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消失的道德感(完)
牧川并不介意安泽对自己说谎。
相反，面对只见过几次的人就可以毫无保留的敞开心扉才会引起他的怀疑。
在看到安泽击杀黑蛇之前，他一直用刻板印象来定义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青年。
巧合的时机再加上青年身上矛盾的特质。
但如果在这个矛盾的前提更换一个条件，如果安泽有自己一套保命的手段，这一切似乎都合理了不少。
聪明的脑袋和傍身的体术。
确实有实力能在龙和副本异常作祟的前提下，做到仅仅只是昏迷或是轻微擦伤。
化解黑蛇的攻击，从而逃过一劫也算是意料之内。
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的话术，牧川认为并不算说谎。
合作对象可以长期存活下去，不仅对发现龙和探寻副本异常有重大作用，牧川也可以在保护安泽身上更加游刃有余。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双赢的合作。
而牧川询问安泽为什么会出现在2号房，只是做一个保险的确认，并没有其他恶意。
安泽并不知道牧川心里这些想法。
当他听到男人最后这几句话时，就知道牧川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清凌的声音缓缓响起，安泽本身语速就不快，再加上说话时习惯加入思考，更是有一种软绵绵的感觉：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要纠正一点。”
牧川：“纠正什么？”
安泽很认真：“严格来说这并不叫骗人，欺骗是双方的，利己的同时还会伤害对方，但我并没有伤害你。”
牧川看了青年一眼，银色的发丝被风吹的有些凌乱，附着在安泽的左脸颊上，说话时还会不小心跑进那张能说会道的红唇中。
“那你觉得这种行为应该用什么词来定义。”
安泽轻轻的嗯了一声，短暂思考后轻声说道：“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口袋里的小黑影、眼珠子：“......”
眼珠子不可思议的瞪大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声音极其小声，不可思议的问小黑影：“这…你教的？”
小黑影满脸振愤，声音虽然很低但语气十分不客气：“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眼珠子：“…...”
小黑影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无论多少次它都习惯不了这条龙的脑回路。
牧川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理直气壮的这么回复，短暂的惊讶后竟然觉得，这句话从安泽嘴里说出来好像也很合理。
“好，我认同你的说法。”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2号房间？”
安泽抬眸看着跑车即将驶入山顶，语气闷闷的避而不谈：“这是秘密。”
牧川轻笑了一声：“还是保护自己？”
安泽点了点头：“嗯。”
本以为男人会死缠烂打追着问他在2号房的原因，但安泽没想到牧川只是沉思了几秒，选择了尊重。
安泽在心底不禁感慨。
要是所有人类都这么有边界感就好啦！要不然他们这些上古神兽也不至于要和人类的分界线划的这么明显。
即将抵达终点的山路越来越崎岖，安泽明显感觉车子的速度要比刚刚低了不少。
有点奇怪，如果这个幻境的目的是让他们去死，临近山顶速度不提反降，让安泽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很显然，一旁的牧川也察觉出不对，声音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说的格外清晰和沉重：
“如果黑蛇是在2号房触发的幻境，那应该波及到屋内的每一个人。”
“你觉得江丁一会在哪？”
话音刚落，安泽立刻想到了游戏副本一开始，自己接收到的那个故事情节。
富二代开车撞人的戏码。
和现在他们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
富二代和跑车都有了，所以江丁一就是被撞的那个人吧…
安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下次还是别和江丁一组队了，这孩子运气真是糟糕透了。
蜿蜒的山路尽头，生死抉择摆在了安泽面前。
一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另一边，倒霉的江丁一被封住嘴巴绑在巨大的古树前面。
即便车和人还有一段距离，但安泽清楚的看到江丁一双瞳因为惊恐而骤然紧缩的可怜模样。
游戏玩法很简单。
要么为了保命选择撞死江丁一，逼迫这辆刹车失灵的跑车彻底停下来。
要么选择救人，但这是需要以自己和牧川的性命为代价。
无论哪种选择，都会有人死亡。
“车门能打开吗？”
尽管风声呼啸而过，车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迫感，但牧川的声音仍然平稳到心安。
安泽甚至下意识觉得，如果闭上眼睛他根本不会认为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当然，是江丁一的生死攸关。
安泽下意识拽了拽车门把手，摇了摇头：“不能。”
牧川了然，但对方依旧没有正襟危坐那种严肃的姿态，他只是闲适的倚靠在门侧，慢悠悠的抚摸着随身携带的那把利剑。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将车的方向调整到悬崖口，我们趁着车子还未到悬崖边，直接跳出去。”
说着，男人浅绿色的眼睛缓缓看向安泽：
“破门，跳下去。”
“能做到吗？”
安泽罕见停顿了下，他不是做不到，徒手扯开这个对于他来说形同虚的大门简直易如反掌，但就在刚刚自己用手去扯门把手时就有所感觉。
那黑蛇最后一点能力的归属在哪里。
就在这辆车上。
按照上一个副本的进度来看，如果安泽彻底将车破坏，他担心能力乱窜会在牧川的眼前不受控制露出龙鳞。
所以...
