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找点小零食
钱不识就这么载着施人谷和一筐旧衣服一起去了就近的大超市。他将车停好便带着施人谷一起上了楼。他们先将脏衣服交给洗衣店，随后钱不识就顺手拿了个推车准备进去。施人谷却从他手里接了过去：“我来推吧，老板。”
钱不识抬起眉毛看他：“你别这样呗……”
“啊，我怎么了吗？”
“你这样叫我……搞得好像我司机似的。”钱不识说，“随便你怎么称呼，反正别叫我老板。”
施人谷没想到这人不喜欢被叫老板的原因居然是觉得老板这个名字太俗，只是拘谨地叫了声：“钱……钱先生。”
倒也比老板好，只不过还是不对味。只不过钱不识暂时也没能想到更加合适的叫法，便也随他去了。等到以后想着了，或者顺口叫了就行。
不过现在的施人谷也没想到自己原来已经在想之后的事了。本来他们两个的缘分应该在吃完那顿饭以后就散了的，是自己莫名其妙使用了钞能力才勉强维持到现在。钱不识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推着购物车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地，完全没有挑选东西的样子。
钱不识便跟他说：“你也看看，拿些什么东西好。”
施人谷依旧摇着头说：“钱老……钱先生，我真的没什么需要的。”
其实钱不识觉得他需要的东西可多了，其他的不说，换洗的衣物总应该是要的吧？钱不识就说：“你里面外面的衣服都买点新的呗，就那些个破得差不多的扔了吧。你那些东西都给腌入味了，走出门去以后还哪有其他人敢找你干活啊！”
施人谷脸一红，不知道是想起昨晚的事来，还是被钱不识的话说得有些露怯。他点点头说：“那……那你要不要在给我的钱里扣？”
钱不识无奈道：“大哥，你知不知道我一幅画能卖多少钱？这种地方你就别给我扣扣搜搜的了！搞得好像我马上就要破产了似的。”
施人谷便犹犹豫豫地买了一袋子内裤准备带回去换洗：“好吧，那我就拿了。”
钱不识这才满意点点头：“待会儿你再给我看看什么洗衣液，柔顺剂，消毒水啥的。这些东西我都搞不懂，你看着拿就行。”
说着两人转到清洁用品区。
给钱不识买东西的时候施人谷就流畅多了，最多也就问问钱不识喜欢什么味道的。钱不识对这种事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只要不是那种俗气的花香一般他都没有问题。施人谷便顺着他的喜好给他配齐了东西。
等走到衣物区的时候，钱不识问他要不要买些新衣服，不过都是些超市货，钱不识在问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丢人。施人谷看了眼自己身上钱不识临时借给自己的外套说：“不用了，回去等我外套洗好了就行。”
“你那个厚度的外套在这里可过不了冬。”
施人谷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只是他跟钱不识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谈论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苦难的程度。他只是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总会有办法的。”
钱不识没有强人所难，主要也是觉得超市里这些看上去厚重的便宜货估计也无法保证施人谷不被冻死街头。其实自己衣柜里多的是已经不穿的闲置衣服，要是施人谷之后真要走，自己随手给他两件也不是问题。
钱不识说：“好吧，你不要就算了。不过我冰箱里，家里当真是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厕纸都得多买一点。到时候你也看看，我们买点零食回去，晚上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吃。”
对于零食这些东西施人谷就更加陌生了。他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也不知道这些花花绿绿的包装下都是些什么东西。小的时候每逢过年，施人谷也会吃到一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的东西，但大多都是散装的，不是这么一包包卖的。家里更多会准备的都是一些客人来的时候才会摆在桌上的炒货。施人谷总是喜欢在客人来的时候吃上一点，也只是一点，吃多了，就会被爸妈打着手说他好吃懒做。
所以等两人走到这些零食炒货区的时候，施人谷只是一直盯着那些瓜子看。钱不识问他：“你不吃零食吗？”
“这些不是零食吗？”
钱不识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算是也算……就是感觉不像是我们这个年纪喜欢吃的。”
施人谷拿着手里的瓜子犹豫地问他：“我们这个年纪……一般都喜欢吃什么？”
“就是薯片，巧克力什么的。你懂的，小时候家里不让吃的那些。”
