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79.
喜欢才会上赶着。
张锡辰是个很情绪化的人，有点脾气全挂脸上了，刚来读书的时候起床气都能犯一个早上，因为脾气差没少和身边人吵架。
曾经冬天他忘了是什么事，反正一早上上课的心和上坟一般沉重，但也就是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夏泽只是穿着件新买的蓝色羽绒服站在雪地里朝他一笑，仿佛天都晴了一半。
红玫瑰是爸妈每年结婚纪念日一定会出现在家里的礼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着夏泽笑起来和那玫瑰一样鲜艳，不俗，有态度，又让他打心底里舒服、踏实，还想伸手抱抱。
告白不是易事，他怕被夏泽拒绝，也反复被直男的名头拉扯。
直到偶然一次在宿舍门外听到夏泽和朋友打电话的语音：“你放心，我毕业肯定就回家了，这里太远了，我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他不知道夏泽说这话时低垂的眼睛看向的是他桌子前那个被压扁的蓝猫坐垫。
你曾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只是突然那一刻老狼悲伤又深刻的《同桌的你》不由自主飘进脑海。
这是《室友的他》。
他们也就剩一年多毕业了。
各奔东西出现得太过仓促，张锡辰心里涩得就像吃了没熟的柿子，他不想和夏泽分开，一点都不想。
80.
“夏夏，你能和我在一起吗？”张锡辰手上搂得更紧，夏泽身体软的就像一摊泥，松松垮垮地瘫在他的怀里。
“你就非得在我喝多的时候问这么深刻的问题吗？”夏泽呼出一口热气，眼尾还带着微醺的红。
屋里温度不低，搂一会他后背就已经出汗，他坐起身面对面地注视起张锡辰，他们的手指还紧紧抓在一起。
“那不然呢？”张锡辰下意识舔了舔嘴皮，他在紧张的时候特别喜欢舔嘴皮。
“你猜？”夏泽满是戏谑地挑了挑眉。
“猜不到。”张锡辰驼着背，诚实又局促地说道。
“那不说了。”夏泽装作要走的样子，张锡辰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他跑，他眼疾手快扑上前搂住夏泽的腰将人按在了床上。
他梗着脖子还是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夏泽你要对我负责。”
夏泽没有力气反抗只是一味地窝在床垫里咯咯地笑，这种一本正经吃瘪的模样最可爱了，“你就没别的话了？”
“没有，你个渣男。”张锡辰低下头在夏泽肩膀上留了个牙印。
“我操你咬我。”
“就咬了，你这种负心汉该咬！舞厅里为什么要躲我，火车里为什么要对着你前男友笑，你对我就爱搭不理和逗狗一样。”张锡辰也要醉了，乱八七糟地控诉了一堆。
夏泽光是听这实在委屈的音色就已经笑到直不起腰。
“我没有。”夏泽否认。
“你有。”张锡辰拒绝否认。
“那就是有了，你说怎么办？”夏泽努力撑着床在张锡辰的禁锢下转过身，仔细端详起他，“哦哟，好可怜啊。”
“真的可怜你还玩我。”张锡辰也有点情绪上头了，用快要哭出来的音调说着。
他宁可接受夏泽不喜欢他而离开也不愿接受两人彼此有情却因为各种破事被迫分开。
尽管那些破事还没存在，他就已经自己脑补了一百场狗血剧情了。
夏泽抬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半分，这可怜巴巴的眼神很难不让人产生怜爱。
张锡辰又舔了一次嘴皮，房间里明亮的灯光照得他的唇珠亮晶晶的。
“那我亲你一下好吗？”这次夏泽不再犹豫，他坦诚地问道。
突如其来的直球顿时让张锡辰乱了阵脚，他脸颊通红的扭开半边脸慌乱开口，“不行！”转而又慢吞吞地补充说，“人都搞对象才亲亲抱抱的，你算我什么人啊。”
但他才扭捏地说完夏泽下一个问题便立刻脱口而出，“那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当然可以！
短暂的错愕之后就是要飞出地球的喜悦，张锡辰一时嘴角都要咧到头顶，他使劲咬着嘴皮才勉强绷住，嘟囔说：“怎么这么便宜你啊！我这么好的完美男人，也就——”
“也就什么？”
“勉强答应你吧。”张锡辰清楚得寸不能进尺，说出口的瞬间他就连脚尖都在用力。
