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是真表
陆家人的眼，瞬间红了。
那可是几万块啊！买一根破链子！
虽说陆川毕业后就有上班，但一开始才三四千的工资，不仅不够花，甚至还要家里时常补贴。
好不容易熬了几年，熬到了陆川终于升了职加了薪，这两年才有了一些余钱给家里，但每月那一千块，能干什么？
陆父母依旧是不得不省吃俭用，还不容易才盼来了陆川谈上了恋爱准备成家的好消息，二话不说就咬咬牙把房子装修好，偏偏陆川自己兜里根本没攒多少钱，说是追求领导的女儿当然不能亏待了人家，每个月都剩的不多，几乎掏遍了口袋也才掏出个一两万。
娶媳妇的钱，根本就不够。
所以他们才想起陆舟，这个离家多年的儿子，想着那个小儿子又胖又阴郁，说话都说不完整，想必也没有成家，若是拿来帮衬一下大哥不就好了？
却没想到，小儿子回来不仅没带回一分钱，居然还养起了小白脸！还给小白脸身上花了这样多的钱！
几乎是瞬间，他们的脸上浮现一种类似于“本该属于我的钱居然花在了外人身上”的扭曲。
覃秋花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林祺鹦的衬衫、手表、耳钉上——那些她看不懂的牌子，此刻全变成了“应该给我的钱”。
“好啊……好啊……”
陆大强的手在抖。
“你把钱给这个……这个妖精！都不给你爹妈！你这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他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你的钱吧！”
覃秋花尖叫起来。
“你个败家子！你个白眼狼！你哥结婚你不管，把钱全花在这种不男不女的人身上！”
陆舟张了张嘴，想解释。
林祺鹦的身上，除了项链是他买的，其他的东西他是一件也买不起——光是他手里的表听说就上百万，陆舟哪怕是年年拿冠军都够呛买这一身。
但某种意义上，他们也没说错，这些年，陆舟是能全all的周边一个不落，演唱会更是每次都抢靠前排，一张绝版限定的小卡卖个两三万，他更是眼不眨直接拿下……
这也买那也买，买来买去，也不知道钱进没进林祺鹦的兜里，但确实都花在追他的身上了。
陆舟莫名的带上了几分心虚，只是他这种心虚却被陆川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跳了出来。
“我再花钱娶媳妇，那是给我们陆家传宗接代，婉莹家里还有钱，娶了她我们全家都能受益，她会带钱回来，我的事业能步步高升，你呢！你就从没为家里着想过吗！从小到大都自私自利，难怪爸妈不喜欢你！”
“我都不期望你能学着点哥哥，我们把你送你出去还不是希望你学点本事！你现在倒好，拿个冠军，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陆舟只觉得心脏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他微微张嘴，却是连一句话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林祺鹦直接挡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将想要逼近的陆家人推了出去。
“十几年没主动联系一句，联系了就是要钱，你们又是个什么东西啊？”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些！你这个出卖身体的东西！”
怎么说我男神出卖身体？！
陆舟也来了气，立马启动捍卫模式，面露凶相。
“不准，欺负我哥——”
“陆舟你要不要看看谁才是你哥啊！——”
林祺鹦看着陆舟的模样，知道他又开始进入毒唯模式，有些哭笑不得的把他拽紧怀里顺毛，想着还是少跟这家人相处，别把他可爱的舟舟整黑化了。
正要离开，陆川失手撞了一下桌面，那锅还带着一些余温的红油撒到了林祺鹦的手腕上。
林祺鹦“嘶”了一声，抽出了手，陆舟连忙紧张起来，抽几张纸就要给林祺鹦擦拭，林祺鹦笑着摇摇头，随手转去了厨房冲洗掉手腕上的油渍。
只是他在取下腕表的一瞬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眼神微微闪烁出一道阴暗的光。
离开陆家的时候，陆舟虽是面无表情，但林祺鹦看出了他分明情绪低落到了尘埃里。
“早知道，不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下一秒，手心忽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裹住——林祺鹦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陆舟僵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向了林祺鹦的脸。
夕阳从身后斜切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土路上融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轮廓，他隐约觉得林祺鹦身上像是少了什么东西，注意力却被林祺鹦的那张笑意浓浓的帅脸给吸引住，粉蓝色的挑染被夕阳染成暖橙色，裹着他爽朗又自信的笑声。
“没事～舟舟，一切有我在呢。”
“今中午吃太素了，晚上，男朋友带你吃大肉～”
“男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重，尾音都飘起，陆舟的耳尖“腾”地红了。
“……嗯。”
他点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乖乖地任由林祺鹦牵着，一步一步往村口走去。
其实，现在的他，才正在回家的路上。
……
翌日，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口罩遮脸的男人悄悄溜进了球房。
