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柜

第28章 出柜

按照林历阳给的时间,林祺鹦准时回到了林家门口。

林家宅邸坐落在半山腰,铁艺大门爬满常春藤,自动门识别到车牌,缓缓打开。

喷泉在草坪中央喷涌,水柱折射出细碎彩虹。主楼是法式庄园风格,白色立柱,弧形露台,据说是潘蔷薇年轻时看了部电影,说喜欢这样的房子,林忠辉便花三年时间为她建了一座。

林祺鹦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认出了是林历阳的车,眼睛一眯,直接将横在他的车位前面,挡住了车驶出去的路。

停好车,长腿一迈,踏入玄关。

水晶吊灯从挑高天花板垂落,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墙上挂着潘蔷薇年轻时的油画像,穿旗袍,执团扇,眉眼和现在一样纯净。

“呀,是小芳草,小芳草回来了呀。”

潘蔷薇从花厅转出,手里还拿着一支修剪好的白玫瑰,她穿着淡紫色的家居服,岁月静好,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纯净。

林祺鹦翻了个白眼。

“妈。”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说了别叫那个。”

“可你的名字本来就是芳草呀。”

潘蔷薇歪头,把玫瑰插进花瓶,声音满是遗憾。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改掉妈妈起的名字,芳草萋萋鹦鹉洲,晴川历历汉阳树,明明很好听呀~人家一听你们就是两兄弟。”

谁要跟他一看就是两兄弟啊。

林祺鹦叹了口气,没接话,只是摘下墨镜,目光扫向楼梯口。

林历阳就站在那里,倚着雕花扶手,西装革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林祺鹦。

“终于舍得回来了?”

“嗯。”

林祺鹦没好气的应道。

“这不是你给我下的通牒嘛,老头呢?”

“儿子,你们在说什么通牒呀?”

潘蔷薇不解的看向了林祺鹦,又看向了林历阳。

“没什么,先上来吧,爸一会回来。”

说着,林历阳便上了楼。

林祺鹦“啧”了一声,随后跟上。

虽说是双胞胎,但从小两人不仅长得不像,就连性格差异也非常大。

林历阳几乎是所有家长期望的剧本长大——性格沉稳内敛,学习好,小小年纪就展现了过人的商业天赋,在父亲林忠辉身边耳濡目染。

十六岁就能看懂财报,二十岁替父亲出席董事会,二十二岁正式接管IPG,成为华国最大的娱乐公司总裁,简直就是标准的小说男主设定。

“晴川历历汉阳树”,林历阳几乎是天注定的参天大树。

而林祺鹦,则是变数。

虽说成绩也不错,但“不错”在林历阳的面前,那简直就是上不了台面。

林祺鹦从小对商业经毫无兴趣,皮的那叫一个无法无天,几乎可以说是专门跟父亲对着干的:林历阳在谈并购,他躲在房间里学习超人的样子内裤套头;林历阳在主动和家教提出做沙盘推演,他则是在后院里踢足球把家里的玻璃窗都踢碎,以至于父亲林忠辉不得不把家里的玻璃窗全换成了钢化玻璃。

一开始,林忠辉只是想让林祺鹦学钢琴培养稳重的气质,压根没有想过林祺鹦会这般一发不可收拾。

开始学习乐器的林祺鹦似乎一下就尝到了音乐的甜头,不仅毫不掩饰的展现了自己的天赋,还越陷越深。

十三岁偷偷报名音乐学校招生考试不说,十五岁推掉林忠辉准备好的顶级商学院的入场券,十八岁不仅高考志愿擅改成音乐学院,还自己偷偷把名字从“萋鹦”改成了“祺鹦”……

对于这种我行我素从不与家人商量就擅自做决定的行径,林忠辉震怒,索性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说是要给他一些教训。

而从小生活条件优渥的林祺鹦,硬是一声不吭的消失了三年。

没人知道那三年他怎么过的,后来林历阳派去的人才带回来了消息。

地下酒吧驻唱,地铁口卖唱,睡过录音棚的地板,吃过便利店过期的饭团……林祺鹦拉不下脸向家里低头,身为双胞胎哥哥的林历阳却默默查了他的银行卡流水。

找到他时,那人正蹲在城中村的天台上,用一把破吉他写着《逐梦》的初稿。

林历阳把自己的生活费分了一半给他。

既没说“跟我回家”,也没说“我会支持你”。

只是坐下来,听完那首歌后,认真的评价了一句。

“还行,但副歌旋律太平,现在年轻人的喜好需要多一些活力。”

至此,兄弟感情总算是回温了一些。

毕业后,林祺鹦无心经商,直接组起半格电,还在四处想办法拉赞助;而林历阳则主动接起IPG,签下顶流,收购平台,打造更强大的产业链。

在半格电因为极度缺乏资金濒临解散时,是林历阳默默递来一份合同。

IPG旗下独立音乐厂牌,完全自主权,不干涉创作,利润三七分——是林祺鹦七。

条款宽松得像在送钱,违约金却高得离谱,林祺鹦知道,这是哥哥对自己无声的、精心计算的保护。

林祺鹦签了字,没道谢。

这个家里,哥哥占据了绝对的光环,虽然他的心里也有些许的不平衡,但也非常清楚,半格电之所以有今天,绝对少不了哥哥的一次又一次的支持。

可他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林祺鹦白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双胞胎哥哥,撇了撇嘴。

两人先是去了书房,林祺鹦也懒得向哥哥隐瞒,直接了当的开门见山。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的。”

末了,他又得意的补充了一句。

“还是个世界冠军,可厉害了。”

林历阳顿了几秒,似乎是没想到弟弟居然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他挑了挑眉,随后直接坐在了躺椅上,想了想。

“什么时候的事?”

