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97.
“什么啊！”
“我真服了！我的酒都没有喝完！”张锡辰和夏泽对视一眼都要气笑了，哈出的白气一团团消散在夜空中。
“算了，就当跑步热身了。”夏泽仰起头望着天说。
周遭因为路灯少暗得厉害，反而衬得夜空中的繁星愈发璀璨。张锡辰打开手电筒来回照了一圈，夏泽看向远处山头那颗最亮的北极星，有些摸不着头脑地低声呢喃，“理论上来讲不应该啊。”
张锡辰划开手机屏幕翻开群消息，他今天下午加了一堆晚上追极光的聊天群，“可不，群里那帮都还在等着，他们笃定今晚有极光，咱俩等等？”
夏泽打开指南针对准北方，就在栈道以上，他抬手指了指前方，“去那边等吧，万一今天真的足够幸运呢。”
“好。”
积雪深得每一步都能没过脚踝，耳边除了几声狗吠也就是脚下的嘎吱声了。走上栈道后夏泽走到一个隆起的雪堆前一屁股坐下。
张锡辰紧随其后，过来踢了踢他的鞋跟，“你不冷啊？”
暖宝宝身上贴的多但鞋里没有，他们的脚已经有点冻麻了。
“还好。反正都在冷库里。”夏泽弯起眼睛笑笑。
“也是。”张锡辰关掉手电筒，挨着他一并坐下。
白天时还有山巅的黑色线条作为天地的分界，此刻却只剩不同种颜色的星星挂在没有边际的夜空之中。
张锡辰伸手指向天边一簇闪亮的星座，“那个好像是天蝎座。”
“那呢？”夏泽跟着他的方向抬眼望去。
张锡辰低低地笑出声，“我逗你玩的，我也不认识。”
“你神经啊！”夏泽不轻不重地拍他一下。
张锡辰收起笑意又说，“但北斗七星我能看见，是一个勺。”他举着手描绘着，却隐隐约约察觉到远处的天边有些发红，他猛地从雪堆上站起，“夏夏！你看那边！这回是不是真的有点颜色了？”
夏泽也快速起身，两人一同贴到栏杆边凝神专注地眺望起远方。
原本深黑的天际线上一层淡淡的红光若隐若现，是很淡，只有盯久了才能分辨出那一点点流动的光晕。
几颗流星倏然划过天边，张锡辰慌忙地点开手机，KP值已经快到7了，追光群的群主也已经艾特全员抓紧出门了。
“我靠！是极光！”
“我天呐！”夏泽的喜悦瞬间冲上头顶，他激动地一把抱住张锡辰。
“去哨塔那边吗？”
“走！”
远处的极光像片烧红的火焰越来越浓，他们十指紧扣，迈起大步穿梭在极光之下。
观景台上暂时还没有人，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后夏泽火速架起捂在怀里的相机。
不论是取景框还是瞳孔中，一条条不同色带的红正在天边翻涌流动，像坠落的夕阳也像升起的朝霞，照亮整个村落。
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一时都有被这一幕的梦幻所震撼到。
就在此时夏泽举起相机放到他们对面，拽着张锡辰让他和一起背对起极光。
“又关机了吗？”张锡辰问。
只见夏泽摇摇头点开视频录制，又抓着张锡辰站到自己对面。今天太激动了，他先咳嗽两声平复好心情。
就听夏泽缓缓开口：“张锡辰，其实我这人有时候很笨，脾气也有点差，各方面都不是那么完美。”他们的距离很近，说话间张锡辰都能看清他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膛。
“你之前对我说，如果我心情不好，我们就抱抱。但我现在心情很好，我也想抱抱你。我也希望未来你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夏泽说到这里时甚至喉咙都有些发紧，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他扯了扯嘴角调侃道，“我好像是要求婚了。”
但张锡辰定定地望着他，几乎没有迟疑地脱口而出：“我愿意。”
夏泽抬手捂住发热的眼眶一时没忍住大笑出声，“你干嘛，你不要打断我。”
“好。”
原本路上就酝酿好的一段话被张锡辰突如其来的应答全部打乱，夏泽脑子又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空气一时安静几秒，夏泽拍拍脑门，“我要说什么来着，我忘了。哎呀张锡辰都是你打断我！”他拍一下张锡辰的胳膊。
远处的极光还在翻涌，这会的红光已经隐隐泛起几丝清澈的绿。夏泽眨了眨眼睛还在努力回想，就听耳边传来一句郑重又温柔的声响：“我爱你。”
夏泽猛地转头，看见张锡辰往前踏出半步，伸手将他拥入怀中。
“我也是。”夏泽将下巴埋在他的颈窝，轻声回应着。
98.
