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尝尝就知道了
“陆教练去打比赛了，肯定不在啊，你是他亲爹，你怎么会不知道。”
妮娜往后退了半步，满脸警惕的看着他。
陆大强气得脸涨成猪肝色，却也知道没办法，他眼珠子一转，冲妮娜伸出手。
“给我点回去的钱！算我白来一趟！”
妮娜傻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硬着头皮确认了一遍。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不仅不结账，还要我给你钱？”
“路费！误工费知不知道！”
陆大强理直气壮。
“你们靠我儿子挣钱，还好意思跟我要钱？信不信我让我儿子直接换一家台球厅，让你们全都喝西北风去！”
妮娜气笑了。
陆舟在这里工作这么久，虽然脸上总是面无表情的不跟其他人交流，但也从不占谁便宜，让他帮忙也会一声不吭的帮一把，从不说一个“不”字，怎么到了这什么亲爹身上，就歪成了这副样子？
啊不，是不是亲爹，这还不好说呢。
她眼珠子一转，叉着腰，敲了敲桌面上的饮料。
“大爷，您光是一张嘴我哪知道你到底是谁，但喝了两杯饮料是实打实的，一共四十六，扫码还是现金？”
这些小妮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陆大强急了。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叫你们老板出来！”
“我们老板一年也来不了几次，不在。”
“那管理呢！”
“管理和陆教练一起出去招商了，不是我说你。”
妮娜上下打量了陆大强一眼。
“你凭啥说你是我们陆教练的亲爹，你跟他，长得就没有一点相似，或者你给他发个微信？”
发个微信？
陆大强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其实，他压根就没有陆舟的微信，只有陆舟的电话号码，那都是他之前留下的号码，这几天他都没有接过电话，他也没有其他可以联系陆舟的方式。
妮娜看出来他的为难，“啧”了一声。
“就算是没有联系方式，连张照片也没有吗？你这也配叫别人亲爹？”
“谁说没——”
哦还真没有。
陆大强有些局促的捏着自己的手机，里面倒是有不少大儿子的照片，从他读书开始到工作以后都有，可陆舟，从小就直接送了出去亲戚家养着，除了有一次人家指着陆舟胖胖的背影让自己去把人带走以外，他的身上就没有任何关于陆舟的记录。
陆大强有些中气不足的指着海报。
“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你们自己不长眼睛不会看吗！”
妮娜“噗嗤”了一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周围几个客人围过来，也跟着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这年头……碰瓷亲爹都来了，陆教练帅多了，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知好歹。”
“就是，陆教练那长相没得说的，那冷白皮，那睫毛长的，啧啧，碰瓷陆教练之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啊……”
妮娜冷哼一声，开始压低声音警告。
“大爷，再不付钱，我们就报警了。”
陆大强一听“报警”，想起之前陆川被铐在椅子上的样子，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只能哆嗦着掏出手机，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不就四十六块钱，至于么你们……这两杯水都要这么贵，你们真是抢钱来的……”
付完钱，他还不死心，站在门口，时不时拉住一个路人问道。
“哎，你知道陆舟什么时候回来吗？他要回来告诉我，我他亲爹！……”
……
那边，李主管已经笑开了花，好几个商家围着他，名片像雪片一样塞过来。
他们对陆舟虽然一无所知，但已经从这场比赛看出了他的魅力和技术——那面无表情的脸，那优雅到近乎偏执的架杆姿势，那4：0横扫区域强者的干脆利落。
——这不是普通的新人，这是待琢的璞玉，是尚未被签走的摇钱树！
“商业赛事？没问题，我们KK全权对接！”
“代言？你先发送你们的产品我看看。”
“加盟企划？有的有的，我们球房收益可好了，这就发给你！”
李主管对答如流，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祺鹦站在一旁，却看出了不对，他走过去，拽了拽陆舟的袖子。
“你怎么不自己去对接？”
“……不会。”
陆舟的回答简短又直接。
这话没毛病，他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见得多几句话，加上也没上几天学，更别说让他去接触那些商业上的东西了。
