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粉你一辈子
“沈郁！”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被摄影小哥外放，“你要去哪儿？外面太危险了！”
沈郁拉上冲锋衣拉链，戴上头灯，头也不回：“去哪，不找人，难道去玩？其实这个天气，去玩也不错。”
“节目组已经派搜救队了！你别发疯！”
沈郁已经走到洞口。
暴雨被风吹成斜射的水幕，打在山岩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内。
“狂风暴雨日。”沈郁的声音在风雨声中依然清晰，“及时行乐时。”
说完，他一头扎进暴雨里。
摄影小哥愣了一秒，然后抓起另一套防雨装备和备用摄像机，也跟着冲了出去。
“沈郁！等等！”他大喊。
沈郁在雨中回头，雨水顺着他额发往下淌，头灯的光在雨幕中切开一道惨白的光柱：“回去。”
“我跟着你！”摄影小哥咬牙，“这是工作！”
沈郁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弹幕已经疯了：
【郁哥是故意说的轻描淡写，然后去找人吗？】
【沈郁你别去啊！！！】
【太危险了！节目组会找人的！】
【苏雨薇到底隐瞒了什么？？？】
【白晓那眼神我吐了】
【摄影小哥好样的！】
沈郁走得很快，他默不作声，眼睛却看着四周。
摄影小哥在后面大喊：“林悦悦——！林悦悦——！”
风声、雨声、树木折断的声音，几乎吞没他的呼喊。
摄影小哥扛着摄像机跟在后面，画面剧烈晃动，全是雨水和晃动的枝叶。
弹幕一片担忧和祈祷。
一个小时过去了。
风越来越猛，雨像从天上直接倒下来。
沈郁浑身湿透，冲锋衣形同虚设。
他的头发贴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雨水。
他们几乎把西边丛林搜了一遍，没有林悦悦的踪影。
沈郁在一个陡坡前停下。
坡下是汹涌的山涧，雨水汇成急流，咆哮着冲向大海。
他盯着那条山涧看了几秒，然后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
“操！”
树干震颤，树皮碎裂。
他的手背瞬间破皮，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但他像感觉不到痛，只是盯着山涧，眼神阴沉得可怕。
弹幕已经有人哭了：
【郁哥你别这样……】
【林悦悦会不会已经……】
【不会的！肯定还活着！】
沈郁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和雨水灌进肺里，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转头看向摄影小哥，头灯的光照亮对方同样湿透、狼狈的脸。
“那边，”沈郁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岩壁凹陷，“有个小山洞，我帮你生火，你在里面等我。”
摄影小哥张嘴想说什么，沈郁直接打断：“你跟着我，我还要照顾你，你走太慢了，进去，等我。”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摄影小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听话地走向那个岩壁凹陷。
确实是个浅洞，不大，但足够挡风避雨。
沈郁跟进去，从防水背包里翻出打火石和一些用防水袋包着的干苔藓。
火生起来了，虽然小，但足够取暖。
沈郁又从背包里掏出匕首，和几根路上捡的树枝。
他动作飞快地把树枝削尖，做成几根简易的矛，插在洞口地面。
然后，他把匕首塞到摄影小哥手里。
“拿着。”他说，“如果有危险，别犹豫。”
摄影小哥愣住了：“那你……”
“我回来之前，别出来。”沈郁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火别灭。”
说完，他转身再次冲进暴雨。
弹幕：
【匕首留给他了？？？】
【沈郁你拿什么防身啊！】
【摄影小哥哭了吧……】
【我不敢看了……】
山洞里，火堆噼啪作响。
摄影小哥坐在火堆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匕首。
镜头对着洞口，暴雨如瀑，夜色浓得化不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风声、雨声、树木折断的声音，混杂成一种近乎恐怖的轰鸣。
偶尔有闪电划过，短暂地照亮洞口外疯狂摇摆的丛林剪影。
弹幕从最初的疯狂刷屏，渐渐变得稀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一小时。
火堆的柴快烧完了，摄影小哥起身，在山洞里找了找，又添了些之前沈郁捡来的干柴。
外面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又过了半小时。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洞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沈郁。
他全身湿透，冲锋衣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但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而他的背上，背着昏迷的林悦悦。
林悦悦身上披着沈郁的雨衣，脸色惨白，双目紧闭，额头上有一处明显的擦伤，血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
沈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火堆旁干燥的地面上，然后脱力般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雨水顺着他低垂的头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摄影小哥连忙把镜头推近。
火光下，沈郁的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伸手探了探林悦悦的鼻息，又检查了她头上的伤口，然后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还活着。
山洞外，暴雨依旧疯狂。
山洞内，火光温暖。
而屏幕上，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从今天起，沈郁，我粉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