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放下戒备
嘶～
这下好了，伤员增加了一名。
这后撤步威力还挺大，疼得徐杭声愣是好长一段时间没回过神来，不过害怕的情绪消了大半，一边揉着腰一边检查林隅的伤势。
其实只是被抓着，也没有很疼，林隅只是想刺激刺激他，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个反应。
没有渗血，保鲜膜包得好好的，也没有被水打湿。
倒是徐杭声自己浑身湿哒哒的，还被只裹了一张浴巾的林隅搂在怀里。
“我没事儿，你怎么样？刚才那一下撞得可不轻。”林隅有些担心。
卫生间的空间本来就小，俩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站在里头，也不可能剩下多大的活动空间，徐杭声真是对自己的体积没什么了解，就算是瘦，那身高可不摆在那儿了……
“带我出去看看。”林隅一边拿手机一边说，现在要紧的还是得看看断电情况。
徐杭声领着林隅到后院的配置箱，由于下午下过雨，屋外的空气中还漂浮着一层水汽。
果然是因为电路老旧短路造成的停电，只能先试试看简单的处理一下能不能继续用，但效果肯定不好，还是要有专业的电工来处理。
林隅单手操作不太方便，也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彻彻底底的文科生，居然在这里修电路，简直没谁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给徐杭声打光和指挥，徐杭声完成后面的工作，还跟个老妈子似的，念叨小心触电。
直到屋里灯光再次亮起，林隅才舒了一口气。
“走吧，灯亮了，回家。”
这话落入徐杭声的耳朵时，有了别样一番风味。跟那时候站在灯光下的林隅不一样，现在他们都处在一片黑暗里，向着同一片光源前进。
让人安心不少。
见徐杭声发呆，林隅顺手拉起他，俩人又进了屋子。
不过，在恢复光明的情况下正面看见这场景，徐杭声不自觉耳根又开始泛红——
林隅这身材，怎么说呢，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好嘛。
再看看自己这没有二两肉的平板身材，徐杭声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羡慕啊，别光看着，继续啊，我只洗到一半。”
什么？还来？绷不住了，徐杭声摇头拒绝，他寻思刚刚搓背也差不多了。
“你这属于是至伤员于不顾，多少有点儿落井下石了啊。”
徐杭声继续摇头，打死也不干了。
“那你记得给我找身换的衣服。”
林隅也不逗他了，笑着摇摇头，自己又一头扎进浴室里去了。由于供电恢复，浴室的水也有温度了，冲在林隅身上的时候，温暖也逐渐蔓延至全身，把所有的疼痛都驱散开了。
他觉得徐杭声有时候是真的好玩儿，只是这家伙肯定自己不知道。
再进去后，林隅洗澡的速度快了不少，没多久就出来了，只是没见徐杭声的影子。
“徐老师？”
屋子里没人应。
徐杭声把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浴室门口，人并不在客厅。
林隅没由来得发慌，总想把人找到，搁在身边，搁在视野范围之内。
于是赶紧上二楼卧室里看看，徐杭声刚把床铺好，林隅就到门口了。
这间卧室的装修风格和布局跟薛有仪那边的差别不大，都不用仔细想就知道是谁的。
徐杭声见林隅过来了，走出门转到一旁的衣帽间，准备拿出新的被褥，给林隅单独整理一间屋子。
“要给我铺吗？不用了，睡不了几天，到时候又得收拾。”
徐杭声疑惑。
那你睡哪儿？
“我跟你一起呗，再说你那么大张床，总不至于睡不下我俩吧。”见徐杭声不为所动的样子，林隅又补充道：“那我这手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在旁边不也方便？”
徐杭声真是被林隅拿捏住了，虽然也犹豫了一会儿，但确实把被褥又放回去了。
林隅的小计谋得逞，高兴得不加掩饰。
“对了，过来我看看你腰上的伤。”
徐杭声没拗过林隅，掀起衣服看的时候，后腰的位置已经有一片淤青，虽说面积不大，但还是看得林隅直皱眉。
“怎么这么严重？”嘴里嘀咕着，林隅上手摸了摸。
不行！反应过来的林隅去药袋子里翻医生给开的外用药，这是要等他左手臂上的外伤好了之后才能用的，说是活血散淤，有助于骨头恢复。
其实他情况也没有那么严重，有平时锻炼加持，还是很结实的，只是徐杭声觉得很严重而已。
“我把这药给你涂上，可能会有点儿刺激，你别动。”林隅给徐杭声上药。
手指摸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很温热，纤细的腰肢让林隅有些怅然，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背动自己的。
松垮垮的睡衣在涂药的时候老是会掉下一片，碍手碍脚，林隅没忍心怪徐杭声没用心撩衣服，自己往上抓了一把，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极其狰狞的伤疤，与徐杭声白皙的皮肤格格不入，毫无规则可言，看不清是被什么伤到。
意识到林隅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徐杭声也小心避开，自顾自把衣服放下往前走了一小步。
这个动作的回避意识太强烈，林隅没太反应过来，还在陷入沉思。
看那道伤疤的面积，并不小，整个走势可能直接蔓延到后背。难怪徐杭声自己不好好撩衣服，估计是怕被自己看到，故意为之。
