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家长
赵思成说这话是没有一点心理压力的。
称呼而已，祁乐要是想听，他说多少遍都行。
恋爱嘛，纠结嘴上便宜没意思，还要看怎么做才是真的。
“老……”祁乐噎了一下，“别瞎喊……”
“那老婆。”赵思成改口很快，“你喜欢听哪个？”
祁乐：“那还是上一个吧。”
赵思成无所谓，把人扣在怀里，一点都没有松手的意思，“老公，周末和我去见家长吧。”
祁乐半个人都僵住了，见家长？
他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步骤？
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这不太对吧！
祁乐推着他手感良好的胸口，拉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这么突然……”
“赶早不赶晚嘛。”赵思成说，“你回来之前我就看过了，周六周日都宜出行访友，都是好日子。下周三四五都是黄道吉日，咱们再挑个好日子把证领了，婚礼你想在哪儿办？巴厘岛？会不会太俗了？”
这迎面而来的一通安排，好悬没给祁乐听晕乎，险些把头迷迷糊糊给点了。幸好，祁乐对婚礼这个词还是很敏感的。
“等等！”祁乐双手捂住他嘴，“你先等一会儿，怎么就到婚礼了？”
赵思成熟练地半蹲下去，让自己和祁乐平视，“老公，你不想和我结婚吗？我都喊你老公了。”
祁乐：“这不是一回事……”
赵思成：“我懂了，你想占我便宜。果然，男人得到了就会变坏。”
祁乐嘴上功夫没他厉害，心里总觉得不是那回事，但说着说着就被他带沟里去了。
“你……先说家长的事。”祁乐决定一件一件来。
“本来上次就想让你见了，我都和爷爷说好了，他很平易近人的，对你也熟悉，你们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会相处得很好的。”赵思成说。
祁乐：“爷爷？！”
苍了天了。
祁乐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现在看来还是做少了。他以为人生第一回见家长，至少是和父母辈的会面，没想到赵思成反手就是一个超级加辈。
祁乐闭上眼，感觉已经见到一位中气十足的老人家举着拐杖大喊，“还我孙子命来！”
至于为什么是命……
祁乐大概也还不出其他的东西来了。
“放心吧，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赵思成没给他一点独立思考的空间，双臂环得更紧了，“他也很期待见到你。”
祁乐：“……你确定吗？”
赵思成十分肯定地点头，“当然了，我爷爷可是世上头等开明的大家长。”
隔天，赵思成就跪在了老赵先生面前，情真意切地恳求道：“爷爷！我都已经把你是世上第一开明的男人吹出去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赵老师这辈子被学生求过捞分，被弟子求过授艺，大半辈子过去了，临了居然被一个小子求让自己别丢他的人。
赵老师哪里受过这种压力，一拐杖杵在了他的两腿中间，“我让你失望？”
赵思成虽然知道爷爷不至于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还是心里吓了一跳，灵敏地往后滑了半步，才开口：“爷爷，这是我的一个小心愿，毕竟我话都放出去了，你孙儿的终生幸福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少来！”赵老师冷哼一声，“你爸妈那边我可管不着，我人微言轻的不想掺和你们小辈子的事儿。”
话说到这份上，赵思成想再趁机占点名头是没办法了，但好在他还有第二招。
“爷爷，我还有件事儿没告诉你呢。”赵思成悄悄握住他的拐杖挪到一边，又靠近了些，屈着个大高个蹲在膝前，“我对象是你粉丝，他都仰慕你好久了。”
赵老师一蹙眉，“你要是敢忽悠我，我非得让你爹把你皮扒下来不可。你这话我可不敢信啊，上回说人特意来看我的展，人没见到，你还跟着跑了。怎么这回又是新说法了？”
上回赵思成打了个预防针，没曾想祁乐那边出了变故。
赵思成没准备把事儿都摊开告诉老赵，打了个马虎眼，“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不是您教我的嘛。”
赵老师冷哼一声，赵思成就犯了难。
可见姜还是老的辣，小赵在外边横行霸道，不说话装高手那两套在老赵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对面这一沉默，他就没招了。
“说了半天，倒是拿点实在的出来。”老赵恨铁不成钢道。
小赵愣了，“您还管我要钱啊？”
“……”
这一拐终究还是打到了赵思成腿上。
“我能管你要钱吗？！”赵老师拄着龙头拐，心说这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把这玩意儿传下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气笑了，“你对象，照片给我瞭一眼。”
说到这玩意儿，赵思成可就来劲了。