夏泽低低笑了两声，而后重新掰正张锡辰的脸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再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迎上前吻住了他的嘴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张锡辰全身就和过电一般瞬间僵住，夏泽却在继续，看着就软的嘴唇口感果然不错，他稀罕地亲亲上嘴唇又咬咬下嘴唇，急促的呼吸音很快在安静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张锡辰的睫毛抖了抖，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蹦出，他原本抵在夏泽肩膀上的手掌悄悄下移，笨拙地抓住他的手心让两人更紧密地贴在一起。
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时夏泽才难舍难分地松开张锡辰，他们的额头互相亲昵地抵在一起，夏泽轻声说道：“我好中意你。”
夏泽讲粤语比唱歌还好听，之前张锡辰还黏着他给自己讲士多啤梨。
这也导致张锡辰只能听懂士多啤梨，他没明白夏泽的意思，只好轻哼一声来表示疑问。
夏泽看着他飘逸又呆愣的模样甚是乖巧，奖励般地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转身就上了对面的空床，而后倒头就睡的动作丝滑地就像吃了德芙巧克力。
张锡辰的笑容却还停在脸上，一会深吸一口气一会又放松，眼睛一会看向窗外一会又看向夏泽晕倒的背影，他又捂着嘴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要不是怕扰民他此刻简直想要尖叫。
他谈恋爱了！和夏泽！这简直是一个可以告诉全世界的好消息！
平复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心情张锡辰才注意到夏泽睡觉还没盖被，他又火急火燎地下床拽起被夏泽压在身下的被子帮忙遮好身体。
嘴早就已经笑僵了，他屁股贴在床边揉了揉脸很是深沉地思考半秒，今晚是要分开睡还是一块睡？
算了，一块睡多少回了，不差这一次。
张锡辰果断拿起对面的枕头心满意足地放在夏泽身后躺下。
关灯，今夜注定好梦。
81.
第二天喊醒他们的是清晨六点的闹钟，计划今天去北红村的，昨天还特意绕去车站买的早上七点的大巴票。
夏泽迷迷瞪瞪地关上手机闹钟，张锡辰也被吵醒两人互相斜着眼睛对视半秒，又转头分开。
“走吗？”或许昨晚就不应该喝酒的，夏泽双腿就像灌了铅没有丝毫要抬起的架势。
“走吧。”张锡辰没喝酒但由于太激动脑补了半宿的情感连续剧，也一动不动。
“我不想起。”
“我也是。”
“再眯十分钟。”他们默契地说。
结果十分钟一眯就是半个小时，他们差一点赶不上车。
82.
谈恋爱的感觉很奇妙，和来漠河一样，除了冷，再没旁的感受。
着急忙慌地收拾好行李后他们赶忙下楼退房，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彼此现在是恋人关系，但恋人应该干些什么。
亲亲抱抱，他们没谈之前干了不少。
互诉衷肠？几年室友让他们对彼此的祖籍都能倒背如流。
就在这场迟来的恍惚中，他们拽着沉重的行李箱坐上了一辆载满游客的大巴车，他们在去北红的路上了。
天还没亮，人还很困。
车窗玻璃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大车慢慢悠悠地穿梭在大兴安岭深处，夏泽靠在张锡辰肩膀上两人时睡时醒。
周遭的世界从静谧的蓝调一点点变白再到太阳出来半点的鹅黄，不知道晃了多久又睡了多久，司机在一个中转处停车而后大声喊着：“去龙江第一弯的一会换车！”
“好嘞！”前排大妈响亮的一嗓子成功叫醒全车打盹的年轻人。
“哎我去，我这心脏。”张锡辰缩起身体捂住胸口，喘了两口气后不耐烦地举起围巾遮住眼睛，试图再眯一会。
但游客下车动静实在不小，张锡辰没睡着反而被吵得更烦了，他眯着眼睛将脑袋靠在夏泽肩膀上，“我们去吗？”
“不去。”夏泽被吵醒后就没打算睡了，他翻出包里的蓝莓汁抿了半口。
邻近的车窗玻璃结着一层厚厚的霜，夏泽又哈了口气用手心擦开一小块玻璃，不远处层层叠叠的白桦像是在提醒他们已经进入真正的北国深处。
去第一湾的游客走了大半，与此同时夏泽晃醒还想接着打盹的张锡辰，“别睡了。”
张锡辰靠在夏泽肩膀上的脑袋突然跌向胸口，他被惊到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到了？”
“到什么。也不知道啥时候发车，我想下去走走。”夏泽一边说一边戴手套。
“哦，那走呗。”张锡辰抬起胳膊打了半个哈欠，“刚好我也去个厕所。”他想伸懒腰却没施展开，只好拽拽压在屁股下面的羽绒度拉好拉链。
夏泽递给他一副手套戴好，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