哎，他真的不想表现出为了救人舍身取义那一套。
安泽睁眼睛说瞎话：“能。”
牧川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手握剑柄，腕上轻轻用力，金属的车门如薄薄的纸片应声四分五裂。
刹那间，狂躁的烈风猛然席卷飞速行驶的跑车内部，肆意冲击着空间内的一切。
“跳。”
尖锐的哨音刺痛耳膜，男人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急速的世界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就在牧川的身形稳稳落在地面上时，安泽毫不犹豫踩下油门，直直冲着悬崖边开了过去。
就在跑车冲下悬崖，坠落在空中的瞬间，安泽猛的扯开车门。
在巨大的外力作用下，金属扭曲的声音尖锐刺耳，车体碎片四散飞溅，就在混乱之际，一道耀眼的火光突然在半空中闪现。
爆炸的轰鸣声猛然炸响。
安泽本以为这次会和上个副本一样，脸颊和脖颈会因为能量突然涌动而长出艳红的鳞片。
但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汹涌的洪流般涌入他的四肢，青年脆弱的身体在半空中不由自主的战栗，心脏在猛烈跳动的同时，血液也在血管中奔腾呼啸。
安泽的意识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突然变得模糊，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用手指捅穿黑蛇的脑袋，自己却没有多少畅快的感觉。
这条黑蛇把全部力量都放在了这个幻境中。
目的就是为了逼迫安泽在巨大冲击的情况下，幻化原型。
每个副本的能量分配并不均匀，至少上一个副本中，他并没有遇到这种棘手又不受控的情况。
牧川眼睁睁看着安泽违反约定，义无反顾的冲下悬崖。
而就在爆破的瞬间，伴随着巨大的咆哮声，男人心里一惊。
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什么，牧川直接徒手将一旁的江丁一打晕，紧接着一条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仿佛要冲破云霄。
龙在天空中蜿蜒游动，赤红的鳞片闪烁着刺眼又惊人的光芒，无与伦比的威压伴随着古老又神秘的气息猛然向四周扩散。
大地在微微颤抖，远处的山峦在恐怖气势的笼罩下显得渺小又模糊。
巨龙直冲天际，洁白的云朵如同柔软的丝带，缠绕在烛龙的四周。每一次摆尾都带动着寒流，从上方席卷而来的狂风裹挟着神威，直直冲着牧川的方向奔去。
牧川站在原地，原本清冷的眸子在潋滟的赤红闯入眼中时，瞬间眼底便升起了炙热又癫狂的情绪，理智好似被这阵狂风吞噬，浅绿色的眼睛只能容得下眼前的神龙以及…
不知踪迹的安泽。
就在狂风抵达悬崖边的刹那，牧川控制着全身的肌肉，转动手腕摆出攻击的姿势，找准时机猛然挥剑。
那剑势如破竹，狠狠将风从中间硬生生劈开，被劈开的风向着两边呼啸而去。
男人抬眸，身上的锐利和令人胆寒的气势还未散去，刚准备和这条烛龙一战，没想到…
这条龙一个甩尾。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