一组拍摄时画的妆还没来得及卸，就靠在沙发边睡着了，后来还是林隅连拖带拽扔进车里，真的是困得人事不清。
宿听荷工作室提供的化妆品，虽然算不上次等品，却也并不会根据模特的肤质特意挑选什么适合的化妆品，毕竟只是那么一小会儿就得卸掉重画。
两天以来重复如此，徐杭声白皙的脸颊上有轻微泛红的印记。
回去的路程轻松了很多，林隅把后座的车窗开出一条小缝用来换气，一阵清爽的风吹走了徐杭声大部分睡意，他也开始转醒。
实际上林隅也跟着忙了一天，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倒是被徐杭声尽收眼底。
他偏头看了认真开车的林隅一眼，神色动了动，并没有什么其他动作。
“风吹得睡不着了？我把车窗关了，你再睡会儿，还有段距离。”
徐杭声摇头。
他突然不想睡了，高速两边栽着不知名的植物，飞速向后面倒退，风里夹杂着秋天的泥土气味，带着稻田里成熟的稻谷香气。
路过的小土坡上生长着不知名的紫色小野花，一簇挨着一簇，肆无忌惮地盛开着……
徐杭声望向车窗外的风景，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林隅只当他是傻乐，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得很开心，但他知道，他现在是快乐的。
汽车在高速上飞驰，林隅突然想起这几天的一个征文比赛，要求是写两千字的散文还是什么来着，本来不屑一顾的，却突然有了点儿想写的东西，贪心不足，既然想写了，就想把它发出去给更多人看。
事儿逼室友：学长，我想给你刻一枚印章。
这条消息是林隅回出租房后才看到的，显示发送时间的那会儿，他们还在回来的路上。
回来之后林隅还专门跑了趟化妆品店，买了卸妆油给徐杭声卸妆。
把再次靠在沙发上睡着的徐杭声拽醒，强制他洗脸后扔进他自己的房间。
这个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看样子也不会吃晚饭了，林隅自己随便对付了几口，打算把文章写好。
他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做不完是不会让自己睡觉的，以此来强迫自己戒掉拖延症。
所以第二天早晨徐杭声起床走出房间，就看到林隅侧躺在沙发上，一旁的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半杯速溶咖啡。
这种咖啡气味儿很大，还掺杂着一股子香油味儿，蔓延在客厅里。
徐杭声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拿了块薄毯，又轻轻盖在林隅身上，才又轻手轻脚的出门去买早餐。
他习惯早起，睁眼的时候自己房间的小夜灯并没有亮着，应该是前一晚林隅给他关了，他也是第一次在全黑的房间里还睡得那么踏实。
这种感觉就像不小心打翻了一坛蜂蜜，洒了的蜂蜜现在正悄悄流进自己心里……
他开始有些期待自己能说出话的样子，于是给谷颂发去消息。
或许他不必再考虑，不管结果是好是坏，他都努力过了，也并没有为错失这次机会而感到遗憾。
他看着林隅跟自己的对话框，林隅在他说要刻印章的那条消息底下，回了个笑脸OK的表情。
忽然想起自己有一块珍藏了很久的寿山石原石，打磨出来一定可以刻一枚好章。
用自己最擅长的篆书来刻，然后雕上丁香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