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吃醋
沈郁醒来时，宿醉带来的钝痛感还未完全散去，但昨夜的记忆已经清晰地回笼。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摸过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与傅临渊的聊天框。
「早安，傅先生。」
手指敲下发送，对面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复。
沈郁坐起身，揉了揉凌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
他一边对着镜子机械地刷牙，一边跑马灯似的复盘昨晚。
“傅临渊是不是有病？”他含混不清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嘟囔，“反应都那么明显了，还能硬生生忍回去，把我放床上就跑了？”
他漱了口，用冷水扑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忍者神龟吗？不，忍者神龟都没他这么能忍。”
在医院闷了半个月，又在家里无所事事几天，沈郁感觉骨头缝里都要长出蘑菇了。
一无聊，他就想找点刺激。
走出家门，路过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时，沈郁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光。
他后退半步，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牟足了劲，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一声闷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惊起了声控灯。
沈郁踹完，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随手丢在门前的地毯上。
“医药费。”他对着门板吹了声口哨，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然后转身离开。
他开着傅临渊送的那辆黑色库里南，融入午后的车流。
手机屏幕亮起，是傅临渊迟来的回复。
「已经中午了。」
沈郁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打字，眼底漾开笑意：「傅先生，我想你了。」
几秒后，回复过来：「我在公司。」
「行，我去找你。」
傅临渊那边，「晚上再见」几个字刚打出来，还没来得及发送，沈郁的新消息已经顶了上来。
他手指顿住，删掉了输入框里的字，最终只回了一个：「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一众屏息凝神的高层，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散会。”
众人面面相觑，会议才开了一半，几个重要议题还没讨论，但傅临渊已经起身，不容置疑。
他对身旁的齐肃低声交代了几句后续安排，便径直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惊疑不定的高管。
沈郁开着车，车载音响放着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他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
路过一家装潢精致的花店时，他猛地踩下刹车，出来时怀里抱着一大束热烈似火的玫瑰花。
他抱着花，一路招摇过市，直奔傅氏集团总部大楼。
那张脸本就惹眼，加上怀里夺目的玫瑰和毫不掩饰的姿态，引得无数路人侧目、偷拍。
但他全然不在乎，甚至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调。
齐肃在一楼大厅看到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出现的沈郁时，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缝。
齐肃领着沈郁走向专用电梯，一路上，沈郁收获了无数道目光，他都视若无睹。
到了总裁办公室，沈郁直接推开门。
办公室里，傅临渊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一名穿着职业套裙、但裙摆短得有些过分的女秘书正俯身靠近他，低声汇报着什么，身体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门被推开的响声让两人同时抬头。
傅临渊的目光瞬间落在沈郁脸上，在看到他怀里那束红得刺眼的玫瑰后，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而那位秘书，在看到沈郁和他怀里的花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
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轻蔑。
沈郁的目光在傅临渊和那位秘书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秘书过于暴露的穿搭上。
他脸上惯常含着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一点点变冷，像结了一层薄冰。
他抱着花，迈步走进办公室，然后反手，“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门。
跟在后面想进来的齐肃差点撞到门上，想起之前在医院的前车之鉴，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老老实实地守在了门外，眼观鼻鼻观心。
沈郁一步步走向办公桌，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傅临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沈郁，在发现沈郁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旁的秘书身上时，他眉头蹙起，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秘书。
在看到秘书的装扮后，傅临渊瞬间沉下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出去。”
秘书愣了一下，以为傅临渊是让这个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出去，立刻昂起下巴，看向沈郁，红唇轻启，带着几分骄傲和驱赶的意味：“听见了吗？傅总让你出去，你有预约吗？就随随便便闯进总裁办公室？”
沈郁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依旧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傅临渊见沈郁依旧看着秘书，语气又沉了三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出去。”
秘书这次彻底愣住了，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看看傅临渊，又看看沈郁，最后目光落在沈郁怀里的玫瑰上，似乎明白了什么。
脸上青红交加，最终咬了咬下唇，不情不愿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再次关上，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郁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将那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随手放在光滑的桌面上，花瓣上的水珠滚落，在桌面留下几点湿痕。
他双臂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傅临渊，语气听起来甚至带着点笑，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没什么暖意：
“傅先生，公司里的员工，真敬业啊。”
傅临渊抬眸看他，深褐色的眼眸里映着沈郁微冷的脸，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
沈郁脸上的那点假笑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直起身，从花束中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开得最盛、刺最尖利的玫瑰，捏在修长的指间把玩。
然后，他掀了掀眼皮，看向傅临渊，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就是不知道，她的脸……”沈郁用玫瑰尖端，虚虚地在自己脸颊旁比划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如果被这上面的刺，不小心划到……会不会，很疼？”
他捏着花茎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
“敢靠近我的人……她好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