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扫地僧
想不到林祺鹦竟会主动给他发送信息，陆舟连忙聚精会神的坐了起来，满脸严肃的想了好一会才谨慎的回复了过去。
【AAA陆教练】：在休息。
看他不冷不热的回复了三个字，林祺鹦这边的心更加的痒痒了。
这个时间在休息？是在婉拒自己的聊天吗？
想到他加自己好友时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加季节的时候却快速的点开了备注页面。
季节这小子，居然有陆舟的专属备注？
林祺鹦充满怨念的看了一旁笑盈盈的喝着啤酒的季节，季节嗤笑一声，抬起一脚就踢了过去。
“你这小子，已经这样瞪我一天了，到底干嘛呢？”
林祺鹦冷哼了一声，不满的撬开了一瓶果味啤酒，一把靠在了沙发上，一边喝着一边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你以前就认识陆舟？”
“陆舟？”
季节挑了挑眉，努力的回想。
“你是说那个打台球的陆教练？就是跟你一起录节目的时候认识的呀，怎么，你对他有意思？”
林祺鹦战略性的轻咳几声，用奇怪的语气低声道。
“……很奇怪么？陆舟……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
季节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话，他立刻捏着酒瓶凑了过来，眼里闪烁着有些八卦的光。
“不是吧？你是gay啊？我说你之前怎么对那些投怀送抱的小姑娘不感兴趣呢～”
说到这个，林祺鹦也是露出了有些纠结的表情。
虽说在这个巨大的娱乐圈里，喜欢男生、甚至是男女通吃的人都不少，但林祺鹦自打青春期起，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玩音乐的身上，即便是有空，那也是出去找新音乐的灵感，除了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相处的最多的也就是半格电的季节和姜也戊。
即便是不乏有向自己示好的女性，林祺鹦也只是挥挥手拒绝了，既没有产生厌恶，也没有感到欢喜，只是单纯的感觉自己还不是耍朋友的时候。
28岁的林祺鹦，连自己的性取向也没什么概念。
只是在那拐角处和陆舟撞见的一瞬间，林祺鹦瞬间在内心写好了一万字检讨，准备递交给母亲告诉她怕是自己要绝后了，要生找他哥去，他已经遇到真爱了。
可为什么他的真爱对他却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呢……
林祺鹦愁眉苦脸。
季节若有所思。
“你说陆教练是你喜欢的类型……那你有没有问过陆教练，他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万一……他压根就不喜欢男的？或者说，是有女朋友呢？毕竟人家也是世界冠军啊，追求他的女生肯定也不少。”
林祺鹦愣了几秒，随后，脸上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缝。
——陆舟，甚至可能有女朋友？！
——坏菜了，他还真的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毕竟他的陆舟又性感又可爱，打球还这么好，喜欢他的人肯定一大堆，万一他根本就是个异性恋的话……
看着林祺鹦一副就要碎掉的样子，季节笑嘻嘻的补了刀。
“或者说他都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呢？”
“你这个乌鸦嘴！”
林祺鹦青紫一片，“嗷”的一声就扑了过去，跟季节扭打在了一起。
……
那一边，陆舟好半天都没有收到林祺鹦的回复，他抱着林祺鹦的抱枕沉思了好一会，还是决定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正好有时间，他索性继续登上了论坛，抓紧写一篇桃花源……啊不，是《成为手养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对所有工作人员都彬彬有礼，关心同事，以前那些耍大牌的传闻不攻而破……”
陆舟噼里啪啦的写着，越写越起劲。
论坛一发布，下方就有不少人跟帖。
【手养鸟大师姐】：我就知道之前那个是黑子杜撰的！哥哥一看就很有礼貌！
【菇菇】：又是谁家的粉丝又在梦里狂欢了？你家鸟神小牌大耍是出了名的。
【Doggieee】：楼上职黑↑造谣一张嘴。
