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谈话
温庭雅笑着说：“是啊，玉扬连夜飞回来，就想和你们见个面。”
沈玉扬走到沈爷爷和沈奶奶中间，有些撒娇的样子：“爷爷奶奶，让我和你们一块去海南吧。”
沈奶奶宠溺地刮了刮沈玉扬的鼻尖：“胡闹，你回来是想找你的伙伴们玩的吧，在国外是不是很孤独？奶奶当年在德国留学，人生地不熟，难熬的很。”
沈玉扬说：“还行，同学们待我挺好，就是想您！”
沈爷爷摇了摇头：“瞧他嘴甜的。”
一时间餐厅氛围融洽，明澈虽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也跟着笑着捧场。
过了一会儿，沈建伟从二楼下来，他昨夜喝了不少酒，头疼厉害，喊了声：“父亲，母亲，待会儿让柏昭送你们去机场。”
沈爷爷说：“不用的，这天热，让柏昭在家看看书，小刘送我们就成。”
小刘是刘妈的儿子，他们一家人都在沈家工作。
沈建伟坐下了，人也全部齐了，刘妈摆好碗筷，他们开始吃早饭。
沈爷爷胃口似乎不是很好，喝了半碗粥就放下筷子。
“小澈，你在哪里读大学？”
明澈赶忙咽下口腔中的牛奶，笑着回答：“就在京都读清南大学。”
沈爷爷赞许地看他一眼：“不错，本科毕业打算深造吗？”
明澈还没想到这个问题，于是老实回答：“还没想好。”
沈爷爷看着这个乖巧的孩子，若有所思，他觉得明澈性格内敛，应该多结交些人。
于是沈爷爷就点了沈柏昭的名，说：“小澈也算是你学弟，暑假带他也参加些活动，多认识些朋友。”
沈柏昭应了，他没有看明澈，语气恭敬地说：“好的，爷爷。”
早上七点，在门口送沈家二老上车离开后，沈建伟和温庭雅有事出门了，家里就剩下三个年轻人。
沈玉扬约了好朋友出去玩，沈柏昭也没有拦他：“注意安全，晚上九点前回家。”
沈玉扬唉声叹气：“哥，十点成吗，我同学过生日，我们都约好了一起吃火锅，然后去KTV唱歌呢！”
沈柏昭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他：“八点。”
沈玉扬举手投降：“成，九点就九点，拜拜！”他朝沈柏昭身后的明澈眨眨眼：“要不小澈哥跟我一块去吧，说不定还有你认识的同学呢！”
明澈还没回答，沈柏昭淡淡说了一句：“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沈玉扬利落转身，朝门口等待的司机跑了过去：“出发！出发！”
明澈看见他活泼生动的背影，有些羡慕。
沈柏昭问：“你学的什么专业，我找些书给你。”
明澈根本不想看书。
他试探着看沈柏昭的脸色，问：“我想先在花园里面走一走。”
现在太阳刚刚升起，还不是很热。
沈柏昭瞥他一眼，未置一词，自己上楼去了。
明澈松了口气。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沈家花园里，园丁费了不少心思，这里美得像画一样。昨夜举行宴会的痕迹已经被沈家的伙计收拾干净，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花香四溢，还有漂亮的鸟儿在树丛穿梭，时不时清脆鸣叫一两声。
可惜明澈没什么心情，他是寄住在沈家，心里仍然惦记着爸妈和爷爷。
会不会是爷爷出了什么事？
他坐在昨晚花园的秋千上，怔怔发起呆来。
除了爷爷出事，爸爸妈妈才会一齐赶回去。这些年耳濡目染，明澈也并非不知道家族里的明争暗斗，利益面前无亲人。
小时候带着明澈去游乐场玩的年轻二叔，和现在笑起来十分虚伪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明澈感触良多，他轻轻晃动着秋千，在早晨的风里放空思绪。
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一会儿就有些晒人了，明澈只好往房子里面走。他不怎么想呆在沈家，每次来都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虽然沈家人对他很包容。
路过那个游泳池，明澈不由自主地抬头，阳光照在三楼的玻璃窗上，那耀眼的光斑有些晃眼。明澈眯着眼对了对焦，冷不丁发现沈柏昭竟然坐在窗台上，正看着他。！！！
明澈连忙低下头，快步朝前走。
“走反了！”沈柏昭在楼上大声喊。
沈柏昭带明澈走过侧面的楼梯，可以就近上楼。
明澈装作听不见，硬是绕着花园转了大半圈，从正门走了进去。
刘妈正在擦楼梯的扶手，见状心疼道：“瞧瞧你热的，一脑门的汗珠，小脸都晒红了。”
明澈笑了笑：“没事的，我出出汗舒服一些。”
刘妈拿出湿巾给他擦汗，说：“客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上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和我说。”
明澈向她道谢。
他一抬头，看见沈柏昭不知何时走出来，站在三楼栏杆旁，见明澈看到他了，对他招招手：“来，给你买了些衣服。”
昨天事出突然，明澈什么都没带，手机也快没电了。
明澈上了三楼，沈柏昭带着他走到客房，早上看到的防尘布都已经撤下了，类似于酒店套房，所有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内外用书架做了隔断。
沈柏昭走到衣橱旁，清一色浅色衣物，上衣外裤都熨烫的整整齐齐。
“早上叫人去买的，你穿这个号可以吗？”