服务员抬头，露出职业微笑。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男人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块表，推到柜台上，那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表带是深棕色的鳄鱼皮，做工精致得近乎奢华。
“你们收不收高仿？仿得很真。”
服务员接过腕表，细细擦拭检查，她的手指在表背停顿了一瞬——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编号，以及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标识，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哪是什么高仿，是真货，还是百达翡丽百年纪念款，全球限量百枚。
“先生，这表……”
“怎么样？你就说收不收！我上网查过了，和原版一模一样！这种程度的表，三五万总有吧？”
女服务员悄悄按下了柜台下的报警键，声音依旧平稳。
“先生，能出示一下相关表证吗？购买凭证、保卡、或者……”
陆川急了，他只是在家里的厨房捡来的，哪有什么购买凭证！
“高仿表哪有什么证！你懂不懂表？不懂别瞎说！”
“我做这行八年了，我们是经过专业训练，都是有证的，这表绝对不是高仿，是真表。表背有独立编号，机芯有日内瓦印记，高仿根本做不到这个程度。”
女服务员从抽屉里掏出一张鉴定师资格证，拍在柜台上。
“如果您不能老实交代这表怎么来的，我就只能交给警察处理了。”
陆川的脸瞬间惨白，他上手就要抢。
“不可能！你胡说！你就是想独吞！你们这些女的懂什么表！”
女服务员连忙把表护进怀里，后退两步，拉扯间，警笛声由远及近，陆川吓得一哆嗦，却立刻换了副嘴脸，指着女服务员尖叫。
“警察同志！她抢我的表！她想独吞我的表！”
警察推门而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谁报的警？”
女服务员立刻抢过表，递到警察面前。
“我报的警！同志，这表不可能是他的！百达翡丽百年纪念款，全球限量百枚，每一块都有对应买家档案，查一查就知道是谁的，他不仅拿不出证件，还硬说是假表要贱卖，这表几百万呢，能是随便捡来的？！”
陆川的脸一下子白了。
——真表？！
——这表，居然是几百万的真表？！
——陆舟身边那个被包养的小白脸，凭什么能戴这么贵重的表？！
陆川哆哆嗦嗦起来。
“这是……我捡的！放在那里没人要，我以为是不值钱的东西！我不知道它这么贵啊！”
警察相互看看，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走吧，有什么事跟我们回去再说。”
陆川彻底吓傻了。
“我有正经工作！我不能被抓！我弟弟……这表是我弟弟的！你们让他来！让他来认领！”
……
陆舟接到电话时，正坐在林祺鹦家的沙发上，听着黑胶唱片里传出来林祺鹦的歌声，面容严峻的望着前方，像是在审视什么东西。
手机突兀的震了起来，陆舟一怔，不悦的拿起了手机。
是谁打扰他欣赏哥哥的绝美歌喉。
“……喂。”
随后，他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我没有买过表。”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往林祺鹦的方向看了一眼，林祺鹦躺在沙发上写着曲谱，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对，我确实遗失了一只表。”
说完，他凑过来，下巴搁在陆舟肩窝里，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将自己的声音清晰的带到了陆舟的话筒边，声音带着笑意。
“我找了好久呢，当时在陆川家问，他们矢口否认，都说没见过。”
“那块表，当时是四百多万收的，限量百枚，有独立编号的，我正准备报警呢……”
电话那头，传来陆川崩溃的哀嚎。
……
陆父母赶来时，陆川已经被铐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
覃秋花扑上去就开始哭天喊地。
“误会！都是误会！我儿子是被陷害的！”
陆大强指着坐在一旁的陆舟鼻子骂。
“是你！是你送的表！你偷的！你偷来栽赃你哥！”
警察皱着眉头看了陆大强一眼。
“我们已经查过了，表上没有任何第三者的指纹，只有陆川和受害者的。”
覃秋花傻了，又开始了耍赖。
“那个小白脸是我儿子包养的！花的都是陆舟的钱！陆舟是我儿子，我儿子的钱就是我们的！拿自己家的东西算什么偷！”
警察翻了个白眼，压低了声音悄悄警告。
“人家那可是大明星，一年就能挣好几个亿呢，还差你这点包养费？你们说话可小心点，别让别人听到后告你们造谣诽谤！到时候倾家荡产都不够你们赔的！”
陆父母彻底傻了，他们这才想起来了什么，扑到林祺鹦面前，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哎呀你这，你这……都是误会……您是大明星啊，怎么不早说，那大人有大量……”
“这一家人……总有些矛盾，说开就行了，何必呢……”
林祺鹦笑眯眯的，他的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的等这两个人表演完，才淡淡的开了口。
“谅解可以。”
“但我有条件，以后，不能用任何理由跟陆舟要钱，一分一毫，都不行。”
他直起身，笑容瞬间褪尽，露出底下冰冷的底色。
“既然你们对陆舟没有感情，那就不要纠缠他，不要打扰他，否则——”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刚刚拟好的量刑建议。
“我有的是机会，让你心爱的大儿子再进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