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间，不过如此
牧川处理公务的过程太无聊，安泽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蛋大摇大摆的在监督局闲逛。
说来也巧，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碰到了苏昭。
安泽不知道苏昭的名字，只是在动用幻境的情况下见过一面。但苏昭则不同，这位名声响亮的青年他已经不止一次在纸质文件中见过照片，所以一眼就把安泽给认了出来。
银发、狐眸以及总是噙着笑的薄唇。
很好认。
苏昭的目光顺着青年的脸蛋挪到了他的手上…
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等等…
这蝴蝶结怎么看都不像是青年独自完成的佳作。
苏昭看着安泽身后不远处的办公室，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听到和亲眼见到果然完全是两码事。
牧川已经把人宝贝成这个程度了吗？
安泽见对方把自己拦下，目光呆滞也不说话，于是缓缓向后退了两步。
人类的奇怪的行为又增加了。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青年的声音打断了苏昭诡异的发散思维，见安泽满脸疑惑，男人急忙解释：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
“我叫苏昭，牧长官应该还在忙，如果你着急离开我可以派车先送你回家。”
安泽摇了摇头，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婉拒：“不用了，我等牧川就行。”
苏昭见小孩乖巧的不行，心里一软补充道：“等牧队时间可能还要久一点。”
安泽好像被说动了一般，眨着眼睛心里起了点恶劣的心思：
“那我先回牧川家等他也行，苏先生您知道牧川住在哪里吗？”
苏昭：“……”
回谁家？
这小孩怎么胡说八道呢？？？
他低下头，脑海里只剩下牧川对他说“安泽和龙都是他的”这句话，空白的脑海中缓缓出现了两个违背道德底线的大字：
诱拐！
队长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谈起恋爱的顺序怎么还跟人家反着来啊！？
*
苏昭虽然心存疑惑，但第二天看见从接送牧长官的专车上下来一个漂亮的银发青年时，还是觉得当头一棒。
完了。
他家队长还是突破了人类的道德底线，拜倒在美色面前，成功的当了一个老畜牲。
牧川没有理会苏昭被雷劈了的表情，垂眸对一旁漫不经心的安泽轻声说道：
“策划局内不能使用幻境，你全程跟着我。”
安泽点头，还没来的问更多的问题，就看见从大门口迎面走来一位身着制服的女人。
“牧长官，好久不见。”
安泽抬眸看向女人，长发被干净利落的盘起，举手投足都尽显果断干练。
牧川点头示意：“叶秘书，好久不见。”
叶然的眼神扫过牧川身旁的安泽，开口提醒：
“只有首席执行官及以上有权参加本次会议，其他人员需要在场外等候。”
牧川全然没有理会对方的警告，带着安泽走进了策划局的大门，在彻底通过门内的安检扫描仪后，语气淡然的回应：
“我记得我有带私人特助的权利，这是我们监督局为主星球出生入死的特权。”
说完，男人扫了眼一旁的叶秘书，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轻蔑：“叶秘书可能忘了，这是你们庄局亲口承认的。”
跟随在牧川身后的安泽笑眯眯的回望，对着叶然轻轻歪了歪脑袋。
果然这里的人类更让龙讨厌。
会议室要比安泽想象中还要气派许多，高耸的穹顶挂着亮闪闪的吊灯，踩在脚下柔软的地毯，墙上悬挂的名家字画，就连巨大的屏幕边框都用的黄金点缀。
工作人员指引牧川来到了主席旁边的座位落座，安泽则被安排到了牧川身后的会议记录桌前。
人来的不是很多，或许这种极为保密的会议也不会邀请很多人参加。
没过一会儿，一个满脸笑容的中年男人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牧川后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欢迎大家参加我们策划局一年一度的新品发布会，我在这里代表策划局的全体工作人员感谢大家的到来。”
掌声过后，安泽注意到这个笑眯眯的男人身后突然亮起了光，一张张图片清晰直观的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等到安泽仔细看过去，浅褐色的瞳孔猛然紧缩，无法抑制的怒火凶猛的燃至眼底，一阵莫名的干呕强行涌入喉间。
这些人把龙如何交配的画面一张张清楚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精细到动作、神态甚至时长，事无巨细写的清清楚楚。
中年男人终于开口：“这次我们发布会的主题名为延续。”
“想必大家也从最近的游戏波动中得知，我们的游戏运行能量主要来源于上古神龙。当然，除了神龙外我们还有其他上古生物辅助运行，不过这一切的平衡最近被神龙觉醒所打破。”
“而龙的觉醒意味着其他上古生物也有陆续觉醒的危机，游戏的平衡即将被破坏。”
“为此，我们策划局想出了一个办法。”
说着，安泽看到画面随着男人的演讲而变换，身后的图片不再是龙族之间的繁衍交配，而是人和龙。
“我们已经掌握了切实的技术，保证龙的能力可以顺利通过人类的子宫繁衍传承到下一代。神龙的能力深不可测，如果不能被人类所有，那岂不是白白浪费。”
“出于人道主义，并且能够帮助人类提供优秀的基因，我们会保证神龙生活在绝对优越的环境里。”
“请大家相信，我们既然能将神龙困住一次，必然能够困住它第二次。”
男人的话越是铿锵有力，安泽脸上的笑容便深上一分。
没人知道在这分分秒秒中，这个面带笑容的青年在心底已经模拟数次，如何将中年男人的脏腑扯碎，腐烂的伤口在烈阳下暴晒，彻底扔进苍蝇窝的场景。
会议桌前有个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开口：“庄局，据我所知龙还没有被捉住，请问您这次的发布会意义在哪？”
庄局终于露出了会议以来最真诚的笑容。
“捕龙的责任一直在监督局的牧队身上，但以一人之力承担捕龙的重担实属不易，我提议把责任分摊。策划局愿意提供异能，只求勇猛之士。”
牧川勾了勾唇。
看似分担，实则打压。
牧川的两次回绝让策划局有所察觉，所以此次会议干脆彻底将贪婪的一面暴露出来。
策划局不想把赌注只押在监督局的身上，在牧川不想被制约的同时，庄局也不想被人拿捏。
地中海发型的男人突然开口：“我们的实际经验并不如监督局，没有必要这样冒险。”
庄局似乎早有准备，笑中带着残忍和决绝：“第一个捕到龙的人，策划局承诺他的子孙后代永远享受神龙基因带来的绝对优越。”
话音刚落，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如果这个游戏持续进行下去，神龙基因所带来的绝对控制无法想象。
这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豪赌。
如若落败，荒芜就是他们最终的归途。
牧川冷眼看着同桌而坐的其他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情绪，手指敲击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不知道这些丑陋的嘴脸落在安泽的眼里，是什么模样。
男人回眸，浅绿色的眼瞳中带着能够吸食窒息的明亮，温柔的看向身后的青年。
意外的是，他没有在安泽的眼中看出丝毫愤怒。
青年那双透亮的褐眸闪着不死不休的战意，那是连神明都无法审判的决心。
缱绻的波动像是在回应牧川。
真实的人间，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