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去泡温泉
以前的陆舟怎么就觉得这样的大旗没有一点问题呢。
两面大旗此刻放在一起,倒反而让林祺鹦做出来的那一面陆舟的应援大旗看着朴素了许多。
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得涨红着脸由着林祺鹦挥舞着大旗兴冲冲的练习应援口号。
……
比赛当天,场馆里弥漫着皮革和巧粉的气味。
韦尼郜最后一个出场,荧光绿球衣在灯光下晃眼,头发抹得根根竖起,像只开屏的孔雀。
他绕场挥手,场边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本地常客,都认得这个省黑八季军,他的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主持人捏着卡片,声音透过音响炸开。
“人气球手韦尼郜!三届省赛八强,夺冠热门!这次又会给我们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呢!”
韦尼郜弯腰,指尖划过台呢,冲镜头飞了个吻。
后台通道里,陆舟正低头检查杆头。
黑色马甲贴着肩线,双排银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深灰色面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他没有热身动作,只是反复用巧粉擦拭皮头,手指轻轻滑过杆上林祺鹦的那串英文名,内心莫名宁静着。
“下面——有请我们的特邀选手,陆舟登场!”
场灯骤暗,只剩一束追光打在通道口。
陆舟走出来,步伐不快,肩线挺直得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他那身马甲的戗驳领衬得脖颈修长,腰线被剪裁收得利落,每走一步,银扣就闪一下,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细碎的议论——
“谁啊?”
“啊我知道他,他上次好像也参加了一个……打得不错的,原来好像是打斯诺克的!”
“打斯诺克?但这不是黑八吗?”
韦尼郜靠在台边,抱臂看着缓缓走上前的陆舟,嘴角还挂着僵硬的笑容。
特么……特么怎么是陆舟啊!
那个家伙,不仅在球房把他杀得片甲不留,现在追杀到赛场来了?!
陆舟走到台前,没看对手,没看镜头,只是俯身,杆尖抵住白球,试了一杆空杆。
皮头擦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嗖”声,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裁判。
“可以了。”
第一局,韦尼郜开球。
花色球炸开,两颗落袋,他绕台走位,步伐带着表演性质的张扬,每打一杆就冲场边挑眉。
看似游刃有余,其实他内心已然慌得不行。
他知道,上次的陆舟打出的那种接近于他知道,上次的陆舟打出的那种水准,那已经不是用“好”可以形容了,应该用“精确”更合适。
是每一杆都像被计算过千万次,角度、力度、走位,分毫不差的那种精确,那不是打球,更像是一种解剖,是把球台切成无数块,然后一块一块地,按自己的意愿重新拼接。
——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水准。
在场的球员球风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是表演性质在,是气势,是让对手恐惧,而陆舟的球风却是单纯的消除,是没把对手的存在放在眼里,让整场比赛变成他一个人的练习。
艺术般计算到极致的手法,给他内心造成了极大的阴影。
到现在,他一看到自己的弟子在说悄悄话,都觉得他们在说那天他和陆舟比赛被打成0蛋的事,那些窃窃私语,像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后脑勺上。
他第三杆设了障碍,把白球藏在黑八身后,自己的球形成屏障,他冲陆舟抬了抬下巴,手却在抖。
并不是他想要挑衅,只是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最后的做出最后虚张声势的、绝望的防御,祈祷着陆舟能失手。
陆舟绕着球台走了半圈,马甲的腰线在俯身时绷出一道弧,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弓,韦尼郜紧张的盯着他的眼睛,却看不出陆舟丁点的情绪波动。
他终于停住,找对了位置,架杆。
杆尖从白球下方轻轻挑起,白球划出弧线,绕过障碍,擦过自己的花色球边缘,将一颗贴库的红球撞入底袋。
“——是跳球!!”
主持人喊破了音,激动大叫。
“——陆舟选手用出了弧线跳球!这球转得太漂亮了!”
“陆舟!这人太厉害了!我要粉上他了!”
“天呐,他一个打斯诺克的都能把黑八打得这么漂亮,我都不敢想他的斯诺克比赛该会有多精彩!”
全场都被这步球的走位吸引得连连叫好,甚至好几个忍不住站了起来想要看得更仔细。
听着周围的呐喊声,韦尼郜满身都是汗,瞳孔都开始了涣散。
陆舟直起身,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对自己打了一手好球庆祝的意思,只是绕到另一侧,继续扫视整个球局。
第三局,韦尼郜心态明显变急躁了。
他加大了表演力度,绕台时甚至还故意撞了下陆舟的肩膀,杆尖戳台尼的声响也大了起来。
陆舟没反应,他只是微微的看了一眼对手的那杆球,对球的落点开始在脑海里计算了起来。
韦尼郜愈发焦躁,一杆强攻,白球撞袋口弹出,竟留给了陆舟绝佳的球型。
陆舟俯身,连续三杆,清台。
全场哗然。
“3比0……恭喜陆舟选手,再次拿到了赛点!”