施人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我没吃过，但是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为什么家里不让吃？”
钱不识听完施人谷的话如同当头一棒打在脑门上。他昨晚就是因为可怜这人没有地方睡觉才把人带回来的，眼看着他的贫苦，钱不识心里一直都不好受，听见他说自己没吃过只在电视上看过，心里就更加难受了，只恨不得今天自己就是开超市的，能立刻告诉施人谷把这里所有包装都拆开尝尝才好。
钱不识立刻忙活起来：“没关系，现在都可以吃了。我们多拿点，补偿一下小时候的自己。”
其实这个小时候的自己说的不是钱不识，但他不想施人谷觉得心里有负担。钱不识从货架上扫了很多东西进购物篮里，只要是他小时候吃过的，喜欢吃的，也不管量大量少的，全部都塞进了购物车里。
施人谷眼见这些轻巧但占地方的东西快要把购物车塞满了，便阻止道：“你这……也买了太多了。买这么多放着坏了怎么办？你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怎么是我一个人吃？你不吃吗？”
施人谷忙不迭地表示：“吃的吃的，那我一天也吃不了这么多。”
哦，对。
钱不识有些失望地想，他只付了施人谷另一天的钱。这些零食他最多也只能吃到明天中午，今天的事可能就会重演，他就要带着自己破破烂烂的东西重新步入寒风之中去了。
“那你……你带着走呗。”
施人谷笑得有些为难：“我带着这些东西……”他将一些重复的零食袋子放回货架上，“而且人还是得好好吃饭，你不能买了这么多零食就不吃饭了吧？”
钱不识便又拿了几个健达奇趣蛋便消停了下来：“好吧，你说得对。那零食就拿这么些。我们都出来了，你可以想想待会儿你想吃什么。”
施人谷愣了愣，问他：“我们是在外面吃吗？”
“嗯，我又不会煮饭。”
施人谷便说：“我会。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做饭的。”
钱不识瞪着眼看他：“现在的市场都这么卷了吗？你们这个行业都会做饭的？”
施人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是……我以前是在一个小餐馆的后厨帮忙的。虽然只是负责备菜，但私底下还是看着厨子做菜学了些，只不过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钱不识说：“那你怎么不做了？”
“卫生局把餐厅给关了，没有许可证。”
原来是那种不卫生的苍蝇馆子。但钱不识以前总听说这种小馆子里的厨子做出来的才是绝味呢，也不知道这小子偷学到了多少。钱不识期待道：“我都行！其实我也好长时间没吃过家常菜了，每次都是点外卖。你看看想做什么，我们去买菜去！”
施人谷哭笑不得道：“不是应该看看你想吃什么吗？”
钱不识说：“其实只要是家常菜都行，我其实不挑嘴的。”
施人谷跟着钱不识走到生鲜区的时候还在问：“真的没什么忌口的吗？”
钱不识摇头道：“真的没有。就算有我也认不出，这些东西没熟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施人谷想，这人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少爷，估计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怪不得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施人谷试探着问了他一些家里常吃的菜色，钱不识也只能勉强说出什么菜是绿色的，鱼能做出各种颜色，肉也是——鸡肉猪肉牛肉，其余的一概不知。
施人谷便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给他搭配了一下，买齐了材料和需要的调味料。说起来钱不识的厨房里真的连酱油这种东西都找不着，今天给他下面条的时候都只用到了盐。
眼看东西都买得七七八八了，购物车里的东西不得不调整着位置站岗，特别是一盒牛奶，放在哪里都容易倒下来。两人的购物模式便一时间变成了施人谷在前面拿，钱不识则推着购物车在后边玩着超市华容道。等到施人谷反应过来自己的老板在推车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结账的窗口。
钱不识说：“你去前面，我来买单。”
超市的收银员麻利地将东西都搬上收银台，施人谷则在另一边看着计价器上不断累加的数字有些心疼。等到最后收银条打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整理好了东西，怯生生地问了钱不识：“这些东西，会不会买贵了？超市里菜价高……我也没太注意，就买贵了。”
钱不识好脾气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你别想太多，吃外卖更贵，还不健康。家里能开火做个家常菜吃，可比这点钱有价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