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奇怪的病人(17)
安泽像是毫无察觉一般推开了诊疗室的大门。
屋内的陈设和他上次来没什么区别，凌乱的桌面，微微敞开的柜门还有散落一地的文件。
不过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安泽快速打量了一番，从负一层的情况来看，那些如繁茂树枝一般的血管应该藏在暗处。
而这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唯一与墙壁相贴的就是那个半敞开的柜子。
想到这里，安泽不由暗叹。
他一开始就应该注意到柜子的问题。
那双被血色充斥的眼球一开始就出现在这个柜门的玻璃上。
“江丁一”的声音在安泽的身后响起：
“这里可真乱啊，我记得上次来诊疗室还挺干净的。”
安泽回身，“江丁一”站在白色的屏风旁边，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不进来吗？站这么远可是很难发现什么线索。”
“江丁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完美的惊恐表情，甚至连瞳孔细微的颤抖都做到了极致。
“不了，我有些怕，站在这就好。”
安泽站在柜门边，浅褐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对方拙劣的演技和深情，若非刻意控制，银发青年可能会不顾场合的笑出声。
明明是自己的诊疗室，但这位医生却不敢进来。
就好像在惧怕些什么一样。
医生自然不会惧怕患者，更何况这间办公室除了他们两个再无第三人…
不对，这个说法不够严谨。
如果这间医院是活的，那这个逼仄的办公室内是存在第三个人的。
只不过这第三个人安泽看不到，但是医生知道它在哪里。
而且从医生不敢进门的表现来看，他在惧怕第三个人。
到底是何种原因将本来和谐的生物链打破，让他们彼此成为敌对关系？
很快“江丁一”的就给出了答案。
“安泽，柜子附近你有仔细看过吗？我记得上次检查身体时，医生见我进来特意将柜门又掩了掩，说不定里面有东西。”
上一次柜子是小黑影翻的，安泽没有来得及再仔细查看，外面的惨叫声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次安泽特意伸手摸了摸贴近墙壁一侧的板子，越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夹，他摸到了一个按钮。
在按下去的瞬间，耳边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安泽甚至感觉手心下的板子都跟着心跳声在猛烈的震动。
收回手后，整个柜子从中间一分为二缓慢的向两侧拉开，一颗人形高的巨大心脏四周连接着密密麻麻的血管，在两人的视线当中不断收缩在扩张。
突然，除了心脏跳动之外，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诊疗室内原本明亮的光线突然昏暗不已，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黑了下来。
整个房间被诡异的血光充斥，空气蔓延着腥甜味，血液从心脏的左心室流动到右心房。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这个小房间被不断扩大，越跳越快的扑通声让人眩晕。
一直站在门口的“江丁一”此刻终于控制不住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人类的皮囊顷刻间化为血水流淌在地面上，一滩肉泥勉强堆积成一个人类的形状，猩红的外表下只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狠毒眼球垂挂在上面。
肉体撕裂出一个骇人的口子，刺耳又诡异的尖叫声从血盆大口中发出，那声音犹如利刃狠狠向安泽的身后袭来。
“躲了这么久，还不是让我抓到你了？”
“是我让你活了这么久，医院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就凭你刚刚萌生出来的那点可怜意识也想反抗我？”
医生不屑把一旁的安泽放在眼里，只要他把这东西杀了，这个医院里所有的玩家都会彻底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那双诡异的眼睛猛地流出粘腻的鲜血，直直冲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倏的扑了过去。
“啪。”
一只白皙漂亮的手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将那个鲜血淋漓的怪物从中间拦下，纤长的手指插进那滩肉泥之中，手臂上隐约浮现出了耀眼坚硬的红色龙鳞。
冰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青年的金瞳之中满是强烈的怒火和愤恨：
“你说这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你这个不要脸的贼！”
安泽本身的力量无法将自身的鳞片显化出来，但就在刚刚看到心脏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力量顺着他的毛孔拼了命的向身体中涌动。
插入肉泥中的指尖猛然腾起一簇赤红烈焰的火苗，火光渐灼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只是瞬间便将怪物表面肮脏的肉糜点燃，突如其来的高温让医生发出凄厉惊人的嘶吼和咆哮。
安泽将手指抽离，烈火在金瞳中肆意燃烧，照亮了青年邪魅的面容，在狰狞的怪物和身后巨大的心脏衬托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尽是乖张诡艳的美感。
小黑影探出头看着已经化成灰烬的怪物，抬头看向了此刻的安泽。
绯色的火焰衬得青年那张妖冶的脸蛋更加白净，那双令人胆寒的金眸锋凛锐利，噤若寒蝉的压迫感还充斥在空中久久不见散去。
小黑影除了震惊和惊恐之外，还多了些许疑惑。
不对劲啊…
这位恶龙大人都如此释放神威了，牧川怎么还没赶来？
就在小黑影出神之际，安泽已经快步走到那颗跳动的心脏旁边。
他想，他已经找到了这个副本的核心。
从刚刚怪物的那几句话中不难推断，这颗心脏在没有意识之前确实安静的受医生摆布，但随着力量的增强也拥有了与之对抗的能力。
安泽用手轻轻碰了碰这颗心脏，流淌的血液因为青年的触碰而欢呼，仿佛在迎合对方所做的一切。
但安泽也发现了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比如，这颗蓬勃跳动的心脏好像...不止一个心跳。
锋利的指尖毫不留情的划开脆弱的表皮，在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安泽微微侧身贴在一旁的墙壁边上。
扰人心绪的扑通声戛然而止。
安泽转身望去，那东西脑袋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一半，五官以及手指脚趾已经依稀能够分清。
是一个心脏基本成熟的人形胚胎。
*
在昏暗交织的迷雾空间中，牧川拿着利剑气定神闲的向楼下走去。
异常起源已经查清，副本意识觉醒导致副本医生出现不符合游戏剧情走向的行为。
而医生行为异常也接连引发副本其他npc的行为异常。
隔着昏暗的雾气，几声急促的脚步猛然朝着男人靠近。
突然，几个护士模样的怪物从牧川的身后突然袭来，怪异的吼叫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男人的脖子。
还没等怪物靠近，牧川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朝着脚步声的方向挥动两下利剑，无声的剑气破空划过，嘶吼声顿时消失在浓密不清的黑雾当中。
这次异常有些不太对劲。
与其说是游戏内npc出现了问题，倒不如将问题归结于游戏整体出现了不可控的发展。
内部npc不会造成副本环境的改变，至少将整个医院彻底变成迷宫的行为，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牧川一直对于游戏的创建过程有所怀疑，bug无法修复只能清除，这并不像由人类从零到一的策划，反倒更像是从某些地方生搬硬套，甚至直接占为己有。
因为不了解内部运行机制，所以出现问题只能消除。
而这也正是监督局的作用。
跟着定位走了很久，忽然牧川停下了脚步。
虽然距离不近，但他明显能看到远处的黑雾之中隐约泛着红光。
他确定，那不是灯光，而是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