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抢票
镜子里，两个穿着同款卫衣的人并肩站着。
林祺鹦186cm的身高，肩宽背阔，常年弹吉他和健身练出的肌肉把卫衣撑得挺括有型，下摆卡在腰际，XL码穿在他身上利落得体。
而反观陆舟，176cm的身高，站在他旁边硬生生矮了一截不说，同样XL码的卫衣穿在他身上，下摆直接盖住了大半条裤子，肩膀空荡荡地晃着，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好像大了呀，陆教练。”
林祺鹦歪头，从镜子里打量他。
陆舟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可这一退，反而让镜中的对比更明显——他的身形，居然比林祺鹦要小一圈。
不是衣服大。
是他的肩膀窄了，腰细了，手腕从袖口伸出来，骨节分明，冷白而瘦削，那件卫衣软塌塌地垂着，领口露出半截锁骨，凹陷的阴影让陆舟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是他吗？
陆舟怔愣住了。
这比那些化验单和医生苦口婆心的劝导都不如这样的对比更加的直观，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是第一次在肉眼中呈现出了“瘦”这个概念。
好陌生……
“陆教练，是不是该尝试更小的码数了？”
林祺鹦忽然走近一步，两人的影子在镜中交叠，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对一旁服务员说，又像是在陆舟的耳边轻轻提醒。
“麻烦给我的这位朋友换小一码的。”
陆舟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他依旧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还在消化这种冲击。
林祺鹦嗤笑一声，将服务员拿来的那套L码的新衣服塞进他的怀里，眼神认真的看向他。
“陆教练，你很好，你哪里都很好。”
“所以，可以不用去执着于减肥的，我是发自内心的希望，能和陆教练每天一起快乐的享受美食。”
说完这句话，林祺鹦只觉得自己的告白有些直接了，他有些别扭的轻咳一声，又期待的看向了陆舟的反应。
只是，陆舟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沉默的站在原地，大脑在高速的运作。
鸟神就真的这么喜欢台球吗真好啊真上进啊无论对待什么都这么认真不愧是他一直追随的男神对朋友也好的没话说必须受他一靠子……
嚯，看他的反应，并没有反应过来。
林祺鹦有些哭笑不得的又将手插进了兜里，眼睫微微下垂。
嗯……想要打动这块呆木头，委婉这方面行不通。
看来，需要直来直往呢。
……
陆舟回到家里，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身边摆着一堆林祺鹦挑选的同款衣服。
青色、宝蓝、甚至一件浅粉的——他盯着那件粉色看了三秒，面无表情，耳尖却悄悄红了，虽然很不好意思收下，但林祺鹦当时的态度太过自然，自然到让他无法拒绝。
“……希望能和陆教练穿一样的衣服。”
那人弯着眼睛说。
“这样我会比较自信。”
自信？
林祺鹦这么完美的男人还需要靠他来找自信吗？
陆舟认真的想了好半天都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归根于“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鸟神也不例外”身上。
原本想要抢着付钱的他，林祺鹦也只是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店里有我的金卡，直接扣充值金，不用花钱”驳回了他的抢付。
——如果陆教练你觉得实在不好意思收下，不如就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脑海里，徘徊着男人笑盈盈的声音。
——陆舟，我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能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
陆舟面无表情的抱紧了怀里的林祺鹦等身抱枕。
还以为是男神想要他承诺打赢某场比赛之类的话，却没想到，居然只是这种事情。
陆舟原本还觉得这是一件相当离谱的事情，但是转头林祺鹦便严肃的告诉了陆舟一件事。
认识那么久，陆舟从未正面喊过自己任何有关的称呼。
哪怕是全名，陆舟也从未喊出口过，就是简单的“你”“欸”“那个”就这么盖过了。
……但陆舟并不是没有叫过林祺鹦的名字。
是在演唱会上，是万人场馆里，他努力的往前挤着，周围是惊涛骇浪般的欢呼声，他磕磕巴巴地喊着“林、林祺鹦——”，声音被淹没在声浪里，像一颗石子沉入深海，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可那是安全的，即便是他五音不全，即便是他的磕巴，都不会有人知道，连他自己都不会知道。
不会有人知道，这个面无表情挥动着应援棒的胖子，胸腔里跳动着怎样失控的节奏。
……真正面对林祺鹦时，他却突然不好意思开口了。
怕泄露自己的情绪，怕林祺鹦知道以后会厌恶自己，不再把自己当作朋友。
朋友……
陆舟有些迷茫。
男神，真的把他当做好朋友了？他对自己是不是也太好了。
这些天的一幕一幕都在陆舟的脑海中循环播放着，林祺鹦对自己的好，似乎是远超出一般的关系——即便是陆舟反应再迟钝，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就算是一直玩得好的两位发小，也从没有对他好到这个地步。