“2026年3月22日下午4点39分。”

说完这个时间,林祺鹦还颇有几分遗憾。

“可惜我当时就顾着发呆了,不然我把秒也给精确一下……”

如此具体确切的时间,让林历阳眉头微微一蹙。

“你不是在开玩笑?”

“哈?我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林祺鹦不满的挑眉。

“你该不会是觉得这是我反抗老头的手段吧?这可是我初恋!掏心掏肺的那种!”

林历阳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个有点嫌恶的表情,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细细端详了一番。

“陆舟……一个小山村出来的,书也没读过几天就去工厂里当学徒了,后面一直是打零工出来被经纪人看中才开始打球,20岁就获得华国最年轻也是唯一一位斯诺克冠军球手……”

看到最后,林历阳在那一行“目前在台球俱乐部担任教练”摇了摇头。

“没学历,也没上进心,都是第一位世界冠军了,还只是在台球厅当教练。”

林祺鹦不爽了,走上前把林历阳手中的资料抢过来撕碎,随手丢在了桌上。

“你搁这招聘员工呢,我看上的人不需要经过你们的审视。”

“还只是看上?”

林历阳抓到了重点,意味深长的抬起眼。

“所以,你们现在也只是朋友。”

“现在是,不代表以后是。”

林祺鹦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

“我已经做好了跟老头出柜的准备了,让他们提前准备准备,迎接他们的第三个儿子吧~”

林历阳哈哈一笑,将身体靠在了躺椅上,修长的腿敲了起来,毫无形象的歪着头看向了弟弟。

林历阳在推断林祺鹦是发自内心,并非蓄意作对后,笑盈盈地看向了弟弟。

“你这样,我可护不住你了。”

他说,嘴角弯着,眼底却深不见底。

林祺鹦嗤笑一声。

“你只是我哥,不是我爸。”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刹车声。

林忠辉拎着一袋从花市淘来的老梅枝干踏入玄关,目光越过两个儿子,径直落在花厅那道淡紫色的身影上。

“蔷薇。”

他声音软了下来,脚步也轻了。

“今天的白玫瑰配老梅,我瞧着比上周的耐看。”

潘蔷薇从花厅转出,手里还拿着一支修剪好的白玫瑰,眼睛弯成和林祺鹦一模一样的弧度。

“真的?我琢磨了一早上呢。”

“真的,你插的花,什么时候不好看过?”

林祺鹦走下去,看着父亲如此谄媚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老头,我有事——”

“你的事等会,知道你没事也不会回家一趟。”

林忠辉不耐烦的摆摆手,跟着潘蔷薇走进花厅,时不时递上一支花,或是调整一下角度,俨然一副恩爱到不行一唱一和的夫妻二人。

十分钟后,潘蔷薇终于满意地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林忠辉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往茶室走。

林祺鹦跟上去,在走廊里就没忍住开了口。

“老头,我喜欢上一个人。”

林忠辉不以为然。

“噢,挺好,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别总让我催促,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把蔷薇带回家了,你那头发也尽早染回来,被人家女方家里看到了,肯定觉得你是个不稳重的……”

“他也是男的。”

林忠辉的脚步顿了一秒,没回头,继续往茶室走。

林祺鹦攥紧拳头,跟上去。

茶室里,檀木茶几上摆着潘蔷薇今早换的插花,林忠辉在主人位坐下,目光落在那支白玫瑰上,像没听见刚才的话。

林祺鹦熟练地给他倒茶,碧螺春的香气漫上来,他手稳得很,茶汤七分满,杯沿没有一滴溢出。

“老头,我说。”

他把茶杯推过去,声音压低。

“我喜欢上一个人,男的,是个打台球的。”

林忠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重重砸在了茶几上。

“……”

茶汤溅出来,在桌面上漫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林祺鹦!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林祺鹦,花白的眉毛下是多年经商练就的、不动声色的审视,此刻却裂出一道缝,露出底下翻涌的东西。

林祺鹦没退。

“字面意思,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非常有魅力,是华国第一个斯诺克冠军!”

“阿辉?”

潘蔷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惊慌。

“怎么了?阿辉呀,小芳草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别跟他吵架啦。”

她走进来,站到林祺鹦身边,不自觉的露出了保护姿态。

林忠辉的指节发白,他看着妻子,不好意思发作,他从牙缝里挤出怒音。

“这孩子,从小就你不老实!你不跟你哥学好,如今还——”

“多大点事,哎呀~孩子喜欢什么,就随他去呗,家里又不是没钱,他都这么大了……”

“妈,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对呀,他喜欢就……”

潘蔷薇愣住了。

她看看小儿子,又看看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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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是我毒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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