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回家
祁乐最后还是收下了那枚钥匙。
没有办法，赵思成现在已经完全知道什么样的表现能够拿捏他。那么大只的一条人，说委屈就可怜上了，满脸都是“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就顺着我来吧”。
祁乐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约是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太让人上瘾。
除去那个单独给祁乐留下来的集装箱，赵思成还包下了附近的一片区域，各个箱子排列有序，变成一个内外开放的空间。
祁乐参观了一圈，问起：“这里好像是你先前说过被拍卖的地方？”
赵思成点头，“前湾的地已经被我父亲拿下来了，以后我会经常来串门的，祁工。”
祁乐好久不听他这么喊了，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你也要过来吗？”
赵思成给他指了一片区域，“大概就在这边，也做宣传相关。”
祁乐点点头，颇为严肃地说：“请多关照。”
赵思成则捏了捏他的手心，“晚上和我回家吃饭吧？”
“啊……”祁乐刚想说我们不是一直一起回家吗，忽然反应过来，警惕道，“回哪个家？”
赵思成笑得无害，“我爸想见见你。”
上一次他这么说的时候，还是“爷爷想见见你”。虽然赵老师很是热情随和，但祁乐不紧张完全是靠着小时候那点师生经历做底气。赵思成的父亲就不一样了，祁乐还没见过面，也早在各个经济频道认过脸了。
祁乐抿了下嘴，“这么突然……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
赵思成说：“没事，都一家人，他准备就好了。”
倒反天罡。
祁乐更紧张了，“怎么挑在今天了？”
赵思成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也是临时起意，只按了按他的手心说：“早上出门就想告诉你了，结果折腾忘了。”
早上出门……
祁乐回想起自己被按在洗漱台上“折腾”的样子，闭了下眼：“还不是你非要——”
“啵。”
赵思成在他脸侧亲了一口，“都怪我，见色起意、乐不思蜀，我真是太坏了，就罚我明天早上不许这样了。好不好？”
祁乐：“……”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赵思成：“那就是不罚了？乐乐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乐看了他一会儿，只好转开脸。
男人真是善变，这才多久怎么脸皮就这么厚了。
从来没掩饰过的赵思成搂着人回了公司，祁乐倒是第一回来他工作的地方，CBD的独栋和他之前工作的办公楼没法比，八台电梯上的数字就没停止过跳动。
赵思成刷了卡，本想带人去坐直达行政层的那台，站在走廊里，忽然又改了想法。
他随手按开一台身边的，像个普通职员一样站着等待。
午休才结束不久的时间，赶着来打下午上班卡的职员陆陆续续排起了队。本来还有些困倦的脸，在看清队伍最前方的赵思成后，都默默搓脸清醒了。
“叮——”
轿厢门打开，赵思成带头走进了最里面站好，目光扫过身后的员工们，抬手给祁乐整理了一下衣领。
领口和他同款的刺绣在众人眼前一晃而过，沉默的人群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纷纷向他打招呼。
“赵总下午好。”
“赵总好。”
赵思成带着松弛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一一回应，“你们好。”
手底下的职员们见识过这位小赵总的手段，也知道他的本事，有心想拍点马屁。可无奈小赵总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还要求工作会议都精简到半小时内，他们对他实在没什么了解，无从开口啊！
沉默了一会儿。
又一会儿。
祁乐莫名有些尴尬，抬头正对上了一个陌生面孔的好奇目光，他下意识笑了笑。
那人一个激灵，终于找到了机会：“这位同学有点面生啊，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
赵思成不动声色地挺了下胸口，“是我爱人。”
轿厢内响起一阵低低地感叹声。
祁乐因着先前在公司碰上的事，听了这声立刻紧张起来，不自觉地拉住了赵思成的衣角。
赵思成却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主动道：“他之前和我一起被拍到了。”
祁乐更紧张了，虽然赵思成已经用了和他一起被拍，而不是祁乐被用照片威胁，但他还是想到了先前林西那些人在公司大闹的样子。
实在是……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人群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了。
“原来是那位啊。”
“感觉本人比照片更好看啊，赵总真是好眼光！”
“我感觉好像刷到过他的视频……”
“看起来好小啊。”
轿厢不算拥挤，但空间实在不大，于是所有的讨论声都被放大，钻进了祁乐耳中。
很神奇。
同样的事他在原公司也经历过，甚至今天早上才听过那些人的议论。可同样是议论，传达出来的情绪却是满满的不同。
