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5.
再之后就是期末的考试周，张锡辰也没闲着，他这学期考试特别多。
事情说开了但不耽误生分，往常夏泽都是在张锡辰床上睡午觉的，现在开始分开睡了，不过手机还是在张锡辰这里充电。
也行，能留住手机约等于留住了夏泽的魂。
张锡辰能等，他不急于一时。
期末考试两人忙得团团转，基本上在图书馆一呆就是一天。
可宿舍楼的破败像二战遗留下来的残次品，时不时的停水在这个紧张的时刻格外令人闹心。
张锡辰为了让他们能够更加专心地复习，绝对没有任何别的多余想法，他十分果断毫不犹豫地在学校附近的如家开了一周房。
夏泽起初还觉得张锡辰开一周的房子是心怀不轨，但看了宿舍楼厕所的情况后，果断背起书包揣着身份证出门。
张锡辰说：“钱要花在刀刃上，我这钱是对期末考试的投资。我是不想再挂科了。”
一开始他们只是酒店图书馆两头跑，直到中间下了一场大雪走道都费劲后，他们窝在酒店就再没出门了。
36.
张锡辰上个学期挂过科，因为发烧，补考的时候天天缠着夏泽盯着他背书。
他的理由很荒谬：“你得对我负责。”
负责，负什么责？
张锡辰挂科是因为发烧，但他非得把事情赖在夏泽和旁人一起排队吃蜀香鸡的头上。
蜀香鸡是上学期期末食堂新开的菜，十四块钱一盆肉，便宜好吃排队的人很多，饭点去基本都要等半个多小时。
结果第一次吃，夏泽竟然是跟别的男人在一块。
夏泽和朋友其乐融融吃菜的画面被张锡辰捉“奸”在食堂。
晚上回来张锡辰就发烧了，他非得说是夏泽的原因。
夏泽还好心地给张锡辰带药买饭，张锡辰梗着脖子开始提要求：“你不是爱吃蜀香鸡吗？我要吃蜀香鸡。”
夏泽还真去给他排队买了，半个多小时后夏泽拎着一包肉回来，“吃！今天吃不完你别睡。”
张锡辰发着高烧赌着气吭哧吭哧啃起肉，但胃里难受没吃多少就饱了。
夏泽对他这种幼稚的行为也不惯着，拉着一个板凳专门坐他旁边盯着他吃。
张锡辰最后吃得眼泪都出来了，腮帮子鼓着盯着窗户两眼空空。
“好吃不？”夏泽故意问。
张锡辰呆呆地点了两下头。
夏泽才是看不下去，强行收起筷子。
“给我留着，我明天睡醒吃！”张锡辰还在嘴犟。
“吃屁，明天早馊了。”
夏泽给张锡辰喂了药，泡了条毛巾盖在张锡辰脑袋上顺道还给他擦了脸。
“我要是就这么没了你可怎么办？”张锡辰躺在床上很是虚弱地说。
夏泽怼了他一拳，“你他妈就是感冒，闭嘴。”
在张锡辰睡着后，夏泽吃完了张锡辰剩下的饭。
第二天张锡辰退烧了，但脑子还昏沉，好不容易背的知识点仿佛锅炉底层的水垢，早烧干了。
他十分不幸地挂了科。
37.
酒店里吃饭都是外卖送上来，中午夏泽点了一家手作汉堡，他很喜欢牛肉汉堡里加凤梨片，便按照往常的情况也给张锡辰点了一份。
张锡辰握着比他拳头还要厚的汉堡下不去嘴，夏泽在旁边啃得脸上都是沙拉酱。
“一点都不斯文。”张锡辰唏嘘一声，但刚嫌弃完夏泽很快他自己也就满脸沙拉酱了。
酸甜的水果夹在牛肉汉堡里很怪，牛肉饼是咸的，饼皮是甜的，凤梨是酸的，辣酱是辣的，加了黄芥末还觉得有点苦，一个汉堡吃起来五味杂陈。
张锡辰一边摇头一边啃，“不好吃。不好吃。”
“那你要不别吃了？”夏泽问他。
“没事。”张锡辰继续大口啃着汉堡，还不忘摇头说，“不好吃。”
然后夏泽就看着张锡辰一边大口吃一边摇头，每摇一次就说一遍“不好吃。”
等吃薯条时因为张锡辰不喜欢吃番茄酱，夏泽习惯性地把番茄酱放在自己手边。
没味的薯条张锡辰跟老骆驼一样放在嘴里嘎吱嘎吱地啃着，“有点干巴。番茄酱呢？”
夏泽问：“你不是不爱吃吗？”
“没事，我蘸蘸。”
再然后，张锡辰吃一根薯条便说一句：“番茄酱不好吃。”
夏泽又看着他蘸完了所有的番茄酱。
此行为夏泽将它称之为典型的中肯的公正的：有病。
38.
