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北方的大澡堂对夏泽来说简直是场噩梦，军训结束后他曾经逃过一节课去洗澡，专门挑的早八觉得人少。
但一推开有点年代的玻璃门，还是看见了几根零星的鸟。
原来男澡堂没有隔间，一个大淋浴房放着一百个喷头，可以容纳一百个人洗澡。
夏泽站在换衣服的柜子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脱不下心里的那条裤子，转头在学校附近的洗浴中心办了张单间洗浴的年卡。
洗澡钱可给他心疼坏了。
6.
夏泽和他的男朋友是高中同学，一开始他们是玩得很要好的朋友，一起学习吃饭逛街。
夏泽最早也算是一个直男吧，他初三的时候谈过一任女朋友，纯小屁孩瞎玩。
紧张的高三里某个傍晚，突然送到夏泽面前的亲吻，让他的脸比远处的黄昏还要红润。
夏泽细数两人高中的相处，他好像不排斥这个夕阳下薄荷糖味的吻。
于是他便开始了两个男生的恋爱，弯的彻彻底底。
青春里的喜欢，像是春天时候照射进树荫的阳光，混着高考的目标璀璨又耀眼，总是格外让人动心。
那后来为什么分手了呢？
为什么突然不喜欢了？为什么他要和别人在一起呢？
夏泽也不知道。
分手的消息来自大一的四月，那是夏泽人生中最灰暗，最没有希望的一个春天。
因为他的爱情死在了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春天里。
7.
四月到五月的每一个夜晚夏泽都蒙头在被窝里哭，张锡辰全身上下最好使的器官除了鸟就是耳朵。
听见几声抽泣声后他站在床边掀开夏泽脑袋顶上的被子。
“你哭什么？你男人不要你了？”
干脆直白又利落，张锡辰的嘴最不好使。
夏泽听完彻底哭个不停，张锡辰见状直接爬上夏泽的床。
有一说一，夏泽的床很硬，干巴垫子上只有一个学校发的薄褥子，不过那是张锡辰第一次闻见男生的床上竟然有种香味。
凑近去闻，是一种很好闻的小孩味道，暖烘烘的，像小时候姥姥冲的热奶粉。
张锡辰将夏泽揽在怀里一个劲地追问：“怎么了？别光哭啊！出啥事了？”
也许一些眼泪是可以止住的，但安慰有时候就像温柔的小刺，一遍遍挑的人心里疼。
夏泽不说话，越哭越厉害，最后抱着张锡辰吼了起来。
张锡辰也记不清夏泽哭了多久，用他的话说：“再多哭一会你就碱中毒了。”
夏泽红肿着眼睛望着黑天的窗户，这才哽咽着说出：“我分手了。”
呼~分手了。
哎，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夏泽分手是件令人难过的事情，可张锡辰听完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嗐，不就是分手么！
这时候的张锡辰可来劲了，顺毛一样抚着夏泽后背，特别有耐心地安慰起来：“不就是被绿了吗？不就是不喜欢你了吗？男人多的是，没了哥再给你找。”
夏泽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8.
五一夏泽头也不回的就买了一张回家的机票。
不甘心地回去，死了心地回来。
没人知道他回家发生了什么，只是回来之后不再用眼泪祭奠他那死去的爱情了。
前任很久之前送给夏泽一个蓝猫玩偶，一开始夏泽把它当做宝，张锡辰想碰都不让碰。分手后打算被丢掉时被张锡辰捡走，拆掉眼珠子用来打游戏垫屁股了。
现在长得像个扁平的黑色坐垫。
9.
关于被叫老公，夏泽那段时间刚分手每天浑浑噩噩的，他是真的对这个称呼很无语。
但看着张锡辰每天和个傻猴子一样的原始，他慢慢也就不在乎了，两个单身汉这下算是彻底玩到一块去了。
然后就是各种吃喝玩乐。
别看夏泽是一南方人，喝酒是真能喝，寝室聚餐他能闷不做声一个人喝一斤白的。
张锡辰表示：能喝酒的我都非常喜欢。
夏泽分手回来上学的五一后，一开始还算平静，后来有次喝酒接着酒劲开始发疯，直接喝倒在大马路上。
“别哭了，别吐了，不就找个男人处对象吗？”
“我他妈还没人要呢？实在不行咱俩过。”
“别吐别吐。”
夏初的傍晚还带着凉意，张锡辰扛着夏泽从酒吧来到酒店，那晚是他们第一次开房一起住。
夏泽断片了，但还好有张锡辰清晰地给他回忆，回忆里的他哭得撕心裂肺、歇斯底里，还抱着路边的新种的柳树问今天的红绿灯怎么不亮。
夏泽的前任他是真心喜欢过，但后来的忘却也是真的。
时间的洪流会洗干净过往的一切棱角。
此时要拿出特装逼的俩字，释怀。
后面的两年，他一直把张锡辰当做好朋友，多余的方面是一点也不敢想。
不是没想过，是没敢再往多处想。
张锡辰人很不错，他们做朋友是挺好的，打趣玩笑夏泽比谁都清楚，全是废话。
10.
这之后的夏泽也终于不用花钱去外面的独立澡堂洗澡了，天天的单间洗澡平均下来就得八块钱。
但南方人第一次用北方澡堂很不习惯，本来学校的男澡堂就小，一百个冲头面对面放。
那是夏泽第二次去，他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走进去的时候依旧十分局促，并且好巧不巧在脱裤子的时候碰见打球回来的张锡辰。
张锡辰看见夏泽很是纳罕，只见他一个人站在角落捏着内裤看手机。
张锡辰上去就是一拍屁股，“干嘛呢？”
再有一说一，这屁股是真翘！摸着真舒服！
夏泽被吓的一抖，他都想原地表演遁地术了，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带毛巾。”
张锡辰特方便地在自己澡框里掏出一条蓝绒毛巾丢夏泽脑袋上，“刚好我多带了一个，用我的呗。”
“不对我靠，你竟然来澡堂了！”张锡辰猛地惊讶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那赶紧的，我今天好好给你搓搓背。”
夏泽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张锡辰，一脸错愕地反问：“搓背？我没有澡巾，我不搓！”
“都住一个屋的，你就用我的。”
没一会功夫张锡辰晾着鸟站夏泽旁边，“赶紧脱啊，洗完还得吃晚饭呢。”
夏泽看着他和自己一样的裸体眼睛一闭心一横，脱下了大腿上的内裤。
当然，这次也包括心理的。
张锡辰搂住夏泽的肩膀打趣，“你也不小啊，我还以为你自卑呢。”
夏泽脖颈红透反手对他就是一肘。
11.
搓澡巾放在后背的感觉麻麻的，不疼，张锡辰用的劲很轻。
水下温度高，张锡辰捏着胳膊的地方都出现了红印。
夏泽仿佛一条被放在案板的鱼，由着张锡辰可劲来回霍霍。
“后背得搓！肚子也得搓！”
“屁股你就自己搓吧。”
12.
有了这次的经历后夏泽再也不和张锡辰一起洗澡了，他洗澡都是专挑张锡辰洗完澡之后再去。
但也是因为孽缘吧，该遇见的躲不掉。
有天晚上夏泽结束四节课后没吃饭直接去洗澡了，冬天澡堂人多，缺氧和低血糖的加持让他直接晕在了里面。
他用最后一丝的意识隐约瞧见张锡辰进来，用尽所有力气扑在张锡辰的身上，但脚下一滑膝盖还是磕在了地上。
之后据嘴欠的张锡辰回忆：“你那天的裤衩子还是我给你穿的。”
夏泽是真的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