在这里，祁乐没有听到鄙夷和嘲讽的语气，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欣赏。
祁乐莫名有了勇气，开口道：“你们好。”
“啊！是阿Q老师！”
“对对对，我也关注了！”
“老师你的视频特别好看，什么时候更新啊？我的电子榨菜都盘包浆了！”
“赵总可以帮忙催更吗？”
祁乐开了口，倒像是把沉默背后的热情也打开了一个口子。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都扬起了同样明媚的笑意。
眼见着轿厢秒变追星现场，赵思成连忙稳住局面。
“催更可以，但不保证能行。”
“工作时间不许偷偷合照！”
“对，是这个账号点下关注啊。”
“好了好了，我们到了。”
两人挤开人群出门，祁乐还有些恍惚。
刚才第一个认出祁乐的女孩在关门前还冲他们挥手，“阿Q老师，赵总催更管用吗？”
祁乐点头，“管的。”
“喔～”
电梯门关上，将整座猴山运了上去。
有了这么一出，祁乐来的事也是飞速传遍了整个公司。
一下午，行政层的人流量都高了不少。
有好奇“赵总的爱人超好看”是有多好看的，有想来见识“传闻中的手工博主”的，还有打着后勤检查的名义给祁乐递小零食的。
赵思成全由着他们去，看着祁乐每回都抱着满满一怀的小零食进屋，全当联合喂猫行动了。
祁乐又嚼完一块小饼干，低低叹了一声。
赵思成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记得留点肚子吃晚餐。”
刚被碳水的美好包裹的祁乐忽然清醒了，想起了傍晚的boss战。
他立刻坐直了，“……叔叔有什么爱好没有？”
赵思成见他一副严肃对待的模样，偷笑了一下，“现在学有些来不及了。”
祁乐又小小叹了口气，“临时抱佛脚总比不抱好。”
赵思成走到他面前，拍拍自己，“抱大腿更有用，你觉得呢？”
祁乐仰视着他，眼里落进顶灯的星光，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赵思成看了他一会儿，喉头一动，转开脸。
还真是再好的演技比不上天赋异禀啊。
祁乐要是天天这么看着他，他宁愿做办公楼里的流氓，同居室的昏君。他是祁乐双眼的奴隶，突击民政局的妖妃，冲刺恋爱的学徒，婚恋学的大师。他将睡眠与社交献给祁乐，今日如此，日夜皆然。
好容易熬到了下班，赵思成踩着点提醒大家今天不用加班了，火速载着祁乐回了家。
他怕再等下去，猫要刻板了。
才开到院子里，赵思成就看见了两辆不属于自家的车。他把钥匙交给管家，一手牵着祁乐，一手提着祁乐非要回家拿一趟的礼物，推开了客厅的大门。
转进玄关，远远就看见那两张古董老沙发上坐了人，一黑一白两个脑袋，看着颇有些眼熟。
赵思成挑了下眉头，喊：“爸，我回来了。”
沙发上的三个脑袋齐齐转过来，赵思成眼神一顿，真不巧，正是熟人。
赵大法官神情轻松，冲他招了下手，“来得正好，正说你呢。”
赵思成扯出个相当刻意的微笑，冲他身边那位白发男人的，“钱叔也来了。”
秦然随着父亲站起来，一副热络亲近的模样，主动道：“好久不见了，思成。”
赵思成毫不掩饰地搓了搓胳膊，“不好意思，我和你还没熟到这份上，还是不要这样喊了。”说完，不给秦然反驳的机会，无缝衔接地将祁乐搂到了身边，“爸，这是我爱人，给你介绍过的。”
祁乐看见秦然的时候脑子就已经宕机了，但喜欢的礼貌还是让他下意识打了个招呼，“叔叔好，我是祁乐。”
赵大法官看了赵思成一眼，对祁乐点了下头，“你好。”
赵思成收到暗示，转头就对钱总二人说：“难为你们一起等人齐了，钱叔，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啊？”
都是人精，哪有听不懂他意思的。
钱总立刻绿了脸，余光扫了秦然一下，勉强道：“吃饭就不必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赵官立刻道：“思成，送送你叔。”
祁乐看着三人背影转出门，提着礼盒有些不知所措。赵官看出他的茫然，主动道：“坐吧孩子。”
祁乐就应声坐下，又听他问：“手里的东西重不重？我让人给你先放下。”
祁乐摇摇头，将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了，“叔叔，这是我做的小礼物。太突然了，没怎么准备……打扰您了。”
赵官面色不变，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那个礼盒，一幅掐丝的山水图就展现在面前。饶是见惯了稀奇玩意儿的他，也不禁眼前一亮。
来之前，赵思成说他爸喜欢画画，但是实在没继承到分毫他爷的手艺，画工相当磕碜，只能收集点名作饱饱眼福这样子。
祁乐当然也不会画画，更别提名作收藏了，想了半天才找出之前做的袖珍山水带来。
进屋后，他第一眼倒没注意到秦然，反而是茶几上那副白石老人的画先映入了眼中，祁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见了他的礼物，赵父反倒把那副画给收了起来，细细观察起祁乐的作品来。
赵官不会说话，又怕笑得吓到小孩，只能淡淡地一点头，“你有心了。”
祁乐心里打鼓，幸好赵思成回来了，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怎么样老爹，我媳妇儿厉害吧！”
祁乐眼睛都瞪大了，转向他，这也太嚣张了吧！
赵官哼了一声，“没我媳妇儿厉害。”
祁乐：“……”
赵思成学着他哼了一声：“你媳妇儿不要你咯～”
祁乐：“……”
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