但没一会他们这温情的时刻就被几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打断，“哎呀！我都跟你讲了有极光你不听！这不是有吗！”
观景台下有声音响起，夏泽拍拍张锡辰的后背分开和他站在一旁。
几位阿姨和大叔的广普十分亲切，瞧见观景台上还有人后主动问起，“好红啊！小伙子你们拍到了吗？”
“拍到了。”
一听说这个大叔快速掏出手机，“为什么我拍的没有那么红啊？”
张锡辰和夏泽耐心帮他调起参数，但不料调完一个还有另一个，一个帮忙调完转头又忘了。
无奈张锡辰也是真没招了，干脆打开自己手机像个导游般站在最前面大声喊道：“来！所有人跟着我！”
“打开手机照相机！打开专业模式！ISO调到2000，快门30秒！对着北边，看那个北斗七星，一动不动！三二一，开拍！”
夏泽也刚刚帮一位阿姨搞完，听见张锡辰的喊声抿着早就冻麻的嘴唇笑得想死。
等一前一后下了观景台时张锡辰觉着自己嗓子都要喊哑了，他翻着白眼呼出一口长气，“累死我了。”
夏泽踩着积雪笑笑，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2024年的12月31号的23点58分。”他的脚步绕开张锡辰留下的脚印和他并肩走在一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锡辰揽住夏泽肩膀，“新年快乐，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都快乐。”
“我想到了那首歌。”夏泽笑笑。
“什么。”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出——”
“我送你三百六十五个祝福——”他们贴在一块傻笑着唱完下半句，歪歪扭扭的脚印留在雪中，腿边随风飞起的雪粒波光粼粼。
99.
第二天清晨，灰蓝色的天还没完全亮起，熟睡中的两人就被门口的院子里的一声狗叫给吵醒。
昨晚张锡辰和夏泽在回民宿路上又想到网上最火的那个雪玫瑰，俩人又揣起身份证在院子里捏了半个小时玫瑰花，回来时脚都快没知觉，捂在被窝半个小时才勉强缓过来，他们也太困直接睡了过去。
迷迷瞪瞪地起来睡都没睡醒，两人顶着同样潦草的鸡窝头看彼此一眼，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窗户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花，但也不难看出今天是个大晴天，炕头坐着屁股都暖乎乎的，张锡辰又和夏泽一块眯了两个小时。
今天是活动流程时去拍下晴天的北红村，在民宿吃早饭时桌上还有新来的住客，张锡辰于是立刻显摆地讲起他们昨晚见到的极光有多美丽。
而等一推门出去，凌冽的寒风瞬间扑进客厅，白花花的冷气像升天。张锡辰打了一个哆嗦，牵住夏泽一块关紧房门。
昨天去的那片空地里有两棵树，沿着路就能一直走过去。夏泽踩着厚厚的雪，张锡辰也跟着他。
在雪厚的地方夏泽时不时会举着雪球偷袭张锡辰几下，张锡辰为了躲开七歪八倒地摔在雪地中，然后绊倒夏泽让他和自己滚在一块。
到了雪地最里处，几只乌鸦盘旋在藏蓝色的天空之上，太阳还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张锡辰刚才在雪地里放肆地打完滚，这会玩累了正安静坐在树旁。
夏泽歪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仔细去想，张锡辰像一场特别热烈的，冬天。让每一次不经意靠近的夏泽，都会被他的热情所烫到。至于是什么时候喜欢张锡辰的，夏泽是没想过。
好感度是一点点往上加，但夏泽又清楚一切都是玩笑，一切都被压在心底，像极了存了又化的积雪。
喜欢这件事情就像他冻在冰块里的秘密，自以为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透过冰层看到了一点影子。
所以当张锡辰挑明时他是懵的。
意外。一件从未想过的事情出现了，他却没有一点准备。
或许极致的寒冷又是一切的爆发口，他才会在漠河舞厅里勇敢告白，也就有了现在。
刚刚好。
“你说那鸟怎么那么抗冻呢！”张锡辰问。
夏泽胡乱团起一个雪球悄悄上前，试图再给张锡辰一个偷袭，“你抓下来问问呗。”
100.
之后的几天里他们就呆在村子里到处走走逛逛，期间也去了圣诞村和驯鹿园。夏泽一开始最喜欢蓝莓汁，后来买一瓶白桦树汁发现味道也不错，一瓶接一瓶的汁都要给他们喝成蓝精灵了。
夏泽还买了大列巴沾铁锅炖，张锡辰嫌他这种吃法不地道。
马拉爬犁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他们还是玩了一遭。
躺上去盖个被，屁股下面颠来倒去，是真的有点像上世纪他婶子重病要拉出村找医生的场景。
几天呆得过于舒服，临走的时候张锡辰还有点恋恋不舍。
返程大巴会直接送他们前往火车站。上车之前夏泽提前买了两箱漠河之恋饮品，张锡辰拎着两大箱蓝莓汁。
和来的时候一样，慢慢悠悠的汽车缓缓行驶，窗外的大兴安岭依旧肃穆。
等到中途却有浓烈的火烧云布满整整半边天，一些没见到极光的游客全都在起哄，“大哥，能不能车在这里停一下，我们想拍照！”车辆每一个拐弯都能让火烧云变得更加清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机。
大兴安岭的寒冷依旧，不过对他们而言极光不再是场虚拟的神话。荒野的风静静地吹，从此他们的心里也多了一场扑不灭的火焰。
“夏夏，你以后真的是我亲老公了。”张锡辰的脑袋靠在夏泽肩头柔声道。
夏泽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张锡辰，我好中意你。”
张锡辰惊喜地抬起头，清清楚楚地听懂了这句话。
（完）
2023.10-2026.07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了，实在没有想到这本能拖小三年，反正就是感谢观看，祝大家天天开心！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