是为什么呢？
陆舟一直在思考，但奈何他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没有办法联想出别的什么，直到手机的突然震动打断了他的猜想。
林祺鹦的头像跳出来，上面依旧是他标志性的笑脸。
【林祺鹦klaus】：陆舟^-^晚安～
陆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面无表情的抱紧怀里的等身抱枕，耳根泛着红。
——陆舟，我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能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
陆舟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林祺鹦。”
磕巴的，干涩的，连姿势都透着一种僵硬。
他顿了顿，又试了一次。
“林……祺鹦。”
稍微顺了一些，尾音却还是发飘。
“林祺鹦……晚安。”
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还是亲口说出来了。
下一次见面，他一定会亲口叫出林祺鹦的名字的，一定。
连陆舟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他也开始无限的期待起了他们的“下一次”。
那边，林祺鹦的屏幕亮起。
【AAA陆教练】：晚安，林祺鹦。
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标点，只是他的名字，被那人认认真真地打出来。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林祺鹦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看着手机屏幕，眼里透出了无限的笑意。
似乎来了些灵感，他又拿起笔快速的在原来的曲上划掉，又重新写上新的调子。
他轻声的哼了几声，随后又拿起了吉他弹拨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
“晚安，陆舟。”
……
第二天中午，陆舟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盯着冷柜里的减脂餐。
鸡胸肉、西兰花、藜麦，标签上印着精确到个位数的热量，他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包装盒，忽然顿住。
手指从减脂餐上移开，陆舟转身走向热食区。
淀粉肠在烤架上转着圈，表皮焦脆，油光发亮。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了，久到记不清上次是什么时候。
“要一根。”
从店里离开，陆舟面无表情的左手提着饭盒，右手拿着淀粉肠，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淀粉和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烫得他眯了眯眼。
真好吃。
稍作休息，回到工位上，陆舟例行的招待好客户——现在的他更熟悉这套流程了，虽说他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慕名而来的客户早就知道他这个设定，并没有因为陆舟从不面带笑容去接待而投诉，反而对此津津乐道。
忽然，手机弹出了提示消息，陆舟眼皮往上一抬，从这个不同的震动频率可以推断，应该是“那个”消息。
陆舟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抽出手机点开。
果然，是半格电的演唱会预热。
飞速点了闹钟，接下来的时间那叫一个度秒如年，陆舟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手机屏幕。
翌日，闹钟响起，陆舟秒找借口躲进卫生间，在一个名叫【手速这一块】的三人小群里发了一条“速度准备”。
【小赖不是老赖】：收到收到！
【xx】：1。
陆舟满意的点点头，将链接发送过去，随后看着上面的时间，熟练的切换网络，屏气凝神。
倒计时。
陆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上面的字数。
三、二、一——
页面刷新，跳转——
【小赖不是老赖】：啊啊啊啊又卡住了！！！
【xx】：没抢到，下班。
——支付成功！
陆舟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手机界面的出票提示。
——居然是靠前排的票！
陆舟面无表情在卫生间里举起手欢呼。
他马赛克掉关键信息，截图发在论坛里炫耀。
【小鹦鹉的专属吉他】：手速这一块【图片】～
【手养鸟大师姐】：不愧是手养鸟粉头子！
【Doggieee】：：啊啊啊啊我没抢到哇（着急的上蹿下跳）有没有姐妹出票的！
【唯一的鸟神】：我也抢到了呜呜呜，发动了一整个亲友群不容易！
【阿迪达斯三叶草】：补好了老大，有私生粉跟踪鸟神，气鼠我了！
什么私生？
陆舟立刻点开搜索界面搜索关键字，弹出来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有人发了他和林祺鹦逛街的照片。
【规矩就是鸟屎啦】：【图片】【图片】【图片】
【规矩就是鸟屎啦】：你鸟一天到晚不干正事，真开始跟男的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