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衬托
包厢安静。
陆舟想了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嗯，退役，很多年了，最近，重新开始比赛。”
婉莹父母交换眼神。
那可是世界冠军啊。
婉莹已经扑过来，手机怼到脸上。
“天呐，能合影吗？我闺蜜要知道我见到真人得疯！服务员有没有纸笔？！要好看点的！”
陆舟被婉莹按着合了影，又被塞了个烫金笔记本，他有些不自在的捏着笔，想起夺冠前曾经被经纪公司逼迫着练签名却无人问津，如今过了好几年，却迎来了他的第一次签名。
他手腕一转，流畅签下名字。
婉莹捧着本子，像捧着圣旨一般赞叹着，立刻往她的各个群发去了炫耀。
陆川坐在旁边，脸上僵硬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对比好的那个。
他成绩好，嘴甜，会哄爸妈，而陆舟？
胖得像头猪，连句流畅的话都说不出来，一直都是为了衬托他的存在，可现在呢？
——自己居然，成为了那个来衬托他的人？
陆川都要憋屈死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弟弟……现在是挺厉害，以前，就是比较贪玩，初中没念完就去打球了。”
话里话外，直接把陆舟的学历挂了出来，婉莹父母脸色微妙地动了动。
陆川意识到这番话似是透露出来自己的不甘，连忙以兄长的姿态换了一副语气。
“哎，我的意思呢，是我弟要是当初乖一点听话一点，继续好好念书，那现在肯定能有更好的成绩，是吧？”
婉莹母亲连忙补充了一句。
“也是，年轻人嘛，走错路正常，不过现在回头也不算晚，是吧，条条大路通罗马，不是只有读书才有出路，世界冠军呢，那也是个很不错的成就了。”
婉莹父亲勉强认可的点点头，看向陆舟的眼神带了点怜悯。
“每个人年轻时都有错误决定，努力混出人头地才是真的，你以后怎么打算？”
陆舟想了想，倒也没多少犹豫。
“继续比赛，要出成绩。”
出了成绩，他才有钱支持林祺鹦的事业。
“好，是个有志气的。”
婉莹父亲赞许。
陆川的手指在台下攥紧了桌布。
整顿饭，桌上的话题几乎都绕着陆舟转，婉莹父母问比赛奖金，问代言，问有没有综艺邀约，婉莹的注意力也全在手机上，偷偷给闺蜜发消息，屏幕亮个不停。
陆川插了几次话，都被打断。
“诶，对了，小陆，你有对象了吗？”
婉莹母亲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陆川猛地抬头。
“那个，妈，他不喜欢女人的！”
包厢再次安静。
陆舟淡淡看过去，又收回视线，点头。
“是的，我有男朋友。”
婉莹瞳孔瞬间地震，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更快了。
【婉莹】：有大瓜，速来吃！
婉莹父母的脸瞬间僵硬下来。
气氛尴尬地悬了几秒，婉莹母亲清了清嗓子，重新将视线转向了陆川。
“所以，彩礼的事，你们家到底什么时候给？”
陆川冷汗直冒，推了推陆舟。
“有我弟弟在，我弟弟有钱，那到日子当天，肯定给，是吧陆舟。”
婉莹父母看向陆舟。
陆舟沉默，没有回答。
陆川心里一松——陆舟似乎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习惯的沉默，这事，只要他沉默下来，他又能应付过去，大不了后面跟他借一点，反正，他是自己亲弟弟，又有个有钱的男友，也不至于盯着他自己要这点钱。
婉莹的父亲皱了皱眉。
“等等，这个彩礼不该是父母掏吗？怎么让你弟弟来？”
陆川连忙解释。
“那、那是因为，我家里的钱基本都用来贴陆舟了，要不然他怎么拿的世界冠军呢，所以他现在也理所当然——”
“——没有。”
陆舟开口。
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陆川冷汗直冒，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家里的钱，一分，都没在我这。”
“我是，因为没钱读书，才去打的球。”
安静。
婉莹父母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着陆川那大腹便便时刻都露出谄媚神态的样子，再看看陆舟。
他们都是经商的，不难理解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还只是两兄弟，偏心都能偏成这副模样，要是女儿真嫁过去，那不得被欺负死？！
这顿饭陆川不知道怎么吃完的，只知道婉莹父母临走前撂下话。
“这周凑不齐二十万彩礼，婚事免谈，你也别叫妈了，感觉你家就不是什么本分的人家，哪有不让孩子读书的。”
陆川各种拉着婉莹父母想要解释又被推开，最后只能气愤的拽着陆舟到餐厅后门。
“陆舟！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搞砸了我的订婚宴，这下你开心了吧！”
陆舟甩开他的手。
“是你、你先把事，推我身上的。”
“那是我的订婚宴！说点好听的话是正常的！”
陆川气得脸扭曲，破口大骂。
“从小你就不懂人情世故！还总是把所有事情都搞砸！难怪谁都不喜欢你！”
——你很讨人喜欢！是很讨人很讨人喜欢！
——对我来说，你有着同样了不起的成就，你同样闪闪发光，同样吸引我到要命，所以，不许再质疑你在我心中的重要性了！
