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生日
八月的阳光炽烈得有些过分。
沈郁把车停在商场地下车库，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空调的凉意还没散尽，车窗外的热浪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涌过来。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傅临渊今天在公司，要晚上才能回来。
正好。
沈郁嘴角微微上扬，推开车门，朝电梯走去。
商场六楼，高端腕表定制店。
他去年托人从瑞士定制了一块表，全球独一份，表盘背面刻着两个字母：S&F。
当时那边留的取表地址就是这个地方。
今天，是取表的日子。
也是傅临渊的生日。
沈郁推开店门，冷气扑面而来。
店员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沈先生，您来了，您的表已经准备好了，请稍等。”
沈郁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店员很快捧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走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您验一下货。”
沈郁打开盒子。
那块表静静的躺在里面，黑色的表盘上，星星点点的碎钻闪烁着微光。
表带是深蓝色的鳄鱼皮，触感细腻柔软。
沈郁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完美。
“沈先生，您要不要试戴一下？”客服小姐笑着建议，“确认一下款式，尺寸，如果有问题我们可以现场调整。”
沈郁想了想，傅临渊的手腕尺寸，他记得，便点头应下。
他把那块黑色的腕表拿出，扣在自己手腕上。
表扣合上的瞬间。
一阵细微的刺痛从手腕处传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沈郁低头看去。
表盘内侧，那原本刻着字母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针。
针尖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液体。
他的瞳孔微微颤动一下，心头萦绕着不好的预感。
他想开口，却发现舌头不听使唤。
瞬间，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客服小姐的脸变得模糊，那抹职业化的微笑，此刻看起来诡异无比。
沈郁的意识在急速流逝。
最后一秒，他看到自己站起身，朝着员工通道的方向走去。
脚步机械，眼神空洞。
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身后，店员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已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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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地下车库，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两个男人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沈先生上去多久了？”
“快半小时了吧。”
“取个表要这么久？”
“可能挑别的款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谁都没有太在意。
毕竟，这里是商场，到处都是人，能出什么事？
半小时后。
四十分钟后。
一个小时后。
副驾驶的男人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上去看看。”
他推开车门，朝电梯走去。
六楼，店员正在接待另一位客人，看到他们进来，礼貌的迎上去。
“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男人没理她，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没有沈郁。
“刚才有没有一个长得很帅的年轻人。”
店员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您说的是沈先生吧？他取完表就走了，大概半小时前。”
男人皱起眉。
走了？
他拿出手机，拨打沈郁的电话。
关机。
再打。
还是关机。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冲出货店，一边跑一边拨通另一个号码。
“齐助！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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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整栋商场被封锁。
傅临渊到的时候，商场的负责人正在满头大汗的解释着。
看到他下车，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齐肃率先迎了过去，低声汇报着：
“傅总，查清楚了，那家店是三天前刚换的店员，之前的店员被人打晕了带走了，这个，是顶替的。”
傅临渊没有说话。
他走进店铺，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最后，落在那扇写着员工通道的门上。
“那里通向哪里？”
齐肃看了一眼，声音更低了：
“后面是消防通道，连着卫生间，卫生间里有一个暗门，通向商场的通风管道。”
他走向那扇门。
齐肃想拦，但没敢。
门后是一条昏暗的通道，尽头是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一个通风口。
通风口被拆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
傅临渊站在那个洞前，一动不动。
很久。
然后，他开口：
“查。”
齐肃浑身一凛。
“所有监控，所有记录，所有可能接触过那块表的人。”
傅临渊转过身，走出卫生间。
经过柜台时，他停下脚步。
只有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还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盒子里，那张写着“TomyF”的卡片，还在。
傅临渊看着那张卡片。
他想起前几天，沈郁神秘兮兮的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他想起今天早上，沈郁趴在他怀里，笑着说“晚上早点回来”。
傅临渊弯下腰，拿起那张卡片。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把卡片收进怀里，转身离开。
-
八月的夜风带着余热，吹在身上却让他觉得冷。
齐肃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平板，语速飞快的汇报着：“通风管道通向隔壁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那边有一辆无牌面包车，五分钟后出现在城西监控盲区，之后失去踪迹，绑匪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也没有任何组织宣称对此事负责。”
傅临渊没有说话。
他站在车边，抬头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傅总，”齐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沈先生身上的定位器被发现了，我们在通风管道里找到的。”
傅临渊坐进车里，淡声开口：
“回庄园。”
齐肃愣了一下：“傅总，不追了？”
傅临渊没有回答。
齐肃不敢再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夜色，汇入车流。
傅临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脑海里全是沈郁。
早上出门时，他趴在床边，笑着问他：“傅先生，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他说：“你。”
沈郁笑了，凑过来亲了他一下，说：“那你要把我收好了。”
他说：“好。”
傅临渊睁开眼。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后退，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喂？”
“小姨。”
尤以的声音瞬间清醒了：“怎么了？”
“沈郁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尤以开口，声音沉得像淬过冰：
“多久了？”
“三个小时。”
“有线索吗？”
“正在查。”
“我马上回国。在我到之前，你什么都别做。”
傅临渊没有说话。
尤以的声音更沉了：“傅临渊，你听到没有？”
傅临渊闭上眼，淡淡道：“我要杀了他们，把他们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