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是我
徐若水说完这句话，刻意停顿下来，给足林寂反应的时间。
两人在暖黄灯光下静静对视，空气中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林寂疑惑的开口：“不是说有很多秘密？这才说了一个。”
徐若水有些意外地挑眉，双手环胸靠进沙发：“这么平静？那我接着说了啊……我没有爱心，也不是同情心泛滥才把你领回家。就是很单纯的……”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的看着林寂，“我就是想对林寂好点而已。”
林寂点点头，眼神示意他继续。
这下徐若水反而摸不着头脑了。
他预想中的震惊、质疑、甚至崩溃都没出现。
年轻人接受能力都这么强了吗？
他脑补的世纪大战呢？
徐若水盯着他，继续坦白：“我也不是真要找人做投资，就是想教你。从在路边捡到你那天起，我就处心积虑想把你弄回家，养起来。”
林寂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就因为……我叫林寂？”
“不然呢？”徐若水挑眉，“我都说了我没什么爱心。就因为你是林寂，我才要把你带回家好好养着。”他往前倾身，“今早可是你亲口说我们在一起了，你现在想反悔？”
徐若水自问，如果林寂此刻真要反悔，他会不会放手？
理智告诉他该放手，这原本就是他重生后给自己定下的人生目标。保护这个少年，教会他安身立命的本事，调理好他脆弱的胃，让他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可是……
后槽牙无意识地咬紧。
林寂没接话，低头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徐若水被他这反应惹恼了，一把抢过手机。
屏幕上的内容让徐若水直接气笑了。
【目前没有权威且最新的全国叫“林寂”的具体人数统计，不同非官方平台给出的数据差异极大。比如美M查202X年的数据显示该姓名重名人数达18444人，其中男性12064人、女性6380人；而佛Y算命网201X年的数据仅显示有199人叫这个名字。】
徐若水直接站起身：“林寂，你以为我会把这一万多个林寂都带回家吗？你是以为我跟你重名了才跟你在一起的吗？”
“不是！”徐若水几乎是低吼出来，“我TM不是跟你重名！青湖市出生，生日是4月1日，小白鹅幼儿园，小学读的是铁路小学，初中在17中……”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些，直到将林寂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我初一那年父母去世……从此开始在各个亲戚家借住……”
林寂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变得急促。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徐若水：“你……你你你……你是……”巨大的震惊让他语无伦次，“你是……我？！”
徐若水看着林寂震惊到失语的表情，终于勾起嘴角。
对嘛，这才是林寂听到这种颠覆性消息该有的反应。
徐若水既期待又忐忑地等待着。
这个二十岁的自己会作何选择？
是夺门而出，还是直接因为爱上“自己”这种违背人伦的事情直接痛哭？
林寂烦躁地抓揉着早已凌乱的头发，在原地来回踱步：“怪不得……怪不得你处处纵容我……怪不得你那么懂我的喜好……怪不得连折耳根熬粥这种奇怪搭配你都做得出来……”
他猛地站定，声音发颤，“原来你对我好，是这种意思……怪不得你说七十亿人里只在意我……”
原来你对我……从不是恋人那种爱。
林寂那双葡萄似的黑眸，晕染成了一幅绯红的水墨写意。
徐若水看不得林寂这副可怜相，下意识抬手想安抚，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偏过头去。
“别想太多。”徐若水声音干涩，“你才二十岁，会对别人动心很正常。以后……”
以后会遇到温柔漂亮的姑娘，或是体贴懂事的男孩……
这些话卡在喉咙里，像玻璃碎片般割得生疼。
妈的，说不出口。
徐若水手指卷了卷，最终攥成拳头，他转身就要逃回自己的卧室。
手腕突然被用力拽住，徐若水愕然回头。
“话没说完，不准走。”林寂死死攥着他的手腕，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光。
徐若水垂下眼帘：“你还想听什么？”
林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理不出半点头绪。
那一切太过荒诞，太过超现实，太颠覆。
是林寂无论如何都没猜到的秘密。
可就在徐若水转身的刹那，所有混沌的念头都变成了：不能让他走。
几乎是身体先于意识作出了反应。等他回过神，手已经牢牢抓住了对方。
“你要……抛弃我？”这句话落下时，林寂依然什么也没想明白，未来、真相、所有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松手，也许就真的什么都抓不住了。
徐若水的喉结轻轻滚动，哑声回答：“我什么时候说要抛弃你了，你别乱想，我不会抛弃你的。工作照旧，你继续代表我做投资。今后人生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无论什么事……都愿意帮我？”林寂追问，眼底暗潮涌动。
“对。”徐若水郑重承诺。
林寂忽然勾起唇角，眼里的水光却更重了：“那今天早上……在衣帽间里的事……你也愿意再帮我吗？”
徐若水怔在原地，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之后，徐若水才轻声开口：“如果是你没有交往对象的时候……可以。”
林寂突然笑出声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徐若水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怎么还哭上了？最看不得你哭……好了好了，是我不对。要不这样，以后我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来烦你了……”
话没说完，林寂已经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说是吻，倒更像小奶狗啃馒头似的，又啃又咬，带着股狠劲儿。
可折腾了半天，馒头连皮外伤都没受。
“不许走……不准走……不要走……”林寂的声音里带着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