陆舟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微微似被什么微微一刺，随后紧紧的握住了拳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下！你别走！陆舟！你先借我20万！”
陆川急忙拦住了他。
“你刚刚都听到了？我要娶婉莹，得要20万，之前我每年都给家里贴的钱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但是我现在要结婚了，我真的很急！这钱我会还的！”
陆舟微微瞥了他一眼，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爸妈之前费尽心思就是装病也要他掏20万出来。
“不是我，娶婉莹。”
“我也，不需要，你们的喜欢。”
……
回到家，陆舟认认真真的思考起来。
是啊，哪个男人娶老婆不花钱。
婉莹家要二十万彩礼，那要是林祺鹦的话，自己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他坐起身，打开手机计算器，手指戳了半天。
嗯，至少得两千万。
陆舟暗暗下了个决心。
要风风光光把林祺鹦娶回家，不得让林祺鹦受一点委屈。
林祺鹦录完歌回来，嗓子还是哑的，他推门就看到了桌上备好的一壶蜂蜜水，嘴角勾起了笑容。
“舟舟，回来了？”
看见陆舟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计算器界面停在20000000上。
这么多0？
他凑了过去。
“在算什么？”
陆舟手忙脚乱按灭屏幕，耳朵烧起来。
“……没、没什么。”
林祺鹦挑眉。
难不成，是看上什么东西了？要两千万？
车？房？
应该是车吧，毕竟陆舟也快考完驾照了，是该有辆自己的好车……但是陆舟好像对车并没有这么大的兴趣啊？是房子的话，他跟自己住在一起，应该没有这种需求……难道是嫌房子太小了？
他略一思索，这套大平层足足有六百平，虽说不是特别大，他自己住着绝对是够用了，加个陆舟，也没有多大压力。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没有游泳池，他记得陆舟是喜欢游泳的。
林祺鹦恍然大悟。
原来是游泳池啊，家里有挺多带泳池的别墅的，只是他嫌别墅要人经常上门打理太过麻烦，他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共处一个空间，但陆舟要是想要的话，他们买一栋新的别墅去住也行。
两千万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他也不是拿不出来。
林祺鹦嘻嘻一笑，往沙发上一瘫，脑袋枕到陆舟腿上，哑着嗓子问。
“舟舟，今天和你哥吃饭吃得怎么样？”
陆舟想了想。
“不太好，他要钱，我没给。”
林祺鹦早就猜到了，他点点头，将陆舟的手握在胸前。
“给不给都无所谓，你开心就行。”
陆舟抿了抿唇。
“给，我就不、不开心。”
他少有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心态的时候，林祺鹦眼中的笑意更甚。
“好，那就不给，都听舟舟的。”
这个世界上，有喜欢我的人的，我很重要。
陆舟呆呆的看着笑意满满的林祺鹦，忍不住轻轻的俯下身。
只是浅浅的一下，但两人的眼中笑意都泛了起来。
……
陆舟拿到驾照那天，天气很好。
办证大厅的门口人并不多，陆舟拿着崭新的驾驶证刚走出来，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车身线条流畅得像斯诺克球杆的弧度，没有多余的装饰，但仔细看，车漆是带细闪的金属漆，阳光一照，像撒了一层碎钻，轮毂是哑光的，刹车卡钳隐约露出一抹暗红，低调里藏着锋芒。
看着和那些新能源汽车挺相似的，但是配置看着要高一些，陆舟猜测这辆车约莫也要个几十万，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林祺鹦似乎一直都喜欢好车，等他赚到给林祺鹦的彩礼钱后，他一定给林祺鹦买一辆更好的。
后备箱还贴着一张显眼的“实习”，一看就是为了新手司机而准备的车，随着陆舟的出现，后备箱“咔哒”一声弹开。
满箱白玫瑰涌出来，花瓣上还凝着水珠，在阳光下闪成一片。
林祺鹦从车后面绕出来，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口罩拉到下巴，粉蓝色发尾从帽檐下翘出一撮，他笑嘻嘻的，手指在后备箱边缘敲了敲。
“——恭喜陆教练持证上岗！”
周围原本拿到驾照欢天喜地的人们顿时都直了眼，瞬间觉得手里空荡荡的驾照不香了。
“我去，这是什么车？新能源吗？有点像，但怎么没有标呢？”
“刚拿到证就买这么好的车吗？”
“这人谁？感觉有点帅，该不是什么明星吧？”
“好像真是，好眼熟啊……”
陆舟缓缓的走上前，林祺鹦就把钥匙抛了过去。
“来，舟舟，试试看新车顺不顺手。”
陆舟看了车钥匙许久，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绕车一圈，检查轮胎、车身、底盘，嘴里念念有词。
“绕车一周，观察车辆外观，周围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