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彩色默片
上完课，曹不觉牵着米粒的小手把她送到了校门口。许泊如的车停在那，看见二人走过来，她拉下车窗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看着米粒上了车，曹不觉正准备走，许泊如将他喊住。
她把头探出窗外，神秘兮兮地问曹不觉：“想不想赚钱？”
曹不觉毫不犹豫地回了句想。
“爽快！”许泊如冲他打了个响指，又说，“小姨给你介绍个活，干不干？”
“什么活？”
“这周日有个晚会，需要一名兼职的侍应生。位置在南京路那边。”
“晚会？”
“嗯。”许泊如点点头，“好像是个什么S级的影视剧要开机，一堆佬们聚在一块谈这笔项目。给的薪水和小费都很可观哦，起码是这个数。”说完，她伸手朝对面比了个数。
最后一句话成功点亮了曹不觉平日无波无澜的心。心说要是这笔钱能赚到手，今年过年回去不仅可以给小伙伴们包个大红包，还能顺带着把福利院门口那个坏了十几年的喷泉池修一修。于是他二话不说欣然答应下来。
“行。”许泊如表现得比他还高兴，“那我一会跟那边负责人说一声。”
“好的。”曹不觉说，“谢谢你啊，姐。”
“客气。”许泊如扬声说。顿了顿，她指着曹不觉半是威胁半是埋怨道，“叫什么姐，以后叫小姨，别差辈了。”
曹不觉：“……好。”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许泊如办事效率很快。上午给曹不觉介绍的兼职，下午就打来电话说搞定了。
曹不觉加了酒店领班的微信，对方让他周六晚上先过来培训下，曹不觉答应下来，临去前还背了几十句日常交流用的英文以备不时之需。他把这些英文句子记在小本子上，一有空就拿出来背几遍。
课间休息的时候，米粒掏出零花钱让他给自己点杯奶茶，曹不觉没要她零花钱，帮她点好奶茶，说：“米粒小姐，这周的份额已经用光了哦。”
“我知道。”米粒说，“一周就一杯嘛。你记得帮我保守秘密，不许告诉我妈妈。”
“嗯嗯。”曹不觉说，“要是你妈妈知道我偷偷帮你点奶茶我也要挨骂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咕嘟咕嘟喝奶茶，一个叽哩哇啦背英语。
“曹不觉。”米粒忽的喊了他一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拼命赚钱啊？”
“不赚钱也没事做啊。”曹不觉头也不抬地说。
“有很多事可以做啊。”米粒不甚赞同，然后她掰着手指头一一数起来，“比如说，穿漂亮的裙子，去动物园看刚出生的小象宝宝，和小伙伴交换喜欢的贴纸，跟妈妈一起蹲肯德基疯狂星期四……”
曹不觉无语：“你说的都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我是在举例。”米粒一本正经地回答他。
“曹不觉，我觉得你的时间应该多分一点给自己。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很想做，你就赶快去做。不然，不然……”说到这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抿着嘴想半天，来了句，“反正就是很不好。”
曹不觉被她逗得笑起来：“哪里不好啊？”
“嗯……”小姑娘摸着下巴认认真真思考半天，末了，一脸严肃地告诉他，“因为人是会变的。”
“可能现在喜欢的东西，以后就不喜欢了。所以别想太多，先做了再说。”
听到这，曹不觉终于从百忙中抬起了头，他望着米粒，神情像在思索。
“那万一失败了呢？”问道。
“那就失败好了，”米粒蛮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又死不了。”
话音一转，她又说：“不过你放心，你要是去做一定不会失败。”
“为什么？”
“你是我好朋友啊，有我罩着你，怕什么！”
望着对面信誓旦旦拍拍胸脯的小姑娘，曹不觉不由得笑了。
“你妈妈说的真对，你啊，真是人小鬼大。”
周日的时候，下了一场太阳雨。
曹不觉想着晚上去酒店的时候带着伞，可能是走的太匆忙，也可能是天气预报说晚上不会下雨，他终究没能带上伞。
到了酒店，曹不觉换上工作的西服，和十几名侍应生跟在领班后面忙前忙后地布置，一帮人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八点，晚会正式开始。领班将他们分配到各自的区域，并千叮万嘱付今晚来的客人都非富即贵，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侍奉。众人应下，便四散去了各自分管的区域。
曹不觉负责的是甜品区。见甜品台上的纸杯蛋糕快没有了，他端着托盘准备往台子上补一些。全程走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懈怠。
虽说中间还是出了点小插曲：有位女客人不知什么原因晕倒了，碰巧就晕在曹不觉面前。
曹不觉吓了一跳，慌忙将人扶到一边，问过后得知对方是犯了低血糖，便给她拿了个纸杯蛋糕。
那名女士吃下蛋糕后果然头也不晕手也不抖了，向曹不觉道了声谢。不一会她又走过来，用英文问曹不觉有没有椰子味的蛋糕。
曹不觉看了她一眼。发现对方长着一张亚洲面孔，瞳孔却是湖水一样的蓝色。于是回说没有，然后用英文为她介绍了几款别的口味不错的小蛋糕。没想到这位混血女士还是个话痨，兴致勃勃地拽着他又聊了几句。
女士说一句，曹不觉回一句，同时在内心暗自窃喜还好之前背过几句英文不至于抓瞎。女士又说一句，曹不觉正要回，视线不经意往前方望去，开口的动作瞬间顿住——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
他的目光仿佛定住了，久久没能挪开。
大概是感受到了不远处那道炙热的视线，许承晚侧头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曹不觉还在痴痴地看着他。大抵没想过两人会在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场景下再见，一时间，他甚至忘了躲开许承晚的目光。
他们隔着人群遥遥地相望，身后的人说说笑笑来来去去，只有他们两个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曹不觉看到许承晚扬起嘴角，淡淡地朝自己笑了一下。
“曹不觉？”女士看他愣在那，以为他没有听懂她的话，于是又磕磕巴巴地用中文重复了一遍。
“我刚才是想跟你说，再次跟你见面，我很开心。”
曹不觉听见了。
“我也是。很高兴再见到你。”他缓缓张口，用中文说。
目光仍望着许承晚的方向，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真的，我很开心。”
短暂的失神后，曹不觉很快调整好了自己。
大脑也重新跟着运转起来。他想起许泊如说过，这场晚会涉及到一个S级的影视项目，那么许承晚会出现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
奇怪的是他自己。自打看见了许承晚，他的两只眼睛仿佛跟长在了对方身上一样，许承晚走哪他的眼睛就跟到哪。
曹不觉也很不想这样。但他控制不住。
两只眼睛默默跟了许承晚一路，他越看越觉得神奇。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许承晚。自信，大方，耀眼，得体。曹不觉还听到他用法语念了一串酒的名字，讲的十分流利，一看就是常年在那种环境中浸染过的。
那种曹不觉永远都无法身临其境的地方。
想到这，他有些沮丧地挪开了紧盯着许承晚的目光。本想离对方远一点，领班却将他叫住，让他把香槟送给那边的客人。
好巧不巧，领班指的“那边的客人”当中，就包含着许承晚。
“……”
“……”
【作者有话说】
俺宣布，小姨本场最佳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