从颜色沉积来判断，应该也有些年头了，林隅能猜测到一些情况，如果是徐杭声小时候受的伤，从这个形势来看，绝对不是小事。
林隅猛地站起，把徐杭声往自己身边一拽。
“怎么来的？”不顾徐杭声的诧异，林隅冷声问。
没想到徐杭声先是愣了愣，他是不常见到这样的林隅的，随即就勾了勾嘴角，打手语说：很早的伤了。
是让林隅不要去计较。
他对自己的事儿，向来不怎么上心。
“跟你的应激反应有关？”那就是跟徐杭声那个渣爹有关。
徐杭声没有反应，那应该就是猜中了一些，林隅不是很确定。
“徐杭声，你那时候给我看你的东西，不就是默认我可以接近你的意思？”否则，以他的个性，根本不会主动让林隅去接触自己的过去，会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谁也不准触碰。
“这时候你是打算反悔吗？”
不是反悔，是有些事情脱离了掌控，就不好收场了。徐杭声自己清楚，趁着局势还能控制，他不应该把林隅再拖下水。
小心到近乎偏执。
心思太重的孩子，是不会把自己摆到台面上供人解剖的。
特别是他还不会说话。
“徐杭声，听着，如果是你自己不想提，不想去回忆，那我不逼你，但如果原本就打算跟我说了，临门一脚见情况不对劲，突然又反悔了，这我不能忍，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性格。”
徐杭声抿抿嘴唇，看着林隅坚定到好像自己不说能怎么着似的样子，告诉他自己只记得是因为那个亲爹，再具体的，就想不起来了。
那会儿太小了，只记得受伤那会儿一家子人急坏了，外公抱着往医院送，怀里全都是血，他一度以为可能自己是活不了了。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后背上的伤疤是什么样子，看不到也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也一直都在刻意回避一些对他而言不好的回忆，不曾提起，也没人仔细跟他讲过。
带林隅走偏路的那晚，并不是只害怕黑，也是因为混杂的人群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这些回忆究竟是怎么来的，徐杭声自己也不清楚，但是从高中放弃搏击开始就有的。
他真实受影响的其实还是小环境的黑暗，像刚刚的卫生间，空间大些要好很多。
他是想把一切都告诉林隅的，可是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如果再发生了类似那晚的情况，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正常情况下，那晚徐杭声一个人就能应付得过来了，都用不着林隅。
四年前，他也答应过薛有仪，不再打架了。
长段的手语林隅现在还看不大过来，所以徐杭声都是打字在说，面对面就用备忘录打好再递过去给林隅看。
这样其实挺费劲的，但徐杭声打手语也费劲，相比较而言，林隅更喜欢这种方式。
有些心理创伤是童年就留下的，林隅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那群人是你的同学？”那几个混子很明显，欺负徐杭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看上去非常娴熟。“跟那个秦什么凡有关系吗？”
徐杭声摇头。
攻击林隅那帮子人不是徐杭声的同班同学，勉强就是同校同级，秦凡之耍的那些小手段没法跟这个比。
“行。”林隅听完后皱着眉，“这些事情如果是给你造成不良影响的原因，那我肯定会一个个解决掉，然后帮你恢复，一天不行就用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用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辈子，总不能一直放任不管。
他爸妈不管他，有人管。
“过来，我再把你那块受伤的地方抹抹。”
徐杭声这次没有拒绝，乖乖的转身撩起衣服。
这次来崇城一趟，其实可以算是无功而返，毕竟稍微一点儿的进步都因为恶性攻击那件事给打退回去了。但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兜兜转转一大圈，徐杭声依旧愿意对林隅放下戒备，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其他还是需要慢慢来。
对于上次的恶性伤人事件，警局那边也还没有什么说法，拜托林爸调查的事情也迟迟没有消息。
本以为谷颂和付言臻一走，他俩应该也不会在崇城待多久，没想到去医院换药的时候，林隅因为太好动了，伤口有了感染的趋势，被迫又多挂了三天的吊瓶。
这么一来，相当于在崇城总共耗了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林隅被迫在徐杭声的老宅子里生活，置办了生活用品。这期间薛有仪打过电话，也派杨姨来看望过，只是始终不见她的人影。徐杭声为此失落了一阵子，不过其实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两人回到蓉城的时候，秋老虎龇着牙正式上线，对于还在军训的大一学子们来说，那简直是难上加难。
刚回学校，林隅事情也多了起来，把副部长未安排妥当的事情又仔细安排了一遍，每天都在学校部门办公室坐着工作，傍晚时候才顶着晚霞回去。
只是徐杭声，总想着回去军训，怎么劝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