他打开手机，点开相册，腿也不痛了，人也不憋屈了，乐呵儿的就把祁乐的生活照进行了一个全方位展示。
“你看啊，这是他下班，我去接他。我倒不是闲得慌，就是你看他这脸一吹就红，我不接他，等会儿让风吹的我都见不着，怪可怜的。”
“这张呢这是他和我逛超市，我俩采购来着。要不说找媳妇儿得找会过日子的呢，你看人这觉悟就不一样，跟他一起去之前我简直在乱逛超市。”
“还有这个！玩雪呢，可爱吧？就是这围巾有点碍眼了，这不是我挑的，我这品味爷爷您清楚，这种丑玩意儿回去我就给丢了。”
“这张……这刚睡醒的，爷爷你年纪大了就别看了，欣赏不来。”
赵老师正听着呢，忽然来这么一句，“你等会儿的，几个意思？”
赵思成无辜笑：“就一个意思，我私藏。”
赵老爷子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感觉时代真是变了，现在年轻人谈起对象来可真是黏糊。
“模样是好的，你就为这个看上的？”
赵思成收起手机，“哪能啊！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他是。
他就是见色起意。
赵思成看见祁乐第一眼就被他惊艳住了，他一个西北留子，哪里吃过这种细糠。外头的白人黑人都是洋玩意儿，真养眼还得看本土纯血。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尤其是对着老人家，于是赵思成说：“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我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
“啥玩意儿？”
赵思成扼腕长叹：“我的初恋啊！”
在小赵总的双面特务活动下，他“初恋”和“全世界最好说话的老人家”终于会面了。
赵思成拿出了百分百的热忱，坐在了祁乐身边，相当自然且刻意地握住了他的手，“乐乐，这是爷爷。”
祁乐：“赵……爷爷好。”
赵思成：“叫爷爷就好，太客气了。”
“爷爷，这是祁乐，我对象。也是我爱人，我们马上领证。”
赵老师一句“你好”还在嘴里，忽然说不出话来了，祁乐握着水杯，更是庆幸自己没有不自量力地喝下去。
他把水杯举到嘴边，用气声问：“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不是说好了吗，巴厘岛。”赵思成笑着答道，又低声问，“你不会骗我吧老公？”
祁乐：“……”
长桌另一头的赵老师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但他孙子他知道，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没憋好屁。
“你们要结婚？”赵老师问，“在哪儿办？”
“目前决定是巴厘岛。”赵思成说。
“太俗了，换一个。”赵老师说。
“好嘞，听爷爷的。”赵思成乖巧道。
祁乐听这爷孙两个一来一回，更觉得嘴不是自己的了。
“小孩儿，你得有点自己的想法，这小子不靠谱。”赵老师说，“你多琢磨着点，别被他带沟里去了。”
赵思成：“哪有这样拆别人台的……”
祁乐还在接受“赵老师就是赵思成爷爷”的认知困境中，耳边这话却听着有些耳熟。
恍惚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小小的祁乐坐在长长的桌案前，空白的宣纸上染着几滴墨点，老师马上就要回来检查了，而他却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失手。
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从桌子底下冒出来，“你把纸给我，我替你吃了就好了。”
祁乐吓得爬进桌底，却发现那儿已经趴着一只泥猴了。
泥猴儿看了他一会儿，驱赶的话在嘴边打了个弯儿，说：“你……你真好看，你能不能嫁给我啊？”
祁乐还没到能理解好看和嫁娶之间关系的年纪，却也能听懂他的意思：“我是男孩子，不能嫁给你。”
泥猴儿抹了把脸，“那我嫁给你好了！”
祁乐觉得他怪怪的，忙不迭地跑出去了。才从桌底钻出来，赵老师就提着鸟笼回来了，检查了一圈孩子们的作品，发现只有小祁乐的画上空空如也。
赵老师问：“怎么回事？”
小祁乐想了想，“我能吃了这个不回答吗？”
赵老师哈哈大笑，一把掀开了桌底，揪住那只泥猴，“我就知道！小祁，这小子不靠谱，你别被他带沟里去！”
赵思成见他迟迟不回答，凑近了脸来看。
抹着泥的小脸和现在凌厉的五官重合在一处。
“怎么了？”
祁乐问：“赵思成，你现在还吃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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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世界最开明家长
小祁：好脾气比赛冠军
小赵：双面特工·不吃压力之人·品味一般·嘴不硬·空头支票只要能兑现就不算扯淡·牢记来时路的色中饿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