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交心
剧场氛围很好，聚光灯打在台上，流程简单却紧凑。
徐杭声从未见过在专业领域侃侃而谈的林隅，说话幽默风趣，引得台下笑声连连。
文学创作者确实不应该将自己束之高阁，不然怎么从生活中提取素材。
林隅声音有些哑，徐杭声还听出有些鼻音，
林隅那部分结束后，徐杭声见他又含了颗薄荷糖。
这个吃糖频率林隅不常有，徐杭声凑到跟前，明显能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气息。
“在发烧？”
徐杭声眼里立刻涌出几分关切，想要去探林隅额头的温度。
被林隅及时抓住回握，他实在不忍徐杭声那样好看的眉眼染上一些忧愁，便伸手轻抚对方眉间。
像是要把那些忧虑都抹掉。
“有点吧，不过不碍事，吃了药。”
“怎么不告诉我？”徐杭声沉浸在要和林隅并肩参加活动的雀跃之中，没注意到林隅的变化。
奈何林隅在这些事上又格外能忍，只要不到不得不去医院的地步，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
“不严重。”林隅也没想到明明已经偃旗息鼓的症状，在这个节骨眼儿又开始翻腾起来，嗓子眼儿的疼痛感愈发明显。
“正好座谈结束回去好好睡一觉。”林隅补充，尽量表现得轻松。
徐杭声也不再说什么，接了些温水给林隅。
离活动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计划内后面的流程是所有人都要参与的，有些小游戏。
不过这后一个小时，徐杭声就有些心不在焉了，视线一直在林隅身上，观察他的情况有没有更严重。
前段时间各种这样那样的事让人焦头烂额，林隅又是自己去处理的，学业和那些琐事来回穿插，怎么会不生病？
徐杭声想着，主持人cue流程轮到他时，他正在神游，身边的林隅不动声色去扣他的手指他才反应过来。
好容易捱到结束，又得和一些老师寒暄，等剧场观众走了大半林隅才找到借口溜之大吉。
出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两人并肩走着，两只手的小拇指扣在一起，往校门口方向走去。
徐杭声对林隅的一些小脾气真是无可奈何。
生病了就更像小孩子一样，就是要赌气不去医院，还说不得。
用林隅的话说，之前在医院的针都打出阴影了，实在不想再去，能吃些药解决那是最好。
徐杭声只能妥协，回到家搜索煮粥步骤，给林隅熬了些青菜牛肉粥。
实际上也就是处理好食材一股脑放锅里，然后等着一锅出，没什么难度。
倒是林隅有些不乐意了，之前他不在家是徐杭声自己做的饭，现在又因为这点小感冒又让徐杭声自己做饭。
这小崽子已经相当独立了，连做饭都独立的话，以后自己岂不是彻底没啥作用了？
脑袋昏昏沉沉，又浮现出这些想法，林隅躺在沙发上闷闷不乐。
徐杭声哪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收拾好厨房就凑到跟前，用额头贴上林隅额头感受体温。
确实不怎么发烫了，应该是药物起了作用。
还没等徐杭声离开，林隅反应倒是迅速，刻意后靠拉开距离。
“别传染了徐老师。”
徐杭声倒也不恼，直接站起身，跨坐在林隅身上，低头在林隅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林隅就这样看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时，徐杭声就准备起身逃跑了。
小崽子就是这样，明明招架不住偏偏又要来招惹，招惹完就什么都不管了。
林隅没给徐杭声这个机会，把人又按回原位，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说，网上说的那些运动有助于感冒恢复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隅凑近徐杭声，两人鼻尖贴着鼻尖。
鼻息还是有些烫的，徐杭声这时候才感觉到，被林隅突然的问题问得有些懵。
“什么？”
“要不要试试？”林隅嘴角上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徐杭声。
意识到林隅在说什么后，徐杭声根本不给林隅反应的机会，一个翻身就下了地。
甚至挪到相对更远一些的距离，在餐桌旁坐下，十分心虚地喝了口水。
“试什么？生病就是要静养。”眼睁睁看着林隅脸皮越来越厚，没有什挽回的办法。
林隅被逗笑了，也不知道徐杭声是怎么回事，这时候还是很容易害羞，现在耳根都还在泛红。
“那好吧。”
不打算跟他计较的林隅，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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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刚吃完药那会儿还有些犯困，这会儿莫名精神好起来。
对之前徐杭声说的一些事有了些探索的欲望，他向来是徐杭声不说不会主动过问。
因为不知道到底哪一条伤疤撕开后还会往外渗血。
这时候反倒生出一丝想要更了解的情绪。
