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番外-王休的独白
我守了七年的男孩交男朋友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刚出差回来。
七年，我都没让他身边出现过任何一个对他图谋不轨的男人，没想到，我不过出了个差，就被人钻了空子。
那男孩是金禾的学长，直男一个。
之前他们俩就接触过，我因为知道那孩子是直的，就没在意。
谁知道现在直男也不安全。
这臭小子也不怎么就对陈金禾看对眼了。
也是，我看上的人，怎么会差。
但是我不可能任由他们发展下去。
我盯了七年的人，谁也别想把人撬走。
我赌张意远对陈金禾是见色起意，压根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不出意外的，我赌对了。
我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可以考博的机会，他就痛快的答应离开了京市。
但是这个人不老实。
临走之前还给陈金禾留了信，打算以后再联系。
呵，想在我面前耍这种小伎俩，那我三十四年就算白活了。
陈金禾消沉了一阵子，我也反思了一阵子。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我本来是打算等他毕业再跟他谈感情的事，毕竟我们现在身份尴尬。
我也就算了，挑明了，他恐怕这么多年的努力都要白费。
但是现在看来，小家伙思春，压不住自己的荷尔蒙了。
也对，都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不想这事，他就该带着去看病了。
看来，得让陈金禾注意到自己这个人了。
我没事就把他叫到办公室里，给他找点活干。
一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我也放心。
二来，让他多一些跟我接触、了解的时间。
但是大概之前给他的印象太严厉，这小混蛋总是跟我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能躲就躲。
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大多时间都去找那个叫林煦的朋友。
这是这么多年我唯一允许留在他身边的朋友。
林煦一看就是个小零，也不是城府很深的人，什么事都写在脸上，陈金禾跟他翻不出什么风浪。
我就这样一天天看着金禾在我面前，一点点变得熟悉。
然后，有一天他突然跑来请假，说要出门一趟。
我仔细问了以后才知道他要去找张意远。
我以为他会慢慢放下，没想到这件事在他心里始终没有解开。
那好，我帮他解开。
我跟他买了同一趟车票，跟他一起去见张意远。
我提前跟张意远的教授打了招呼，让他告诉张意远谨言慎行。
那孩子这段时间早就把陈金禾放下了，二话没说就主动配合了。
到达张意远学校的那天晚上，我没让金禾去见他。
我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我点了外卖，跟他们在房间吃饭。
林煦的男朋友要出国，他就差把舍不得写在脸上了，陪着金禾两个人都喝多了。
我觉得这事我有责任。
如果我能好好看着金禾，如果我能早一点让他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不让他有机会去看别人，他也不会像今天这么痛苦。
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喜欢上别人，是我的过失。
我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帮他把脸擦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
“老王——”
他忽然这么叫我。
我知道他们私下里都这么叫，可是我还不觉得自己老。
“干嘛？”我问。
他眨着眼睛看着我：“老王，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我顿了顿。
可还没等我回答，他自己下了结论：“你这样的，肯定没有。”
“我是哪样的？”
他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了：“嗯——感觉你生活的太充实了，好像不需要有感情。”
我气笑了。
我的生活在他看来是充实。
在我自己看来是无趣。
每天研究不完的学术问题，是充实吗？
我更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一成不变。
以前我也以为我不需要感情。
但是我遇到他以后，我觉得我的生活不一样了。
他活得很简单，也很快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天观察他成了我的新课题。
我也没想到的是，这一观察就是四年。
为了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我又用了点手段让他考了研。
我本来想的是等他毕业，我也离校了，没什么阻碍的时候再好好追求他。
但现实告诉我，我太理想化了。
我怎么能要求他跟我一样。
他想要爱情，想要有人陪着，想要在自己青春正好的时候好好爱一场。
这都没有错，但对象只能是我。
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第一次在他面前诉说自己的私生活：“我当然也需要感情，我也有喜欢的人。”
“谁呀？”他傻傻的问。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身边，你觉得是谁？”
小没良心的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嘟囔着：“那我哪知道……”
然后就呼呼大睡了。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挺无奈的。
说他迟钝，他都能撩动直男。
说他敏锐，在我身边这么久了，都没怀疑过我的用心。
我叹了口气，洗了澡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睡的侧颜，计划着把进程提前。
第二天一早我就见了张意远，跟他表明了态度。
他现在在新学校混的如日中天，教授也很器重他，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对陈金禾的那点喜欢，在他的人生里只是一小段插曲，不足以让他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这才放心让陈金禾去见了他。
之后回到京市的日子，我开始慢慢表达自己对金禾的关注和在意，让他慢慢适应、接受我的感情。
同时递交了辞呈。
有这层身份在，迟早是阻碍。
我放弃了学校的工作，进了科研院。
坏处是我不能时时刻刻见到他了，好处是，我将以全新的身份面对他。
这件事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我没有提前告知他。
手续还没办完，他就从别的教授那里听说了，气冲冲来找我兴师问罪。
问我为什么不干了，我走了，他怎么办？
我被他逗笑了，我告诉他，我走了也会有别的教授带他，肯定能保他顺利毕业。
“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在别人那里听说，你就准备不打招呼就走了？”