“李主管，嘴上不好，但一直护着我，是好的。”
林祺鹦听懂了陆舟的意思，他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那你……怎么没寻求我的帮助？你明知道，我身边最不缺就是经纪人。”
陆舟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沾着巧粉的痕迹。
“……我是个男人。”
他声音闷闷的，却一字一顿。
林祺鹦顿时明白了什么。
是了，他一直忽略了，陆舟有自己的尊严，他不是一只小小的金丝雀，那个不尊重他的家庭，才12岁的他都能毅然决然的离开。
他只是习惯性的沉默，却不是个没有骄傲的人。
“……嗯，我知道了。”
林祺鹦轻轻应了一声，看着陆舟的眼神，软了又软。
李主管送走最后一波商家，转身看见林祺鹦，诧异得眉毛都挑了起来。
这大明星怎么老出现在陆舟身边？偶尔一次两次可以理解，就光是他碰上了那都不下十次。
“你们感情真好啊。”
林祺鹦“啧”了一声，一副“还不够明显吗”的贼兮兮的表情，立刻掏出脖子上的项链，把那只鹦鹉拨片晃到李主管眼前。
“正牌男友，感情能不好吗？”
李主管顿在原地，彻底傻住了。
他一直以为那些“玩男人”的都是变态才会干的事，他龇牙咧嘴了半天，也不敢说什么，最后嘟囔着。
“难怪陆舟以前老被男人骚扰……他这样的漂亮小男孩，就招你们这些变态的注意……”
林祺鹦的笑容僵了一瞬。
原来之前的被骚扰经历不是初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陆舟已经独自应对了太多次。
他转头看向陆舟，那人正低头擦着球杆，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林祺鹦暗暗攥紧了拳头。
上了车，陆舟问这才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会来？”
“打听到就来了。”
林祺鹦说得理所当然。
“你的比赛，我怎么能错过，毕竟我是你最忠实的粉丝～”
陆舟面无表情，耳尖却红了。
“刚复出……不会有很多比赛。”
“怎么会想打比赛了？”
“需要……时间和钱。”
陆舟没说出口的是，他觉得林祺鹦太过耀眼，是个大明星，站在舞台上被千万人簇拥。
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他总会产生一种自己就不配在林祺鹦的身边的自卑感。
林祺鹦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主动伸出手，握住陆舟的手，十指相扣。
“这些，我都有，时间也好，金钱也好，你要想休息，随时可以停下来。”
李主管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恶心的“噫”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因为打完了比赛，暂时没有安排，李主管也松了口，表示陆舟和林祺鹦可以去周边玩玩，明天再订机票回去。
林祺鹦立刻掏出手机，点到附近的文化街。
因为是工作日，人并不多，文化街两旁是青砖灰瓦的老建筑，店铺门口挂着红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晃荡。
有卖糖葫芦的，有捏面人的，有现场画糖画的……琥珀色的糖浆在青石板上游走，转眼变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陆舟一开始很放不开，他根本没有逛过这些地方，他的大部分逛街经历，都是被赖建平拖着去大型商场的女装区，这种暴露在太阳底下的地方，他几乎没有机会来逛过。
林祺鹦早就准备好了装备，把夸张的粉蓝色挑染全部塞进帽子里，扣上鸭舌帽，戴上墨镜和口罩，只露出一点尖尖的下巴。
“尝尝这个！”
他举着一串糖葫芦，山楂球裹着晶亮的糖衣，在灯光下像一颗颗红宝石。
陆舟看了看糖葫芦上的透明糖浆，仿佛看到了一串高热糖分的数字，连忙摇头。
“不吃。”
林祺鹦咬下一颗，“嗯～”了一声。
糖衣在齿间碎裂的轻响，琥珀色的糖浆沾在他唇角，像一粒凝固的蜜，他舌尖探出，缓缓卷过下唇，将那点甜腻勾进嘴里，眼尾微微上挑，让陆舟在一旁的呆了脸。
那串糖葫芦横在两人之间，被咬掉一颗的缺口参差不齐，晶亮的糖浆还挂在断面，像某种无声的、湿漉漉的邀请。
林祺鹦的呼吸带着山楂的酸甜，温热地喷在陆舟唇上，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眨动轻轻颤动。
“尝尝。”
他再次诱惑。
陆舟僵住，耳尖通红，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缺口上——林祺鹦咬过的位置，齿痕还嵌在果肉里，透明的糖浆缓缓流淌，像某种暧昧的、无法言说的痕迹。
“……甜？”
林祺鹦笑了，笑意漾在眼底，他把糖葫芦又往前递了递，缺口几乎贴上陆舟的唇。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