陆舟那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瞬间进入了战斗模式。
开玩笑，在他的地盘，他不允许有任何人侮辱他的哥哥。
【小鹦鹉的专属吉他】：就凭几家营销号造个谣就拿来当圣旨，这辈子是有了哈！
【小鹦鹉的专属吉他】：抱好你的营销号大佬，我要让他给你推保健品广告了，保你药到命除哈！
【小鹦鹉的专属吉他】：天天蹲不喜欢人的评论区里，我都怀疑你有点什么特殊的癖好！骂你都怕奖励了你！
【阿迪达斯三叶草】：姐妹好嘴！
战斗完后的陆舟浑身舒爽，正得意洋洋的准备躺回床上，突然发现微信提示有了新消息，他连忙点开来一看。
【林祺鹦klaus】：陆教练，你的台球技术真好，我已经成为你的粉丝了^-^
【林祺鹦klaus】：你是在哪里上班的？有空的话，我可以去支持你呀～
陆舟放下了手机，面无表情的沉思了几秒后，直接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幸福晕了，出现了幻觉。
不对。
陆舟连忙又直挺挺的起了身。
他只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台球厅里当教练，还是投诉缠身压根没业绩的那种，怎么可以被林祺鹦知道啊！
陆舟立刻噼里啪啦的回复了信息。
【AAA陆教练】：抱歉，地方小，不适合接待。
林祺鹦那边反复显示了正在输入了好一会，这才发送过来了信息。
【林祺鹦klaus】：那么陆教练，你有其他的兴趣爱好吗？
有的，追星，追你。
陆舟猛的摇摇头，这话肯定不能说。
【AAA陆教练】：没有特别的兴趣。
林祺鹦那边满眼泪水的拿开了手机，又看向了季节。
“他好像真的对我没有兴趣。”
“傻孩子。”
季节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安慰道。
“把‘好像’去掉。”
只是下一秒，林祺鹦的聊天框里又弹出了新的信息。
【AAA陆教练】：会去游泳。
林祺鹦猛的拍了一下大腿，立刻站了起来，欣喜若狂。
“他要跟我约会！还是游泳！”
“……”
季节整个人都麻了。
你要拍大腿拍自己的行吗，给我整个巴掌印是要干嘛。
季节只觉得又气又好笑，他瞥了一眼林祺鹦的聊天界面，泼了一盆冷水。
“人家只是说会去游泳，又没说要跟你去，你能不能别脑补这么多。”
“谁说的！”
林祺鹦不信邪的立刻发了信息过去。
【林祺鹦klaus】：我也喜欢游泳！这周末一起去怎么样？
这下，轮到陆舟那边沉默了。
他先是输入，随后又是删除，然后再次输入。
【AAA陆教练】：好。
林祺鹦又是猛的一拍，季节瞬间抬脚闪开。
这王八蛋！
……
约好了这周要一起去游泳的陆舟显然有些精神恍惚，连李主管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察觉。
“陆教练！”
李主管气急败坏的敲了敲桌子。
陆舟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去。
“嗯？”
“你又在发什么呆！这个月你又业绩垫底了！”
李主管气疯了。
“本来我们这里流量就不行，你一直不开单就算了，给你的单还通通搞砸了！你这个月底薪扣一半！再不开单就直接走吧！”
扣一半？那怎么行，他还有好几个定制的林祺鹦周边尾款还没付呢。
陆舟微微侧过头。
“不行，不能扣底薪。”
“不行你还不给我开单！”
说是这么说，但陆舟显然没有销售的这个天赋。
他往门口一站，别人就不自觉的和他拉开了距离。
陆舟疑惑的看着那群远离他的客户，又往前走了一步，却看他们同时也跟着往后退。
怎么了？我很可怕吗？
哦对了，要微笑服务。
陆舟想着，便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
这个笑容不挤还好，挤出来的一瞬间，把那些原本还准备往里面走的顾客吓得直接往后退了两步，惊惧不已的往外跑去。
“打……打扰了！”
李主管正准备出门迎接客户，却没想到人家跟见了鬼似得往外跑去，他疑惑的往回看，看到了站在门口一尊面目狰狞的大佛，气得他瞬间眉毛飞起。
“陆教练——！你站在这里恐吓顾客干什么！！”
恐吓？
陆舟只觉得这个李主管真是不解风情，只能努力的解释道。
“这是微笑服务。”
——微笑服务？
——你管这叫微笑服务？！
李主管恨不得一脚就往陆舟的身上踢去。
“你快给我后台打扫卫生去！别给我站门口丢人现眼！”
陆舟心里有些郁闷，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往回走去，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折回来提醒。
“那别扣我底薪。”
