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奇怪的病人(11)
青年没说话，只是拧着眉看向这个偌大的太平间。
不是小黑影拉的抽屉，那能是谁呢？
安泽突然想起来那位护士身上的味道自己在哪里闻到过了。
就在他起初醒来的抽屉里，他也闻到了相同的气息。
死人的味道吗？
不全是。
就像是一颗腐烂的苹果在高温中不断发酵，但其中又夹杂着些许潮湿和苦涩。
从现在这种情况看来，他当时所在的抽屉四周应该都是死人的尸体，如果敲击声不是小黑影发出来的，那以目前的情况看，只有一种解释。
抽屉里的尸体是“活”的。
安泽站在拐角处，根据目前碰到的情况，利用嗅觉分成了几类。
如果游戏中的病患吃掉了玩家的身体，他们身体散发出来的味道刚好可以和自己本身的能力对应。
而未吃掉玩家的病患，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并不纯粹，也就是说吃掉玩家可以得到身体能力的转换。
那位奇怪的护士和负一层内这些尸体的味道相同。
只要弄清楚太平间的作用，其中的疑问也就迎刃而解。
小黑影从安泽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团的不像样子的白纸：“大人，这个东西您还没看呢！”
安泽闻声低头。
那张买卖合同是他当时情急之下慌忙塞进口袋里的东西，安泽展开快速看了眼。
上面的内容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医生和医院的病患做了交易。
医生承诺帮病患恢复健康的身体，而对应需要病患签下遗体自愿捐献同意书。
玩家的身体作为养料滋养医院里的病患，而这些病患的尸体应该就在面前这几个满当当的抽屉里。
很奇怪，如果按照现有因素来看，医院里的病患如果吃了人肉，难道不应该康复吗？太平间里的这些尸体又是哪来的？
不等安泽细想，突然———
太平间里传来了几下刺耳的摩擦声。
有东西从抽屉里出来了。
*
牧川回到休息室后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仔细查看上一个监督员提供的信息资料，将整个游戏副本目前的进程了解了大半。
由于监督局负责的内容是保证游戏的平稳进行，再加上每时每刻都会有不同的人主动参与游戏，他们无法准确的知晓每一个副本的内容。
更何况只有副本异常才会派遣监督人员进行全程干预。
牧川将目光落在不久前收到的信息上。
能量异常的类别检验终于出了结果，根据突然增强的能量与数据库进行对比显示，来自于上古神兽的可能性高达95%以上。
但具体是哪种神兽，还需要时间进行一一验证。
虽然乍看十分荒谬，但细细想来却又十分合理。
如果游戏策划局确实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窃取上古神兽的力量，从而建立了支持副本正常运转的游戏。
再加上通关10个游戏副本可以实现愿望，这个噱头太过令人匪夷所思。
但如果这一切都建立在上古神兽的能力之上，也就说得通了。
不知怎么，牧川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安泽那张动人心魄的脸，尤其是青年被游戏npc压倒后哭着向自己求救的场面。
失控的情况让牧川不悦。
明亮的灯光照在微垂的长睫之上，浅绿色的眸底好似严寒冰窟。
牧川看着监督员整理的资料，片刻后起身离开休息室，往医院六层走去。
*
太平间内。
安泽听到抽屉被拉开的声音后兴致十足的笑了笑，回身确定太平间的大门已经关好，一步步缓缓向屋内走去。
几个抽屉不受控制的向外拉动，几只青白色干枯的手掌从泛着冷气的冰柜里伸了出来。
他们的脸安泽很熟悉，就是企图吃掉江丁一的那几名患者。
但与刚刚看到的模样又不太一样，嘴边发黑的血迹，灰蒙蒙的眼球外凸，每个人的脸上都有轻微的腐烂，甚至有些眼中的患者已经开始散发恶臭的味道。
他们本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看着安泽独自一人，不满的嘶吼声回响在整个空旷又冰冷的房间：
“医生，你要毁约吗？”
他们僵硬的脸因为愤怒和焦急扭曲成诡异惊悚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要脱下身上这张伪装成人的皮囊，彻底化身成世俗不容的怪物。
安泽笑出了声，嘴角微微弯起，享受着他们深深的恶意以及这些陌生的情绪。
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神兽，从古至今对于龙都有着深深的敬畏，哪怕是抱有恶意的怪物也不屑于威胁这一套浪费时间的流程。
彼此看不上对方，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一架。
已经很久没有生物威胁过龙了，安泽觉得很有趣，也很新奇。
“你们现在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安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嗤笑道：“难道临死之前吃的人肉会让你们空空的脑袋康复吗？”
话音刚落，安泽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念头。
在很早以前就有过吃人的说法，那个时候除了有些人类愚昧的认为能够治病之外，还有一部分人类会在食人的过程中获得快感。
他们认为咬断舌头吞食入肚，会产生强烈的愉悦感，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这些病患吃人并不是为了康复，而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享受自认为满意的人生。
所以才会和医生签署协议，同意死后遗体自愿捐赠。
想到这里，安泽的眼神开始逐渐变得鄙夷，甚至到最后看着这帮不入流的东西眼里带着不满和愤恨。
“恶心死了。”
浅褐色的眼底深处，一缕金光一闪而过，眨眼之间细长的金眸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暴戾的火苗腾的一下，燃过青年白皙的指尖。
赤红的火焰包裹着沸腾的恨意，猛烈的跳动着。
小黑影急忙冒出头制止：“大人！别冲动啊！您这一下烧起来，可就彻底解释不清了啊！”
安泽冷冷笑了一声，簇簇火苗滚烫炙热：“难道让我一下一下的锤死他们，任凭肮脏腥臭的血液迸溅我的全身？他们凭什么？偷我能力的小偷就算是死都是活该！”
这一刻，龙流淌在骨子里的傲慢占据了理智的上风。
龙焰烧干了浸润着恶臭的尸体，燃尽了黑暗中无尽的肮脏与禁忌。
安泽感受着再次回归到身体中的能力，尽力伸展着修长的四肢，眼睛舒服的眯了起来。
兴奋狂热的血液在全身沸腾，整个太平间都回荡着银发青年愉悦的笑声。
突然。
一个略带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很远的地方响起。
敏锐的听力让安泽迅速将其捕捉。
牧川来了。
这么快？
小黑影吓得六神无主：“！！！”
完了完了完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瓮中捉鳖？？？
这满屋子没眼看的罪证，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这个妄想融入人类社会的恶龙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