“徐老师，这几天有些忙没来得及问你，那会儿警局里你说的那些......”会让你感觉不舒服吗？
后半句话林隅没说出口，徐杭声知道他要问什么，他当然知道林隅其实一直在关心自己的事，可有些事不是从自己嘴里告知的，林隅也会觉得有些模糊。
“怎么，突然想探究我的过去了？”徐杭声语气轻松，不等林隅反应，继续说：“其实没什么，我现在想起来反倒有些枯燥。”
再简单不过的学生时期，甚至有些乏味。
徐杭声没有他五岁之前具体的记忆，这件事林隅清楚。
分界点在徐术白出事的时候。
五岁之后开始上小学，就是外公外婆在照顾，由于身体不太好，外公就送他去学了搏击。
徐杭声学习能力很强，学什么都很快，只是对于身体孱弱的徐杭声来说，高强度的训练只会起到反效果，身体可能会更不好承受。
等长大一些之后，身体情况好起来才又开始学搏击，然后去参赛。
参赛什么的不是特别要紧，是徐杭声只能靠比赛结果来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直到后来薛有仪不让继续练习，便没在接触。
薛有仪在徐杭声身上所展现出的母爱也相当矛盾，侧面也能看出有些事对她的打击甚至高过徐杭声。
她可以事事为徐杭声考虑，却事事不由徐杭声，有些事干涉一下是对的，而有些事就干涉得有些过分。
在一些重大节点的事上又不为年幼的徐杭声兜底，实在是摸不清她的情绪。
“那时候我都在想，我是不是我妈亲生的。”徐杭声补充说，语气还是显得轻松。
“不过有些事我知道他们有在刻意瞒我。”
徐术白相关的一切。
徐术白出事后，过了几年，薛有仪为走出来再次选择婚姻，可惜天不遂人愿，她的小儿子得急症不治身亡，婚姻也再次破裂。
徐杭声没太和这个小弟弟接触过，他那会儿要上学，和他相处的时间少。
何况徐杭声又是打小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
“那你会觉得不公平吗？”
林隅静静听着，心里止不住的疼，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对于小孩子来说，母亲的陪伴胜过过一切。
可徐杭声只是摇头。
“羡慕什么，我在外公外婆家过得挺好，有时候还会希望有了这个弟弟之后，我妈别分出一丝精力给我。”
难以招架。
林隅想说什么，却没能开口，看向徐杭声的神情变得复杂。
“我的故事是不是很简单？那次迟警官问话的意思我听出来了，你们应该是在查徐术白有没有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
他看穿了林隅的心思，或许林隅早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听过一些事，想要去找寻真相。
“我确实早前就有拜托我爸去调查过，不过——我对真相到底是什么不太感兴趣，我只希望你没有受伤，而恰好你失去了那一部分的记忆，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保护。”
身体的摧残比不上心理的自我厌弃。
林隅干脆坐起来了一些，以前独自一个人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有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
而今却不太一样，似乎也不是多大的事。
他感觉他有点接近徐杭声的那种状态了。
“应该是没有的，你可以放心。从我恢复说话功能开始，也能模糊回忆起一些。”
徐杭声笑，不很在意那些碎片化的过往。
“我背后的伤应该是因徐术白而起，不过导火索应该不是他，我隐约想起，有别的人拿我威胁过他。”
凭徐术白做的那些事，背的债也不少，难免不会有人报复。
“你呢林隅？”
徐杭声放下手中的水杯，坐到林隅旁边，两人一起靠在沙发上。
“我的事只会更简单好吗？”林隅笑。
他的事一句话就能概括，就是陈仲樵没打算要他，给他扔路边，最后被俩爹捡到回家养了。
白得一便宜儿子，多爽。
“那你会恨吗？”
实在说不上恨，林隅觉得有些情绪描述起来太过苍白。
“说不上来，也许小时候是恨过的，不过我俩爹把我养的太好了。”
就是尽管他不提他需要什么，林祎和林北相都会去安排好，知道林隅心里会觉得愧疚，但他们这种情绪只会比林隅更甚。
这事林隅最近一年发现的事。
特别是在把徐杭声带回龙江之后，相当明显。
人一旦对什么产生依赖之后就会得寸进尺，就像徐杭声没有恨过薛有仪，却怨过外公外婆不为他多活几年，明明年纪也不大。
他甚至没恨过那些以欺负他为乐的人，反而怨林隅为什么这么晚才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人就是这样贪心。
而林隅也是，没有恨过陈仲樵，却怨过俩爹把他养得这样好，让他一直有种很难说明的愧疚。
是情绪上的压力，可亲密关系就是这样，无论父母还是爱人。
林隅突然松了口气，开始笑出声来，本来就没什么大事。
徐杭声也跟着笑。
两人靠在一起，笑得肩膀发抖。
直到听到厨房熬粥定时到了的警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警察。”
【作者有话说】
第一本七零八落的bl要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