李主管直接抬起一脚。
看着陆舟往回走，李主管又气又恼的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要不还是让老板炒了他吧，几个月一直在拿底薪，几个像样的客户都没有，还一直在吃底薪……要知道，陆舟的底薪并不低，毕竟他技术在那里。
但再牛的技术又有什么用呢？创不了一点价值啊，用什么借口才能炒掉呢？
李主管正在愁眉苦脸的抽着烟的时候，突然对讲机传来了声音。
“不好了李主管！有客人砸场子！”
李主管一愣，立刻拧掉烟头往里面走去。
“哪间包厢？我马上来。”
球房里隔三差五就会有闹事的客人，不是喝酒破坏财物，就是骚扰球房里的年轻小助教，但这些，李主管早就有了应付的经验。
推门瞬间，一股烟味传来，李主管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标识，又看了一眼那些随处捏扁丢到地毯上的啤酒瓶，内心叹了一口气，下一秒换上了笑脸。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包厢里，两个装扮小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咬着烟头看了一眼进来的李主管，不坏好意的打量了他一眼。
一旁站着的，有两个年轻的助教，她们手上还持着球杆，动作很是局促，眼眶都是红晕。
“你就是这里的主管？”
“是的，我姓李，叫我李主管就好了，请问我们这边的服务有什么问题么？”
小混混冷哼一声。
“你们这助教，也不行啊～技术也太烂了，怎么，我出钱是来请两个花瓶在这摆着的么？”
说着，他有模有样一把击出球杆，看着母球飞快的弹射出去，最后缓缓的贴着库边停下，他又“啧”了一声，将烟头夹在手里，指关节敲了几下库边，那烟头上的灰浅浅的落在了绒布上。
“你这库边弹力也不行，害我球都进不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哎，你们怎么好意思继续开下去的？今天这单你赶紧给我免了，不然，我让你们在这里开不下去信不信？”
李主管显然已经对这种场面轻车熟路了，他赔笑着不动声色的摆摆手让两名助教下去，自己又凑了上前。
“这位客人，我们的助教是陪玩服务，主要是服务咱们的情绪价值，你要是想要技术好的陪玩，我们这边也是可以安排教练过来服务的。”
小混混两人对视了一眼，表情顿时不屑了起来，球杆怼得球桌“咔咔”响。
“刚刚我特地说了要技术最好的助教来，现在又跟我说要另外点单教练啊？你们该不会就靠这个赚钱吧？”
“哈哈哈……怎么会？”
说完，李主管连忙把一名教练给叫了过来，又悄声的在人耳边说道。
“赶紧服务好，这俩怕是个刺头，回头我给你算工时。”
那名教练只能点点头。
只是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一颗球飞出了球桌，撞到了地毯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两名混混顿时笑了出来。
“不是吧？就这水平啊？李主管，你们的技术教练，是这么个技术法的？”
如此，便毫不客气的又点了一瓶啤酒，开始嚷嚷起来。
“李主管，你们这样做生意，是搞诈骗啊！信不信我投诉你们店！”
一旁的李主管捡起了地上的球，擦了擦，又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赔笑的表情。
“客人，是这样的，我们的包厢时间也到了，今天咱们再怎么说也是爽玩了4小时，无论是助教还是教练，也都是尽心尽力了，饮料我给你们打个折扣，怎么样？”
两名小混混顿时怒了。
“折扣？知道我们是谁不？我们可是韦尼郜的亲传弟子！”
“人家要我们过来，那都是要付广告费的！你居然还跟我谈折扣？破球房就是破球房，随便摆几个台就敢开店了，到底要不要脸啊？”
韦尼郜？
李主管知道，那是他们这边的省季军，还在这附近开了家球房，人们都为了能跟这个明星球员合个影特地跑去那里打球，人气特别的火旺。
原本是想如法炮制一个明星球员试图拉回的客户，却没想到制出了陆舟这么个干啥啥膈应人玩意。
这搞半天还真是砸场子的。
李主管正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到大厅那里闹了，指不定还要赶走其他的散客，正准备松口，就开门那边推了进来，陆舟面无表情的拿着扫把，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不是，退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