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宋城珏vs越嘉（5）
越嘉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上宋城珏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清楚。
也许他还没有意识到那种感觉叫做“喜欢”的时候，种子就已经埋下了。
除了家人，越嘉在外人面前都会装乖、装可怜、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小时候如此，长大后亦是如此。
每一面都是真的，也都是装的。
唯独在宋城珏面前，他懒得装。
可能是宋城珏脾气太好了，无论他怎么嫌弃他，怎么挑剔他，怎么用刻薄的话怼他，宋城珏都不会生气。
他只会挠挠头，憨憨地笑一下，态度好得让人想继续欺负他。
其实越嘉很讨厌笨蛋。
和笨蛋沟通起来很累。
你说一句话，他要反应三秒。
你解释一个道理，他要听五遍才能听懂。
你暗示一个需求，他完全get不到，需要你把话掰碎了、嚼烂了、喂到他嘴边他才恍然大悟。
剧组里有个场务就是这样的人，越嘉和他说过一次话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和他多说第二个字，全程用点头和摇头完成交流。
宋城珏也很笨。
笨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发现自己所有的反应都是装的。
笨到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浑然不觉，还觉得自己是个称职的长辈，还在那里一本正经地教育他“人与人之间要有边界感”。
越嘉刚才的哭是装的。
无措感也是装的。
那句“我不会……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更是装得不能再装了。
他所有都是装的。
从他进门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宋城珏吃软不吃硬，只要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宋城珏就会心软，就会妥协，就会一步步退让，直到退无可退。
宋城珏愣是没看出来。
亏越嘉还担忧宋城珏看出破绽，拿出了自己的十成演技来，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滴眼泪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他还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天衣无缝。
现在看来，两成演技就足够了，浪费了他精心准备的那么多细节。
宋城珏真的很笨。
越岐都提醒他好多次了，自己最会装可怜，宋城珏愣是不当回事。
其实拿捏宋城珏很简单，多示弱就行了。
宋城珏这个人，天生有一种保护欲，看到弱小的人就会忍不住想去照顾。
你越坚强，他越觉得你不需要他；你越脆弱，他越会把你护在身后。
宋城珏以前的女朋友都没有用对方法。
宋城珏和他前女友们的事，越嘉知道一二。
有些是他无意间听到的。
有些是他拐弯抹角问越岐的。
有些事是他上网了解的——他了解过女生的需求。
宋城珏是一个脾气非常好的人，但也有一个弊端，过于沉默。
宋城珏做错事，他的女朋友会骂他。不管说得有多难听，他都会一声不吭地认下。
不说话，不辩解，不反驳。
但女生不喜欢这样，自己说了一大堆，情绪激动，嗓子都快喊哑了，结果男朋友一声不吭，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连个回应都没有。
女生会觉得自己在对着一堵墙说话，会觉得自己的情绪没有被看见、没有被重视，会更生气。
还有，宋城珏记性不是很好。
女朋友随口提了一句“我下周要去体检”，他“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但到了下周，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该干嘛干嘛，不会问一句“体检结果怎么样”。
女朋友会觉得自己不被重视了。
自己说过的话，男朋友转头就忘，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没有用心听，说明她在他心里没有那么重要。
除了这两点之外，宋城珏真的没有缺点了。
宋城珏的女朋友都长相普通。
可宋城珏在和她们谈恋爱的时候，绝对忠诚。
三年前，宋城珏带女朋友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
席间有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从他们桌前走过。
宋城珏一眼都没有多看。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的女朋友身上，她在说话，他就看着她，她在吃东西，他就给她夹菜，她嘴角沾了酱汁，他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全程没有往漂亮女生的方向瞟过半秒。
还有一次，听越岐说，宋城珏在学校操场上带训练，一个大胆的女生直接走到他面前，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说，“老师，能加个微信吗”。
宋城珏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女生：“加个微信而已，又不干嘛”，
宋城珏摇了摇头：“不加，我女朋友会不高兴。”
他是绝对不会出轨的。
可是，女生最需要的是情绪价值。
她们需要的是在自己难过的时候能给自己一个拥抱的人，是在自己生气的时候能哄自己开心的人，而不是一个哑巴。
宋城珏做不到这些。
所以宋城珏的每一段感情都无疾而终的。
不过，他越嘉不需要情绪价值。
他不需要宋城珏猜他的心思，不需要宋城珏记住每一个纪念日，不需要宋城珏在他生气的时候说好听的话哄他。
他需要什么，他会找借口说。
他想要什么，他会找借口去拿。
只可惜，宋城珏好像不喜欢男的。
他谈过的每一任都是女生。
他也只把自己当弟弟，一个需要被照顾和引导的弟弟。
这让越嘉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自从那晚过后，宋城珏很久没有回家了。
第一天，越嘉以为他只是有事耽搁了。第二天，越嘉发现不对劲。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宋城珏明明答应他会回家的，他亲口说的“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他亲口说的“不骗你”。
宋城珏食言了。
换成宋城珏的前女友，可能会生气，生气宋城珏说话不算话，然后打电话去质问宋城珏，用愤怒的语气控诉他的失信。
但越嘉不会。
他这几天都很乖，没有去打扰宋城珏。
他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看剧本，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等宋城珏回来时，他只要露出委屈的表情，和宋城珏说“没事的”，然后再委屈地道歉，宋城珏就会心软。
他越乖，宋城珏越会心软。
蛇的事情也是如此。
他在家的这段时间，宋城珏都没有把蛇放出来。
越嘉不喜欢蛇，但他不会直接告诉宋城珏。他会寻找机会，让宋城珏发现自己不喜欢蛇。
比如宋城珏路过时，他会装作和朋友打电话，委屈又懂事地说，“我好怕蛇啊，但宋叔叔喜欢，我会克服对蛇的恐惧的。”
宋城珏绝对会心软。
*
越嘉很久没有回家了，抽空回了趟家。
他听到他哥和宋老师在聊天。
“你说你弟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我给他打电话，他接是接了，但说话心不在焉的，我问他在干嘛，他说在健身房。我说你最近去健身房去得挺勤啊，他说嗯。然后就冷场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他可能有心事。”
“你是他亲哥，他不和你说吗？”
“感情方面的事，他不会和我说。”
“感情？他又谈恋爱了？等等，他不会是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缠上了吧？”
“不像。他的状态更像是，他自己有什么想不通的事。”
“你弟的心比太平洋还宽，天塌下来他都能先睡一觉再说。能让他想不通的事，那得是多大的事啊。”
越岐还和宋鹤聿聊到了小时候的事。
越嘉这才知道，小时候和女装的哥哥告白的人，竟然是宋城珏！
宋鹤聿不知道是吃醋还是啥的，调侃越岐，“他忘不了你。”
越岐：“屁！对了。阿珏的初恋是不是也是个穿裙子的男生。”
宋鹤聿：“不知道，他不肯说。”
越嘉：“？”
宋城珏不会喜欢女装大佬吧？
越嘉陷入纠结。
他小时候也穿过裙子，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长大后他不想穿裙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穿裙子。
可是，宋城珏喜欢穿裙子的男生。
如果宋城珏只对穿裙子的男生有感觉，那他怎么办？
难道他也得穿裙子？
不行不行不行，这个画面太恐怖了。
可是如果不穿裙子，宋城珏会不会永远只把他当弟弟？
穿，还是不穿，这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