明澈拿出一件短袖大概比了比，拿不准地说：“应该可以的吧？”
沈柏昭微微挑眉：“你穿一下我看看。”
明澈身后就是柔软的床铺，他背过身，手指放在下摆处，刚往上掀，他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回过头。
“叮——”
沈柏昭手机响了，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明澈的尴尬，微微侧过身，低头摆弄着手机，好像在回复消息。
明澈转过头，快速脱掉上衣，只露出一截白净的细腰，他立马将新短袖套了上去。
这时，沈柏昭在背后说：“尺码不是刚刚好？”
明澈垂着眼，没有回头，他的耳垂微微发红。
闷声回答：“嗯，是的，刚好。”
短袖的标签垂在衣角处，沈柏昭拿起来看了下材质，低声道：“衣服还没洗，换下来吧。”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过了几秒，明澈回头去看，确认沈柏昭不仅走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他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刚刚沈柏昭离得有些近，那若有若无的触碰仿佛在刺激着他的心跳，令他不敢大口呼吸。
——可能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明澈把自己的脸颊埋在手心里面。
平静了一下，明澈拉开衣橱里面的抽屉，里面摆放着一些配饰，包括胸针、手表、腰带等，下面的侧柜分别放置内衣和袜子，可以说是非常周全。他走到外面的茶几上，上面正分门别类的放了好些日用品，包括耳机、手机充电器和数据线。
明澈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走到沈柏昭的房门外，敲了敲门。
“请进。”
明澈走进去，沈柏昭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指尖夹着一支钢笔。
“柏昭哥，谢谢你，”明澈觉得自己道谢的次数实在多了些，可能不够诚心，于是他补充道：“我可以帮忙做些什么吗？”
沈柏昭把钢笔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的确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沈柏昭在书桌旁厚厚一摞书本里面抽出一沓纸，对明澈说：“英语可以吗？”
明澈说还行。
沈柏昭点头：“好，把这些翻译成中文，填到这个表里面。”
明澈糊里糊涂接过，走到客房里面，埋头干起了翻译机器。
里面的专业词汇一时间让他头昏脑涨，只能拿起手机查询，忽然混沌的大脑清明些许：不对，这些能让软件做的东西，为什么让我做？
明澈摇了摇头，把偷懒的念头赶跑：或许是涉及什么机密的东西呢。
就这样，一上午很快过去，沈柏昭敲他的门：“下去吃午饭。”
下午四点，明澈把文件给沈柏昭，沈柏昭仍然在看书，他对明澈笑了笑：“这么快就做好了，我这里还有一些，你拿去。”
明澈抱着更厚的文件站在沈柏昭的门口，欲言又止地离开了。
沈柏昭耳机里传来好友的调侃：“哟，柏昭，心情这么好呢，我都听到你笑了，让我们看看是哪里来的美女让你沈大少爷芳心萌动啊。”
沈柏昭冷哼一声：“听说你上学期挂科了，伯父知道吗？”
那边声音一顿，圆滑麻溜地转开话题：“咳咳，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明天去不去啊？”
沈柏昭的指尖点在书页上，他想了想，说：“去。”
中午沈建伟和温庭雅没有回来吃饭，晚上依然如此。
餐桌上只坐了沈柏昭和明澈两个人。
明澈吃了几口，忽然听见沈柏昭对他说：“明天带你去游泳。”
明澈不想去。
他问：“柏昭哥，你有我家里的消息吗？”
他今天给家里和熟人都发了消息，要么就是没人回复，要么就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分明就是都打算瞒着他。
沈柏昭夹了筷青菜，慢条斯理地咀嚼，不打算回答。
明澈盯着他看。
沈柏昭勾了勾唇角：“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明澈说：“我只是太担心了，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会疯掉的。”他尚未能很好掩饰自己的情绪，说这话后面带了一丝哽咽。
沈柏昭叹了口气。
他放下筷子，背微微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一双漆黑的眼睛看上去温润明亮。
沈柏昭说：“不告诉你，是怕你不知轻重做些糊涂事，你们家情况复杂，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何况跟你说了，你又能做些什么？徒增烦恼罢了，这时候撺掇你的人，才是别有心机的。”
沈柏昭难得对他说了这么长的话，也说得很透彻。
他在委婉地告诉明澈：你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帮忙，只有被人当枪使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