东北的暖气像火炉，饭饱后本来人就犯困，身边坐一个举手投足就算擤鼻涕都能吸引他的少男夏泽，张锡辰是背不进去一点题。
本来背不进去就烦，房间还热张锡辰就不喜欢穿上衣，他光着膀子在床上看书一坐就是一天。
夏泽再热也会套个背心，在休息喝水时张锡辰跑过来摸摸夏泽的肚子又摸摸胳膊。
他心里热，但不知道怎么，抱着夏泽就感觉能凉快点。
“从我身上下去。”夏泽嫌弃地说。
张锡辰黏在夏泽后背，“不要，抱着你凉快。”
“你热你就开窗，你挨着我我也热。”
“你热你就脱了呗。”
张锡辰可算逮着空闲时候，俩爪子很利索地就要扒夏泽上衣。
夏泽手忙脚乱从他身边躲开，转身就是潇洒地打开窗户。
白乎乎的冷气吹进来，张锡辰裹着被在北风中凌乱。
没多久他又开始用他那幽怨的眼神瞪着夏泽了，夏泽表示看不见不在乎不关心。
不过睡午觉时张锡辰又多了个靠近夏泽的理由：他怕冷。
夏泽简直想踹他一脚。
玩归玩闹归闹，该学还得学。
39.
辛苦学习背书看题一整天，晚上夏泽在复习完中医后掏出他很久之前买的一只穴位袜。
张锡辰还在好奇为什么夏泽出门要带着这个时，夏泽已经给他套脚上了。
夏泽拿着根筷子一顿给张锡辰瞎按，脚底板都按烂了，一问，肾就是没事。
但后来被抓包了，因为张锡辰对比了一下脚上的红印发现夏泽按的是肝。
他被欺骗了。
夏泽被他逮住按在被窝里狠狠地制服了一番。
40.
因为是各专业混寝，考到最后别的室友都回家了，张锡辰的麻醉还有个最后一科在28号。
夏泽就陪他在学校等，这期间还在候补去漠河的车票。
漠河的车票比他们想象中的难买多了，夏泽从十多天前就开始候补，费劲巴力地等了一周多才等到两张K5171的中铺与下铺。
看着候补成功的短信通知夏泽一早上兴奋地晃醒了熟睡中的张锡辰，“我靠，买到了买到了！”
张锡辰听见瞬间从梦中清醒，他直接抱起夏泽开心地在床上翻了个滚，“耶！可以去喽！”
拥抱来的有点突然，滚的半圈张锡辰胳膊压到了夏泽的肋骨，夏泽有点吃痛地喊了一声：“干嘛！”
张锡辰掰正夏泽的脑袋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你可要记得你说的一个月！”
他说话时的鼻尖离夏泽很近，刚洗完澡的依兰花味有点让夏泽喘不上气，“你先放开我，肋骨疼。”
“不行，我怕你耍赖。”张锡辰手上箍的更紧了。
夏泽有点无语地舔了下嘴唇，“没忘，我会给你答案的。”
张锡辰听见这才满意地松开夏泽，替他整理好被揉乱的衣服，夏泽摸着有点疼的肋骨拍了张锡辰两巴掌。
41.
“加格达奇。这名字好特别。”夏泽坐稳后翻开起看起中转城市。
张锡辰走下床洗漱，“我也就之前听过，感觉这名起的贼洋气，但没去过那块。”
夏泽问他：“哎，那正常来说高铁是到哪里才没有？”
张锡辰说：“齐齐哈尔，再往北都是火车了。”
夏泽点点头：“哦，咱俩有十八个小时硬卧，睡觉呗。”
临近出发的前几天夏泽开始不停地买各种保暖物品，手机提醒的零下四十度，还是他有点想象不出的温度。
在张锡辰最后一科也终于圆满完成时，夏泽的答案还是没有告诉他，但他们现在要一起去漠河了。
一路向北，北方自有答案。
42.
吃过24年的最后一顿火锅后，他们俩拎着行李在哈站整装代发。
和张锡辰旅游从来不会出错，他们在这一方面很是合拍。
之前去过一次沈阳，上一秒还在中街，下一秒闪现酒吧。
喝完酒还能无忧无虑在陌生的街头浪，自然的相处模式轻松且愉悦。
在候车厅等检票时，夏泽电子大屏上的时间满心期待，之后他偏过头意味不明地瞧着张锡辰傻笑了几声。
张锡辰揽住他的肩膀，特别臭屁地说：“是不是要爱上我了？”
夏泽没有推开他，只用脑袋轻轻点了点张锡辰，“上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