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探班
一周后，《权弈》拍摄现场。
沈郁一袭青衣，正与饰演隐居智者的老戏骨对坐弈棋。
他执子沉吟，眉宇间敛去了平日大半的肆意，凝着一层属于沈清风的、沉静而隐忍的思虑。
镜头无声推进，捕捉他眼底细微的波动。
陈青坐在监视器后，屏息凝神。
这场戏情绪内敛，全靠眼神和微表情传递，沈郁的完成度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突然，片场边缘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瓷器相碰般的凝滞感。
几个原本在闲聊候场的工作人员瞬间噤声，身体下意识挺直。
正在整理道具的场务手一抖，差点碰倒旁边的灯架。
连守在沈郁附近、时刻注意片场动静的周晴和林小雨，也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入口。
傅临渊就站在那里。
一身纯黑的大衣裹挟着室外的清寒，他像是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踏入这片光影交织的戏梦之地。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连长途飞行的倦意都被压成眉宇间一道极淡的折痕。
那副永远一丝不苟的黑色手套，在片场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冷寂而疏离的光泽。
傅临渊的目光径直穿过略显杂乱的人群和器材，精准地落在庭院中央，那个月白身影上。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捏紧了。
“傅……傅总？”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他怎么来了……”
“是探班？探谁的班？”
“等等，沈郁之前微博……”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下的暗流，在片场每一个角落涌动。
无数道目光在傅临渊和沈郁之间惊疑不定地穿梭。
之前网络上那些关于傅先生的猜测，傅氏官博暧昧的点赞，此刻在这位本尊的突然降临面前，变得无比具体而骇人。
谁都没想到，沈郁嘴里的傅先生，竟然真的是，那个传闻中极度厌恶肢体接触、手段莫测的傅临渊。
陈青看到傅临渊后，立刻从监视器后站起身，快步迎上：“傅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傅临渊的视线短暂地从沈郁身上移开，对陈青略一颔首，声音没什么起伏：“顺路。”
而场中，沈郁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他执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原本沉浸在角色里的沉静气息如潮水般褪去。
他抬起眼，精准地撞入傅临渊深邃的眸子里。
那一瞬间，他眼底属于沈清风的思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点亮的光彩。
混合着惊讶、毫不掩饰的欣喜，以及一丝猫儿般的狡黠。
他随手将棋子丢回棋罐，然后站起身，月白的衣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沈郁脸上在看到傅临渊的瞬间，就绽开一个灿烂得几乎晃眼的笑容，他大步朝着傅临渊的方向走去。
“傅先生！”他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在骤然安静的片场里格外清晰。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下，沈郁走到傅临渊面前，他仰起脸，眼睛弯弯：“事情忙完了？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不等傅临渊回答，沈郁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傅临渊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
“嘶——”
四周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的抽气声。
几个离得近的女演员甚至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林小雨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扔出去，周晴的呼吸也是一滞。
傅临渊的洁癖和禁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但现在，沈郁不仅越界了，还越得如此光明正大、肆无忌惮。
预想中的暴怒并未降临。
傅临渊只是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的视线在那处停留了一瞬，复又抬起，落在沈郁笑意盎然的脸上。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沈郁的问题。
片场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两只手。
沈郁对周围的惊涛骇浪浑然不觉，他握着傅临渊的手，对他眨了眨眼：“我今天的戏拍完了，等我卸了妆，我们就走吧？陈导？”
说着沈郁回头看向陈青。
陈青立刻会意，连忙道：“对，沈郁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了，状态非常好。”
傅临渊点头，看着沈郁小跑去找卸妆油，他跟在身侧，难得主动询问：“拍戏累吗？”
沈郁正在卸妆，听到傅临渊的询问，点头又摇头：“看到傅先生就不累了。”
他顿了顿，凑近些，眯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就是有点饿。”
傅临渊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然后抬手轻轻拂开了沈郁额角一缕被假发套压乱的碎发。
“一会去吃饭。”他低声道。
“好。”
沈郁卸完妆，牵着傅临渊的手转身就要走，临走前还不忘朝陈青和周晴他们挥挥手：“陈导，周姐，小雨，我先走啦！”
就这样，沈郁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那位传闻中不可触碰的傅先生，坦荡而恣意离开了剧组。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久，片场凝固的空气才缓缓流动起来。
“我的天……”有人喃喃出声，打破了沉默。
“真的是傅临渊……沈郁他……他们……”
“刚才傅先生是不是……碰了沈郁的头发？还让他一直抓手？”
“所以之前那些微博……牵手照……傅氏官博……全是真的？！”
“我靠，沈郁前有沈家，后有傅家，他不是以后能在云城横着走……”
“嘘……都小声点吧，这件事咱们知道就行了，沈郁没公开傅先生的身份，咱们也别上赶子说。”
“对对对，别引火上身了，搞不好是他们的小情趣呢。”