韦尼郜的杆尖在发抖,他俯身瞄准好一会,却迟迟不出杆,连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全场安静得诡异,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我怎么感觉韦尼郜今天一直心不在焉啊,他之前球打得不错的啊。”
“我也感觉他有点慌了。”
“呔,还不是天天在那里做球房到处收弟子,都不知道好好练球,技术落下了呗。”
他终于还是顶着压力出了杆,但这一杆的结局却几乎和上一次的结局一模一样——白球却偏了准心,只将将擦过目标球边缘,这球,废了。
陆舟走过去,俯身,架杆,出杆——
黑八落袋。
4:0。
又是4比0,全场寂静数秒,随后爆发出了激烈的叫好声。
韦尼郜的杆从手里滑落,砸在台尼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在原地,荧光绿的球衣被汗水浸出一道深色痕迹,像只被雨淋透的孔雀。
林祺鹦站在前排排,粉色卫衣被汗水浸出一道深色痕迹,巨幅旗帜扛在肩上,大声高呼着口号。
“陆舟你是最棒的——!!”
陆舟的睫毛颤了颤,将头撇了过去,视线和那人对齐。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地方比赛而已,其实他不需要这样激动。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陆舟第一次拿到世界冠军时,台下空无一人,没有欢呼,没有旗帜,只有满屏的嘘声,和各种各样对他的批判及不怀好意的眼神。
好像是有很多地方变得不一样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他把奖杯按在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真被他握在手里一样。
……
这场球赛结束,不少赞助商立刻派人来联系陆舟,甚至邀请他一起吃饭,李主管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陆舟的肩,让他先去玩着。
“你身价啊又涨了!赞助商反响很好,两场比赛打出这水准,厉害!吃饭什么的我就不让你去了,那些饭场你弄不好还把人整得罪了,我来处理就行了!”
陆舟点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
毕竟那些恭维的话他也不会说也听不懂,和人打交道这一块技能几乎是全损状态。
“哦还有,我联系到一个斯诺克比赛的,对方对你很有兴趣,时间确定好后说不定能让你参加。”
陆舟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黑八他能打,但斯诺克才是他的根,但是华国的斯诺克比赛实在是太少了,能约到是最好的。
林祺鹦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这就安排好了?”
“嗯。”
“今天……就别急着回去嘛。”
“……有别的、安排?”
林祺鹦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攻略页面。
“这附近有个山庄,我定了个套房。”
李主管心情好,大手一挥表示放人。
“行!你们玩去吧,我这边跟他们吃完饭我随便找个地方睡了。”
……
这是林祺鹦第一次看陆舟穿浴衣。
黑色布料贴着皮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半截锁骨和一小片胸口,水汽蒸得那片皮肤泛着淡粉色,腰带的结系得歪歪扭扭,像是随手打的,随时会散开。
林祺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个夜晚,陆舟蜷在他怀里,穿着他的丝质睡衣,宽大得不合身,肩线垮到手臂,下摆垂到膝盖……
陆舟看了看那浅浅的温泉水,他面无表情的脱下身上的浴衣,随后踏进去泉水中。
黑色布料从肩头滑落,堆在青石沿上,他赤脚踏进泉水,水温烫得他脚趾蜷缩,却没有停顿,一步一步往里走,直到水面没过腰际。
硫磺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来自底深处的呼吸,带着矿物质特有的腥甜。
哦……跟我的肥皂是一样的味道呢。
陆舟想着。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起了一些好奇心,水面下的触感奇异,泉底铺着鹅卵石,圆润的,被水流打磨得光滑,踩上去微微打滑。
他稳住重心,肩膀缓缓沉下去,热水漫过锁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那是一种从里往外透的、被热气蒸出来的粉,冷白的肤色渐渐染上蜜桃般的色泽,从耳尖蔓延到脖颈,从肩头扩散到胸口。
林祺鹦站在陆舟的身后,目光始终黏在陆舟身上,他的手指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像是用疼痛抑制着什么。
可目光依然不受控制地往下滑,锁骨下面那道凹陷,被水面切出一道模糊的边,腰窝隐没在水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