面对他这样的质问，我其实是很开心的。
他会舍不得我，会在意我，不管是什么感情，对我来说都是突破。
“金禾，你舍不得我吗？”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
小家伙眼眶都红了，倔强地抿着唇说：“我才没有舍不得，你压榨了我这么久，不干了最好。新教授肯定不会像你那样使唤我。”
我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他。
“可是我挺舍不得你的。”
“你说什么？”小家伙被我吓傻了，任我抱着都不会反抗了。
“我说，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你……怎么可能呢……”
他喃喃着开始细数我的‘罪过’。
“谁对喜欢的人是这样的啊？把我扣在这连家都不让我回，每天给你干活干到半夜，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的？”
我有点无奈：“那你怎么不说你专业分是全省第一？这不是我督促的？”
“我……”陈金禾无言以对。
“所以你辞职，是因为我？”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不，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喜欢你是我的事，想跟你在一起也是我自己的事，你不需要有负担。”
“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怎么能喜欢我呢？”
看着他一脸疑惑，我有点挫败。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他根本不知道，也是个本事了。
“我说我在你入学时对你一见钟情，你信吗？”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给我俩字——不信。
没关系，我会慢慢让他相信得。
“所以我虽然不在学校了，但是我不会消失的。你让我走我也不会走的，我会正式开始追求你。”我这样告诉他。
我没指望他现在就答应，但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拒绝我。
“你别喜欢我行不行？太吓人了，我如果跟你在一起，那不是像天天在教导主任家？太恐怖了。”
我真想把他小脑袋瓜打开看看是什么结构。
我观察了他七年多，却还是猜不透他下一步会想到什么。
算了，也怪我之前对他要求太严格，这些印象会慢慢改变的。
之后的日子，我离开了学校，但是每天都会跟他联系，不忙的时候会接他下课，带他出去走走。
他最好的朋友林煦跟男朋友走了，回老家开民宿，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消沉了一段时间。
我虽然心疼他，但是也感激老天助我，让我机会趁虚而入。
金禾对我越来越依赖，也不再怕我，心情也好了不少。
但是人嘛，做坏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在学校里听说了当初是我把张意远弄走的事，我们的关系一下子回到了原点。
还不如原点。
那天，他找我大吵了一架。
我承认我的手段有些不光明，但是我并不觉得我哪里做错了。
因为张意远对他就不是非他不可的感情，迟早是要分开的。
何况，我喜欢他，不争取难道要看着他跟别人走吗？
陈金禾第一次在我面前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扬言不要学位了，甚至不想我找到他，从学校搬了出去。
他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一直没回学校，我到处都找不到他的人。
我才知道，我真的错了。
我一直利用我们身份的差异在束缚他，控制他，却从不肯跟他好好谈谈。
如果我当初早点跟他表白，好好跟他分析张意远这个人的不确定性，他没准也会听进去的。
是我霸着他，又不能给他想要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甚至害怕他跑去找张意远，不过还好，他还有理智。
功夫不负苦心人，半个月后，我终于找到了他。
他瘦了很多，我心疼得不行，我没有求他给我个机会将功补过，只是求他跟我一起吃一顿饭。
他同意了。
我点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让他能多吃一点。
观察了他快七年了，他爱吃什么我还是了如指掌的。
“怎么瘦了这么多？你生我的气，折磨我就好了，折磨自己算怎么回事？傻不傻？”我忍不住心疼。
他委屈地瘪了瘪嘴：“我能怎么折磨你？”
“使唤我啊，我做饭还不错的，我可以给你做饭，可以好好照顾你。金禾，对不起，我之前做的事确实不够尊重你，以后不会了。”我向他保证。
他没说话，而是默默吃了两碗饭。
我发现，就这么看着他吃饭都是幸福的。
“那我给你个机会，我不回学校住了，你也别再控制我，我们平等的相处看看。不对，我们平等的，你追我看看。”
天知道我听到他说这话时我有多开心。
“好，我们平等的，我追你。”
后来，我用了半年的时间追求陈金禾。
我已经等了七年，不差这半年。
我们重新进入了一个新的关系。
我们是平等的，他是自由的。
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带着一束花去见他。
有时陪他上课，有时陪他逛街，有时陪他看电影。
我做饭是真的还不错，我开始登堂入室给他做饭，帮他解决最近遇到的问题。
我比他大了八岁，把我多出来的人生经验分享给他是我的荣幸。
他生日那天，我准备好了一屋子的玫瑰再次向他表白。
可是实验室临时有事，我布置好房间就先去了研究院。
那天，一个实习生操作失误引发了实验事故。
我组织所有工作人员疏散，把受伤的人员抢救了出来，然后送到了医院。
忙完一切，天都已经黑了。
手机里是陈金禾无数条的未接电话。
我有点疲惫。
今天是他的生日，可是偏偏赶上这样的事无奈失约。
事实上，我说要追他，可是也经常因为工作对他失约。
他一定很生气，很失望吧？
我忽然很悲观，我能给他的确实不够多，是不是放手才能让他更幸福？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还没来得及回头，熟悉的人已经撞进了我怀里。
“老王！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事了！”金禾的眼泪洇湿了我的衬衫。
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退了。
我紧紧抱住他。
“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我又不是没有明年的生日了，未来几十年的生日，你都要陪我，我不差这一年，你给我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这是我听过最好的祝福了。
不管现场有多少人好奇打量，我都紧紧抱着怀里的爱人。
我爱陈金禾，我会好好活着，永远陪着他。
院长从外地赶回来处理事故，我才得以休息。
回家后，金禾主动把我拉进了他的卧室。
这一天，我们真正的拥有了彼此。
我抱着他，像是拥有了全世界般无比满足。
“老王。”
“嗯？”
“我已经喜欢你了，以后你工作要时刻注意安全，我不想当鳏夫。”
“我知道了，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